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死于八年前[轻刑侦] > 20. 吼!不倒翁案完
    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刘连生顿时头皮发麻,肉短的脸上狰狞着,慢慢裂开一条缝。

    他把脚边的小包踢到桑隅脚下,示意她:“把手绑住,自己慢慢爬过来。别耍花样。”

    黑色尼龙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捆扎带。桑隅非常粗暴地提着包袋的边角,将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她三下五除二咬着捆扎带,将双手扣在一起。

    声音轻快明亮,她语气松快地说:“我得走过去。如果我伏身……你信不信会立刻被那群警察打成筛子。”

    见刘连生不为所动,优雅又不失直白地翻了个大白眼,说话间作势就要低头。

    “那让我们赌一把,”语气不仅焦躁,还非常轻蔑。

    刘连生大怒,“等等!”

    握刀的手不由紧了紧,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整个人像炸毛的耗子一样,易燃易爆但就是不敢炸。

    估计是被那句“连个女人都不如”刺激到了敏感脆弱的神经,他终于点点头。

    “你过来。”

    很好。

    看来幸运之神今日光顾的对象是她——她赌赢了。

    桑隅乖顺地靠近刘连生,尽量降低他的防备心。她慢慢挪到他一步的距离,眉眼弯弯:“你不放了她,我怎么过去?”

    “别他妈放屁,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那你后悔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放人?你这样我很难办的,刘先生……”

    “你他妈少废话!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捅死手里这个贱货,再杀了你!”

    刘连生此刻穷途末路,巨大的死亡压力让他双眼通红,死死抓着胡小青不放。

    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电光火石之际,有人从楼下徒手翻了上来。

    桑隅瞅准时机,当机立断一把扯过胡小青,把她往沈斯简的方向推过去。

    可她自己却被刘连生一把薅住头发,压到了天台边。

    刘连生如临大敌。

    他再也顾不上不知死活的胡小青,死死用刀抵住桑隅的脖子,凄声道:“你耍诈!你们居然耍诈!那就一起死吧!一起死!下地狱去吧!”

    桑隅的脖子上顿时被压出一条血线,鲜血沿着刀刃慢慢渗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割破她的颈动脉,现场表演一出人体喷泉。

    生死一线间,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语气挑衅地冲刘连生道:“你别激动。人质都在你手里,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她在“他”字上可以强调了一下,说完,还看了刚刚落地的沈大队长一眼:“是吧,这位警长先生?”

    也许是她的语气让刘连生有一种二人是一伙的错觉,他握紧刀的手,没有继续往下送。

    桑隅其实根本不在乎刘连生这样的人渣的死活。如果可以,她甚至不介意亲手送他一程。

    可是现在不行。想要抓到九号,刘连生这把破刀是关键线索。她需要活着能说话的刘连生。

    然而疯子的心理,是不能用常理来定义的。

    刘连生此刻早就是脱缰的野马,不知道是沈斯简担忧的眼神还是桑隅的呼吸,总之就是刺激到他脆弱敏感的神经,手里的匕首再次逼近一折就断的细嫩脖颈。

    千钧一发的时刻,注意力一直在嫌疑人身上的沈斯简,在刘连生暴起的一瞬间果断踢掉了对方的刀。

    早已就位猫在对面楼顶的王涵得到信号,几乎是同时间开枪。

    “砰!”

    刘连生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瞬间爆开大片血雾。

    血液混合着豆花样的脑浆崩了桑隅一脸,她却死死盯着他。

    刘连生的身体像一只被敲碎了脑袋的鱼,扑腾着、扑腾着,垂死挣扎。

    男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气音:“九……号……我……”

    然后刘连生的生命就好像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戛然而止。

    随着他的呼吸停止,桑隅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线索断了。

    血液顺着她下巴一点点往下滴,桑隅秀气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地上的尸体,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直到沈斯简冲过来,一把抓住她肩膀:“有没有伤到——”

    连续这么多天拉紧的神经,此刻如崩坏的琴弦,看着刘连生迸溅的脑浆,桑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几乎是癫狂着冲上去,双手钳住沈斯简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能等一等!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眼眶红得厉害,眼神却空得发冷,声音几乎劈裂开来。

    “我明明已经把他稳住了。”

    “我明明——”

    她呼吸开始发抖,“我马上就找到他了,你为什么要开枪?”

