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安静得瘆人,只有衣料交叠时摩擦发出的簌簌声。

    禾幼眼前一片黑暗,感官在此刻被放大至数倍,她尝试挣了挣手腕,力气却抵不过他一只手带来的桎梏。

    许是洞里的空气过于沉闷,她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正当要开口时,眼前却忽然清明,带着灼热温度的掌心从眼睛上移开,手腕也被放下,她顿时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两人贴得极近,没了手的遮挡,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侧脸,让她的脸跟着一起烧了起来。

    看到他俊逸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她才后知后觉事态不对。

    眼见他又要贴过来,禾幼猛地用力将人一推。

    纹丝未动。

    “你怎么了?能不能离我远点……”她声音急切,双手还在不停推搡。

    “那死鸟在这放了芙蓉草,有迷神致幻的功效。”南潃撑起一只手在她身侧,拉开些距离。

    “芙蓉草……”

    “不是两仪界的东西,对你没什么作用。”他呼吸一次比一次重,强撑着理智想将禾幼拉开。

    “……你去找个离我远的地方待着。”南潃皱眉,低头去看她。

    然而在触及到她同样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渐渐空泛的眼神时,他瞬间怔住,一时间忘了动作。

    “你没事吧?”他忍不住问,因为此刻的禾幼看上不也不怎么好,双眼空洞,眼尾也有一圈淡淡的红色。

    虽然双眼直直盯着他,但又像在透过他看什么,这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禾幼盯了半晌,忽然弯眼一笑,徐徐开口:“……小黑。”

    南潃慌乱一瞬,以为她是看出什么,可随即又对上她那痴迷的眼神,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禾幼却像是看不到一般。

    他又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彻底放下心,脖子猛地一紧,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颈部。

    南潃不设防,被拉了下去。

    发丝擦过额头带起一阵痒意,禾幼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反应过来时他瞬间将头转到一侧。

    侧脸触上一抹柔软,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涌上来,落在身侧的手顿时收紧。

    脸颊被蹭了又蹭,这感觉似曾相识。

    耳边也是她细小的呓语:“最爱小黑了……”

    名为理智的筑墙在渐渐崩塌,这不是南潃第一次观察禾幼了,但这么近的距离却是第一次。

    两人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都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上面,但已经没人在意了。

    几滴汗珠顺着南潃的额头滑落到眼角,他缓缓眨了下眼,目光落在禾幼的脸上,从含着痴意的双眸到那一点绛唇。

    他想起刚才那唇瓣划过脸颊时的温软,金眸渐渐染上欲色,眸光一点点暗下去。

    最终,理智败下阵,他主动拉近两人本就咫尺的距离,对上禾幼单纯又痴迷的眼神时,他皱眉将她的眼睛盖住。

    呼吸贴近,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抚了抚他的头,然而还没触上那抹柔软,身下人忽然惊疑道:“咦……小黑你的头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南潃动作一顿,所有的旖旎被一句话尽数打破,他猛地回神,将头转向一旁。

    抬起一只手就重重打在自己脸上,喉咙里冒出的一丝血腥味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他真是疯了……竟然会对一个小丫头起这种卑劣的心思。

    南潃趁着片刻的清醒将脖子上的手拿下,不敢再看禾幼一眼,步履慌乱地走到洞口的石壁边盘腿坐下。

    耳边还回荡着女孩低低的轻语:“嗯?小黑别走……”

    “小黑……”

    听得南潃眼角一抽,分出本就不多的灵力将她的嘴堵上了。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他这才有心思回想刚才的异常。

    芙蓉草只对天曜界的生灵有效,按理来说应该只有他会被影响到,但看刚才禾幼的反应……

    想到此,脑海中有渐渐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幕,交缠的呼吸,痴迷的眼神还有……

    “该死的。”南潃一拳打在了地上,关节磨出血痕他却感受不到痛似的,他眼里只有不解和愤恨。

    “这芙蓉草跟情蛊作用在一起效果未免也太强了些。”

    “当初就不该救这傻子的。”

    忍了又忍,南潃最终又化作黑蛇的模样,盘在洞口。

    那个名叫青玥的人让他想起一百年前南部扶桑的青鸾一支。

    本是凤凰两族的分支,但却隐隐有反叛的意思,只因青鸾一族有个名为青玥的横空出世,踩在所有青鸾族弟子的身上,一夜之间杀了大半的族人。

    然后就此消失在天曜。

    当时他只听个乐呵,但现在若此人真是她……那他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

    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得等芙蓉草效果淡去,早些离开这里。

    阖眼之前,南潃有虚虚朝洞内望了一眼。

    *

    禾幼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小黑消失了,又忽然以人形回来,将她压在身下,欲行亲昵之事。

