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端阳瞪着她。
薛铃兰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颇为无辜地回看。今日晨起,薛铃兰自觉神清气爽,内息也已经流转顺畅,竟是已然大好了。看样子这位少盟主的确还是个童子身,薛铃兰一时大喜,连带着看宋端阳也顺眼了不少。
两人对视半晌,薛铃兰忽然扑哧一乐。
“真是一头小倔驴。”薛铃兰托着腮,一双媚眼仿佛长了钩子,滴溜溜地在宋端阳身上打转。
她连日病着,虽然有意维持体面,脸色却一直苍白着,头发也干枯了不少。如今身子见好,自然恢复了往日容色,此时唇红齿白,宛如什么吸食了人血的精怪一般。
“少盟主怎地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宋端阳看着她从骨子里透出的餍足模样,一时冷笑连连,道:“我已经失了元阳,于你修行收效甚微,你何不去寻那更年轻的童男子,岂不事半功倍?”
薛铃兰一怔,随即想到了自己扔在床头的册子,心下了然。她低下头看着宋端阳,眼神既温柔,又幽怨。
“你当真舍得叫别的男人睡我?”
宋端阳呼吸一滞,他瞬间又想起了薛铃兰的好。昨晚与其说是他睡了薛铃兰,倒不如说是这个女人把他给睡了。可她的唇是那么火热,腰肢是那么柔韧,滑腻的皮肤几乎要把人的手指头吸进去。这位极乐天女的身体足以令任何男人为之发狂,精力又旺盛到令人心惊。
宋端阳敢笃定,如果把床上比作薛铃兰的战场,她一定是战无不胜,而心甘情愿倒伏在她脚下的男人也决计数不胜数。他现在宛如一只被女王选中的雄蜂,此时叫他拱手让人,宋端阳如何能忍?
“我们就在这过上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宋端阳闭上眼睛,这个女人又在骗他了。
薛铃兰缓缓走到了宋端阳身边,在他身边坐下。
“我早晨在村里逛了逛,这里背靠大山,地方偏僻,村里人也都很和气。我们可以在这盖一间小屋子,屋头开片荒地,平日里可以种些子菜蔬。冬天种不了菜,我们就上山打猎。我的准头可好哩~”
她轻轻笑了一下,顺势将脑袋放在了宋端阳的肩头。
“到时候,你挑着打来的猎物去市集上卖,我带着娃娃在家做饭等你,包你一到家就能吃上热菜热饭。”
宋端阳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了,眼睑快速地抖动着。他的心脏再次微微悸动起来,薛铃兰说得都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是了,薛铃兰说到底还是个女人,她可以怀孕,她可以为自己生下孩子!一想到这里,宋端阳的心头终于忍不住狂跳起来。
薛铃兰把他的反应尽收眼中,却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抬起头看着他道: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薛铃兰看着他坚毅的面容,一手伸出来,像是要去抚摸他的眼睫。
“不然,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啪!”宋端阳猛地抓住面前的手,低下头凝视着怀里的女人。
薛铃兰却反而害羞了似的低下头来,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的两靥浮出了淡淡的红晕,头颅柔顺地低垂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天女。”宋端阳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冷静与疏远,手上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薛铃兰的手指头。
“你放过我吧。”
薛铃兰被他抓得手指发疼,脸上却淡淡一笑,随即乳燕投林一般扑进了宋端阳的怀里。
她的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喜悦,她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个男人。
又过几日,宋端阳忽然进了一趟山,回来带了不少猎物。
薛铃兰正在门口贴对联,听身后马蹄声响,顿时转过头来喜笑颜开。
宋端阳翻身下马,上前几步一把抱住薛铃兰,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宋端阳微微闭着眼睛与她唇舌缠动,恨不得就地化作一缕烟钻入她腹中。薛铃兰任他吻了一会儿,轻轻别过脸去,笑道:“瞧你,这才多大会儿没见,猴急成这样?”
她一边说,口中一边呵出白气,衬得嘴唇红嘟嘟的,愈发可爱。
宋端阳也有些赧然,他自幼家教极严,不近女色。如今与薛铃兰情好,心心念念便只有她一人,恨不能时刻与她成双。
“你这写得是什么?”宋端阳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抬头一看,只见门上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是四季平安。
写字之人通篇字体全无章法,然而落笔却是大开大合,狂放不羁。红纸衬着淋漓墨迹,明明是喜庆对联,却生生透出一股子杀伐之气来。
宋端阳喝道:“好字!”
薛铃兰抿唇一笑,道:“不过是我胡乱写着顽的~”说着便拉他进了屋。
宋端阳这次带来的猎物里,除却一些獐子野鸡之类的常见禽兽外,还有一张雪白雪白的狐狸皮。薛铃兰翻来覆去检查一遍,竟是一丝杂毛都无。
“喜欢?”宋端阳笑道:“我怕伤了那皮子,特意射得眼睛。”他走了过来,从薛铃兰头顶笼下来,把皮子围在了薛铃兰的脖颈上。
“给你做个围脖,正合适。”
薛铃兰喜滋滋地抚摸着那冰冷柔顺的皮毛,抬头柔声道:“我昨儿个说脖子透风,你就记在心里了?”
