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动心就是你的不对了 > 15. 自我攻略的少盟主
    薛铃兰任由他在自己唇舌中攻城略地,适时地用舌尖勾挑引导,此时此刻的她,仿佛是天下最温柔、最尽心的老师。只是这位学生似乎实在粗笨了些,薛铃兰一时不查,竟被他咬破了唇瓣。

    “嘶——”她侧头避开,一把拎起宋端阳的后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揭了下来。

    宋端阳喘着粗气,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身躯刚刚还冷得像冰,如今已经烧的通红,连呼吸都跟着灼热起来。

    “你......”薛铃兰刚说了一个字,就见这初通人事的少年大吼一声就要扑过来,忙笑着翻身躲开。

    宋端阳的眼睛几乎黏在了薛铃兰身上,眼神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渴求。薛铃兰自诩身经百战,此刻竟被这少年看得腰间一软。她的面上明明也泛着红晕,却偏站在一旁强作笑骂道:

    “你这傻子,你吸了太多沙克提香,所以才会神思迷乱,内息不稳。我好心帮你解毒,你这是做什么?”

    听了她的话,宋端阳微微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内力已经运转自如,只是四肢还稍有沉重,可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自己的身下。

    薛铃兰掩唇笑道:“这可不怪我,我是事先服了解药过来的,只能这样帮你解。”她歪着头,佯装疑惑道:“哎呀呀,少盟主,你方才的定力都哪去了?”

    宋端阳气得差点厥过去,只觉自己今天被这魔教妖女耍的团团转。可方才一番交手已经分出真章,是他自己学艺不精,着实是奈何不了这女人。然而,当他瞪向薛铃兰时,眼睛又不禁落在那唇瓣的血痕上,心下知觉羞怒交加。面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色彩更迭不休,活似开了个大染坊。

    他盯着薛铃兰心思百转,却见他脚步轻点,竟是要向着那躺在地上的年轻镖师走去。宋端阳一怔,忽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面上涨红,又惊又怒。

    “你还要去亲他?”

    薛铃兰只是随便走走,哪里注意到那边有人。此刻却眼珠一转,抿着嘴笑道:“怎么?许我给你解毒,就不许给他解毒了?我看你拼死还要救他,还当你俩是好朋友哩~”

    “再说......”她高高挑起了眉梢,振振有词道:“我想亲谁就亲谁,难道还要你来同意?”

    宋端阳一时语塞,他瞪着薛铃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薛铃兰理直气壮地回瞪他。

    宋端阳气急败坏,他哪里见过如此放|荡的女人?只觉得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偏又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难道就没有其他解法?就非要你......”话说到一半,宋端阳看到薛铃兰的表情,忽然又闭了嘴。

    这女人分明是还是在逗他。

    薛铃兰见他不说话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坏笑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顿时心中大呼可惜。只是既然说了要救,她也不好再反悔,于是继续走向那躺着的男人。

    宋端阳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薛铃兰的动作。见她在那年轻镖师身边蹲下,缓缓倾身......

    眼下已是后半夜,一轮圆月悬在中天,清冷的月光铺洒下来,将连绵沙丘染得一片银白。薛铃兰随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瞬时涌了出来。她捏住那人两腮,将指头悬空在他嘴上一弹。

    血珠落进那年轻镖师,薛铃兰反手将指尖含进自己嘴里,转头笑道:“可还满意吗?少盟主~”

    宋端阳已经完全没脾气了,只冷冷道:“多谢天女。”

    大漠深处静得可怕,只有夜风阵阵,细沙被吹离地面,在月光下形成流动的银雾像无数发光的流萤,随着气流在薛铃兰和宋端阳之间缓缓回旋。薛铃兰立在风中,伸出手轻轻拂动空中的银色碎光,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宋端阳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微微垂眸,目光随着她指尖的银沙起起伏伏,心也不自觉悄悄悸动。

    忽地听薛铃兰一声惊叹,抬头看向天空。宋端阳也随之仰头,只见一颗极大的流星划破天际。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尾焰粗长耀眼,光芒烈烈,一时竟压过了月色。

    它就这么携着万丈明光掠过月轮,如同坠落的天火,转瞬便隐入了大漠深处。

    “你运气真是好,我在大漠待了十年,也没见过几次火流星。”

    薛铃兰望着火流星消失的远方,短短一瞬的璀璨过后,只留下无边的黑暗,衬得这片沙海愈发苍茫。

    两人对面而立,相顾无言。

    “你该走啦。”薛铃兰率先开了口。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宋端阳,这位少盟主要去继续他那光明磊落的人生了,是她曾经本应拥有,现在又永不可及的东西。