    吓得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刻痕交错的石壁,阴凉潮湿的山洞里似乎还带着些未散去的旖旎。

    目之所及与梦境渐渐重合。

    她慌乱低头,与梦里不同的是,小黑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人,此刻正紧紧缠在她腰间,脑袋置在上面,像是睡着了一般。

    禾幼撑起身子,莫名的头痛顿时席卷而来,又扩散到全身。

    她发现自己手腕上有几道被勒出的红痕,脚腕也有微微的痛感,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直到不远处的洞口传来破空声,骤然亮起的白光让禾幼不觉遮住眼,腰上的蛇动了动,小黑似乎也醒了。

    “小师妹!”

    白光渐散,笼在洞口的结界被破开,苍檀雪紧张的声音飘进来。

    禾幼看到洞口处站着三个人,她高兴地朝他们摆手回应:“师姐,我在这。”

    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搂在了怀里,苍檀雪拍着她的背,担忧又自责。

    “都怪我,让其他弟子接你结果被人给调包了。”她拉着禾幼左看右看,反复确认道:“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摇头:“我没事。”

    闻人殊和苍赤桐也走到她们身边,将洞内的观察一番,可除了结界再没有任何异常了。

    苍赤桐皱眉:“可还记得那人的样貌?”

    “她叫青玥,样貌……”禾幼刚开口就卡住了。

    因为在她开口的一瞬,青玥的面容就在她脑海中模糊了,五官、衣着,甚至声音全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叫青玥。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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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会这样……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她越想那个人的身影就越模糊,一阵头痛欲裂之后,蹙起的眉头渐渐重归平整,她的眼神变得迷茫。

    “青玥是谁?”

    三人闻人皆是一怔,就连南潃也暗自眯起眼。

    见状,闻人殊将禾幼拉起,“先回去吧,比起这个,眼下有更紧急的事。”

    说到此,苍檀雪和苍赤桐两人神色严肃起来,苍檀雪藏不心事,尽管已经故作严肃,但眼里的担忧和沉重还是被禾幼发现了。

    “宗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苍檀雪和苍赤桐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

    闻人殊笑了笑,却道:“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宗门的招生比试又提前了。”

    若是对之前的禾幼来说却是不算什么大事,但今时不同往日,今年的大比她也要参加。

    “……提前了多久?”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苦笑,只希望大比没有提前多久。

    “五日之后。”

    “只是提前了五日啊。”禾幼说完才发觉不对,惊诧道:“五日……后?”

    苍檀雪沉重点头,“小师妹,你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尽管宗主行事随意,但也从未如此多变过。

    “听说是发现个好苗子,给他乐呵的。”苍赤桐回忆起那日穆缘风阴邪的笑容,一阵恶寒,“估计是等不及了吧,谁知道他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报名还未开始就知道那人会拜入剑宗了吗?”禾幼疑惑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亮,又惊叹一声:“宗主竟然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闻言,南潃忍不住闭了闭眼。

    “错了。”苍檀雪拍拍她的头,“我也是才知道,咱俩离开那日,你那个朋友单枪匹马就跑到了剑宗山门,故意惊动师尊。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离开之后师尊便宣布了大比提前一事,当天便派了几名弟子前去收集参加大比的花名册。”

    “师姐说的是风公子?”她的朋友不多,可以说除了剑宗之外,没有认识的人了。

    而风长焕……勉强算是一个。

    “是他,不过金丹期后期就嚣张成这样。”苍檀雪撇撇嘴,对此人很是不满。

    “我看你是羡慕人家金丹后期的实力了。”苍赤桐嗤笑道。

    话落,一道剑光就朝他迎面而来。还带着苍檀雪的咒骂:“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再乱叫就拿你跟山上的母猪配了!”

    “苍檀雪你是不是有病?”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有病你就没了?”

    “打就打,别朝我脸砍啊!”

    “哼,砍的就是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

    “走吧。”闻人殊轻叹一声,唤出剑,将禾幼带到自己的身前。

    “不管师兄师姐了?”禾幼瞥了眼越打越远的两人。

    “不用担心,他俩打着打着就到剑宗山头了。”

    禾幼回想一番发现还真是如此,便放心地跟着闻人殊回去了。

    只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一件事三人都没有给她讲,直到她日出时分抵达自己的院子前,远远就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倚靠在门边。

    腰间挂着串红翎随风而动,望见禾幼时,扬眉朝她笑了下。

    落地之后,风长焕便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道:“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