“嗯。”宋端阳轻轻吻着她光滑的头发。自从他受用了薛铃兰,便整日与她在房中研究那合欢秘术。如今养得薛铃兰愈发面若桃花,头发也肉眼可见的光亮如漆,直令人爱不释手。
两人温存一阵,眼看宋端阳的手已经探进了衣襟,还有越来越深入的架势,薛铃兰推了推他,笑道:“我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你把外衫脱了坐着等我,我去下饺子。”
宋端阳听了,却依旧抱着不肯撒手。薛铃兰假装嗔怪地横了他一眼,趁他愣神的功夫腰肢一扭便溜了出去。薛铃兰回头冲着宋端阳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不等他来抓,转身滑出了门缝,还用脚跟轻轻带上了门。
宋端阳摇摇头,自己起身脱下外袍抖了抖,用竹竿挑起来放在火炉边烤着。雪水顺着袍脚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很快便积攒了一小摊。
他坐在桌边乖乖等着薛铃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他好像真的与薛铃兰有了一个家。
尽管明知这个家宛如一场幻梦,他却只是一味的希望这场梦能做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厨房的灶台上煮着开水,薛铃兰麻利地将饺子下进锅里。
沸腾的水面沉寂下来,她又往灶台底下添了一把柴,跟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丢进去。火舌瞬间就卷上了纸条,将它烧成了一小撮灰。
薛铃兰今日还没起床宋端阳便出了门,她躺在床上赖了半晌,直到听见门口传来响动,她还以为是宋端阳回来了,唤了几声没回应,这才察觉不对。
她昨夜又与宋端阳胡闹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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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一起身便觉得小肚子里微微酸痛。饶是薛铃兰这种耽于情爱的性格,也不由自我唾弃了一下,心道这几日着实有些过头了。
等薛铃兰谨慎地走出门才发现,门板上竟钉着一支绑着纸条的铁箭。
“长姐亲启,见字如面。弟心忧长姐日久,如今观长姐身体无恙,弟弟心甚慰。今夜四更时分,弟于山中相候。望长姐爱我怜我,莫负佳期。”笔画潇洒,结尾还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箭头嵌入门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极深的洞。薛铃兰歪头盯着想了半晌,刚巧年节将至,便给糊了一层对联作罢。
水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也遮住了薛铃兰的表情。直到白生生的饺子在锅里开始不断翻滚起伏,薛铃兰熟练地把饺子舀进盘子里,又盛了大一碗饺子汤,一并端着走出了厨房。
“今天是年三十,我听村里婆婆说你们北地要吃饺子的。”薛铃兰坐在宋端阳对面,慢慢斟了杯酒,双手捧到宋端阳面前柔声道:“我之前身负重伤,又碰上毒发,若非蒙你相救,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
宋端阳忙摆手要说话,却被薛铃兰的指尖掩住了嘴唇。
“我当敬你一杯,多谢你救我。”说罢,薛铃兰将杯子放在嘴边一饮而尽,反手展示空空如也的杯底。
宋端阳眼神愈发柔软,伸手拉住薛铃兰的手,柔声道:“你我之间又何须如此。我与你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等过完年,我带你去见我娘,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薛铃兰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笑道:“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伯母。”
“我娘她身体不太好,这几年又一直病着,愈发的深居简出了……”宋端阳眼神飘远了些,轻声道:“她也很美,跟你一样美。年轻的时候,娘亲被称为江南第一美人。”
宋端阳见薛铃兰掩着嘴直笑,自己也不禁笑道:“我知道你笑什么,我长得不像我娘。”他虽然长相刚毅,可天生心性纯然,一笑起来还带着些腼腆,像个大孩子似的。
“等等,别动。”薛铃兰伸出手去,小心地捧起宋端阳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直把宋端阳看得面皮微红,还是努力克制想要别过脸去的冲动。
“你的眼睛是不是很像你娘亲?”薛铃兰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柔声道:“你的眼睛有些金棕色,很特别。”
宋端阳闭着眼睛,微微笑道:“是了,我娘的瞳孔颜色天生极淡,像两颗琥珀一样,只是到我这颜色深了许多。小时候,娘亲还经常看着我的眼睛发呆,现在却不爱看了,估计也是在疑惑为什么我越长越不像她了吧。”
薛铃兰却凑近了在宋端阳的脑门印下一枚香吻,用宛如恶霸调戏小娘子一般的语气勾着他的下巴道:“没关系,你这样我也很喜欢。”
宋端阳被她亲了一大口,脸上顿时涨红,薛铃兰大笑起来,又被他捉住欺负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连声求饶。
两人吃过酒饭,都有些微醺,薛铃兰又捧上一大碗饺子汤。
“原汤化原食,你多喝点。”薛铃兰笑道。
“你不喝吗?”
“我刚刚在厨房喝过啦,你累了一天,吃完早点休息。”薛铃兰拿出哄孩子的语气,看着宋端阳喝了一大碗,没一会便在炕上沉沉睡去。
薛铃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怜爱。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薛铃兰将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上外袍悄悄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