    沈斯简喉结滚动一下,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

    “我等了八年!!”桑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的沉默中彻底崩塌。

    很有可能这辈子再也抓不到九号,这辈子都没办法寻找到真相了。

    八年,八年,又八年,她的人生还有几个八年?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斯简胸口发闷。

    他想说当然知道,他当然知道刘连生背后还有人,他也知道刘连生可能是唯一线索。

    可刚刚那一秒,他看见那把刀已经压进了她脖子,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别的。

    可这些话太矫情了。

    “如果再晚半秒,”他声音沙哑,“死的人就是你。”

    “桑隅!”沈斯简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喊了她一声。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下来。

    这是沈斯简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像是终于被她逼到了极限。

    “你到底知不知道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刀已经压进去了。”他盯着她脖子上的血渍,“再深一点——”

    后半句居然说不下去了,他猛地偏开头,呼吸变得沉重,硬生生强迫自己顺下两口气才重新看向她。

    “你是不是疯了?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他死死盯着她,眼睛发红。

    第一次,桑隅生出造化弄人的念头。她的脖子上还有不停渗血的伤口。即便如此,她依旧用被捆扎带勒得紫红色的双手死死抓住沈斯简的手臂。

    她的呼吸紊乱,瞳孔放大,眼眶通红,“我宁愿、我宁愿……”

    那一瞬间,她甚至清晰地意识到,如果现在地上还有一把刀,自己一定会杀了眼前人。

    桑隅大口大口地试图吸进一丁点氧气,可身体这玩意儿就像一个天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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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半点儿道理可言。不论你主观意识上多么顽强不屈,只要那点儿肾上腺素消耗殆尽,机器立刻停摆。

    桑隅就这样在激动质问和心灰意冷中,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逐渐与梦境中的味道重合。

    桑隅再次惊醒时,已经躺在病房里。她脖子上处理过伤口,包上洁白的纱布。手上残留着捆扎带勒过的痕迹,紫红色的瘀痕触目惊心。

    一切都在提醒她,白天的经历不是一场梦。

    她没有按呼叫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按回身体里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快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周围的环境。吴跃小朋友此时此刻睡得正香,似乎是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他嘴唇嗫嚅着。

    就在桑隅以为他要醒来的时候,这小孩儿居然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桑隅顿时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皎白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满一层银霜。

    线索断了,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还有那双至死都瞪着的、冰冷阴翳的眼睛。

    不是刘连生的,是照片上那个男人的。

    九号。

    “什么?人不见了?”

    大清早刚睡醒的吴跃小朋友正在面对电话里的声声质问。

    他忍不住把手机拿到最远处,坑坑巴巴道:“老大,对不起。我昨天太累了,就在旁边打了个盹。谁知道早上起来发现床上没人,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他咽了口唾沫:“老大你说,桑……桑女士会不会自己走了……?”

    “不可能。”沈斯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她还托我帮她找工作,怎么可能主动离开?调监控,看看谁把她带走了。”

    “老大,”吴跃悲催道:“真没有。监控我看了,桑女士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说真的,除非她自己离开,有意避开监控,不然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只剩下一声叹息:“我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桑隅从这一天之后的确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有一块儿隐形的橡皮,把这个人从沈斯简的视线中擦掉了一样,连点橡皮碎屑都没留下。

    沈斯简忙着写报告,作汇报,处理其他案子。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已经入夏。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最终,刘连生的同伙不知去向。同时下落不明的,还有刑侦支队的袁队长。

    沈斯简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草草结案。

    结案报告的最后一行字,他写了很久。

    “经查,犯罪嫌疑人刘连生系2·12系列碎尸案的实施者,已于抓捕过程中被当场击毙,案件已移交司法,完结。”

    他把笔放下,走到窗前。报告合上之前,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技侦科刚补了一条附录——来自现场提取的音频残留。噪音很重,只能勉强分辨出一句话,但那不是刘连生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他说:“九号,记录完成,实验合格。”

    ——不倒翁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