    薛铃兰能感觉到,自己心灵深处的恶意正在蠢蠢欲动。她方才的刻意诱惑,并不仅仅是单纯逗弄,她是真的在试图将这个生在光明中的少年拖进地狱。

    “我羡慕......不,我嫉妒你。”薛铃兰在内心悄悄说道。

    宋端阳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却不明白,只是从她的神情中恍惚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哀伤。他心下一动,身体却不由得他多做思考,竟脱口而出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薛铃兰怔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她身上的珠宝华彩在月光下尽数收敛,只余下一层朦胧的冷光。有一瞬间,宋端阳以为她在哭,可随即薛铃兰的面上展开一个妩媚的笑容。

    “我若是去了少盟主家,怕不是咱俩要一起被你的盟主爹爹打出去哩~”

    宋端阳方才冲动出言的瞬间便已经后悔,此时见她调笑,反倒松了一口气,可又不由有些失望。他太过年轻,并没有看出对面女子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张华美的假面,还以为对方只是在促狭自己。于是躬身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薛铃兰却不再说话,只是捏着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宋端阳背上那还在昏睡中的镖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下次如果还有来西域的队伍,我会求父亲让我再跟着来的。到时候......”话说一半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忙住了口。不说他是否还有机会再来,哪怕他真的来了,在这茫茫沙海,重逢二字,何其可笑。

    宋端阳心下焦虑,一时陷入了沉默。正思索着,就听女子一声轻笑,与此同时,不知打何处起了一阵风,漫天沙尘卷地而来。

    宋端阳忙抬手挡住头脸,朦胧的沙雾四下弥散,将周遭景物笼入一片迷蒙。透过指缝,他看见薛铃兰身上的红纱翻飞如浪,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似要被狂风裹挟着一同远去。宋端阳心中焦急起来,努力张开嘴巴大声喊道:

    “你会来中原吗?”

    风沙将他的声音撕碎,宋端阳吃了一嘴的沙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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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跪在地上嘶声裂肺地咳嗽。

    “我家在,咳咳......永安城,你可以来找我。”

    他没有听见回答。

    薛铃兰消失了。

    宋端阳的确再也没去过西域,回了中原不久,极乐宗便大举进犯中原武林。四大护法带领门下极乐宗弟子侵巢而出,分路袭扰,各路邪修也在里面跟着混水摸鱼,昔日平和的江湖顷刻间烽烟四起。武林盟传令八方,仓促迎战,苦战数日方才击退来敌。

    极乐宗虽然被宋盟主率众击退,却始终对中原武林虎视眈眈,时不时便要滋扰百姓、挑衅各派。幸得武林盟反应迅速,每次都能及时驰援。而宋端阳回回只要听到极乐宗的消息,便自告奋勇前去平乱,因此也博了不少好名声。至于每次他在阵中如何反复寻觅、心思百转,就不为人所知了。

    实际上,每次对上极乐宗,宋端阳都会怀着一丝期冀,好像他不是去伏魔卫道,而是去赴情人的约一般。

    可惜每一次他都是失望而归。

    只有一回,他遥遥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明明连身形都看不清,可宋端阳就是能笃定,那就是薛铃兰。那一天他追了许久,直到在悬崖边勒马而立。崖下江水奔流而过,宛如一道永远隔绝在他面前的天堑。他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目送那抹红色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宋端阳常常自我怀疑,是不是当年这个女人亲自己的时候趁机下了什么蛊?他甚至去找了江湖神医祁白首,说自己好像中毒了。

    祁白首顿时如临大敌,给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最后一脚把这位少盟主请了出去。

    他又去庙里问和尚。

    “大师,有一个人,与她仅有一面之缘,可我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她......不不不,不是我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喜欢我。”宋端阳看见那老和尚明显促狭的神情,忙连声否认。

    他纠结许久,低声道:“一开始我只是想再见见她,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大师,你能明白吗?”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可老僧却了然一笑,双手合十道:“宋施主,困住你的从来不是那女子,是你心中的执念。”

    “执念?”

    “你初始渴盼相见,不过是眼根追逐色尘,生出层层妄念。妄念本自虚空生,没有实体,如同天上浮云,风吹自来,风散自去。是你追着那一缕妄念日日不肯放手,轻薄妄念便化作了执念,反倒将这镜花水月,变成了非见不可,生生自困自缚。”

    宋端阳默默良久,终于开口道:“那我要如何做?”

    老僧轻捻佛珠,微微一笑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妄念皆是自心幻化,只要时时观照自心,任它起落不做理会,久而久之,自然慢慢消散。”

    宋端阳双手合十,深深一拜,从此不再执着四处寻觅。只是作为武林盟的少盟主,他还是会时常收到这位极乐天女的消息。

    一晃十年,宋端阳知道她被极乐宗主认作了养女,在教中权力愈盛。近几年随着极乐宗在西域的势力逐渐扩大,她时常行走于中原各处,行事也越发毫无顾忌。她的情人数不胜数,死在她手下的江湖好汉也多如牛毛。

    这位极乐天女实在可谓是声名狼藉。

    可他还是想见薛铃兰。

    直到三天前,宋端阳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