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提醒电量不足5%,鹿聆呦合上笔记本,江鹤白连同手稿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从小到大,雅婷不管要什么,我都会买给她。小时候家里对我要求很严格,我就希望雅婷能自由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没想到会纵的她无法无天。”
此时此刻,无法无天的五人被关在江老爷子故居,正在互相埋怨。
管家只是将外面的大门锁上,江雅婷他们有相对自由的空间,只是此时外面起了雾雨,几人只能回到房间。
移开了遮挡窗户的厚木板,房间内虽然没电,光线不算太暗。
“鹿聆呦怕黑?这么幼稚的鬼话我怎么就相信了?”江雅婷恶狠狠瞪着顾松明。
关了鹿聆呦几个小时,没有听到期待的哀嚎,没有看到她的狼狈,哥哥来了之后她倒是会装模作样,现在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顾松明坐立不安,江奶奶寿宴,他在江家干出这种事,万一江家因此恼怒,中止合作怎么办?得罪江家,以后谁还敢和他们做生意?
他怎么就被这几个女人的鬼话给哄骗了?。
半天不见顾松明有反应,江雅婷抬腿给了他一脚,痛的顾松明跳了起来,“喂,你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我耍你什么?”
其她几个女生连忙劝架。
嘟嘟嘴和小麦色拉着江雅婷,两人和顾松明差不多,都暗自后悔,也不敢和家里打电话。
这两人家里平时不管,她们看人下菜碟,平时捉弄个人也没啥后果,没想到这次却踢到了钢板,简简单单一场闹剧竟然引来了江鹤白。
她们也是完全相信了江雅婷说的,鹿聆呦勾引姐夫,江鹤白被逼娶了她,却连婚礼都不露面。
这样的人,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没想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心里又有点鄙夷江雅婷,身为江家唯一的大小姐,连个没背景的小姑子都拿捏不了,混的真惨。
唯独那个其貌不扬的女生全程镇定,精明的小眼珠最终锁定顾松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我瞒你们什么?”
江雅婷扫了眼两人,“芊芊,你说。”
“只有亲人才知道对方的软肋,”冯芊芊的眼神毒蛇一般缠上顾松明,“你说鹿聆呦特别怕黑,不会是骗雅婷的吧。”
“骗什么?”顾松明神经敏感地跳动起来,“她小时候怕黑,现在当了医生,估计不害怕了吧。”
他被顾琦明打电话训了一顿,脑子也清醒了。
有些事一旦揭开,整个顾家都会受影响。
鹿聆呦和江雅婷几个人在小花园争执的时候,他刚好路过,等鹿聆呦走后,跑上前安慰,被激了几句,矢口说出鹿聆呦怕黑的事。
所幸他当时说的是“特别怕黑”,而非“黑暗恐惧症”。
“那鹿家的事呢?”冯芊芊一步步靠近。
顾松明瞪大双眼,后背一阵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冯芊芊,你问鹿家做什么?”
“我听说鹿家当年接二连三的出事,好像有内幕消息。”
顾松明顿时警觉,鹿家当年出事时他还小,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况且鹿家和顾家有意压下消息,若不是刻意调查,是绝对不会想到有内情的。
“什么内幕?”他将问题抛回去。
“我在问你。”
“烦死了,说点有用的。”江雅婷不耐烦地打断二人对话。
“现在怎么办?”
“你哥会不会对我们……”
江雅婷瞪了嘟嘟嘴她们一眼,二人立刻闭嘴。
冯芊芊的视线在江雅婷和顾松明身上来回扫了一眼,“顾少,我听说你以前追过雅婷?”
“都什么时候了,芊芊,你平时主意多,还是想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小麦色都快急哭了。
冯芊芊毫不在意,“我们不会有事,放心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
冯芊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的家世地位不如他们几个,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雅婷,你哥哥要是想追究,刚才就已经追究了,随便一个电话,我们几家的生意都会受影响。但是他将我们关起来,那就是打算压下这件事,你们看着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嘟嘟嘴和小麦色相视一眼,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冯芊芊的眼睛在江雅婷脸上多停留了下,“你哥哥是在保护你,他还是很在乎你。”
江雅婷瘪瘪嘴,气顺了不少,“那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因为我们的行为等于挑衅了你哥哥的权威。名义上的妻子被我们捉弄,他要是无动于衷,传出去,鹿聆呦固然会丢人,可伤的却是你哥哥的颜面。”
江雅婷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冯芊芊。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冯芊芊坐到江雅婷身边,“你现在该关注的是梁伯母让你出国留学的事。”
提到留学,江雅婷瞬间垮脸,“我妈这次是铁了心,我怎么哭闹都没用。”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有办法?”
“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点代价。”
翌日清早。
鹿聆呦懒腰伸到一半,搂在腰上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她的身体怔住,慢慢偏过脸,撞上一双半垂的桃花眼。
“我睡着了?”倏地坐起,神情不是尴尬,而是难以置信。
那些提前担忧的情绪失控、噩梦都没有发生,她不但睡着了,还睡得香甜。
江鹤白手撑着床坐起,声音慵懒,“早。”
听到他下床,趿着拖鞋进了洗漱间,鹿聆呦低头,昨夜裹在身上的薄毯已经散开,身上穿的睡衣也松松垮垮的。
他们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两晚。
眸光轻移,满屋子的手电筒,有些只余微弱的光,多数都没电了,思绪怔然,一时想了很多,一时又一片空白。
浴室门打开,江鹤白已经换好衣服。
她忙下床进了浴室,用冷水洗了脸,总算理清了思绪。
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昨晚的事情就这样了吧。
他们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有家人托底,身后站着专业律师团队,她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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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唯一高兴的是,昨晚她竟没有犯病,其实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犯病了,好像自从一个人住进橡树湾就没犯过病。
也有可能是医院工作忙,再加上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可以自己调节情绪。
鹿聆呦依旧庆幸,庆幸昨夜江鹤白及时找到了她。
江鹤白江鹤白……
“呦呦?”他的声音忽然在浴室外响起,惊得她肩膀一耸,“啊?哦,我马上就好。”拍着胸口轻轻喘息,她在想什么?
几下收拾完,江鹤白等在屏风外面。
丝丝缕缕的尴尬,鹿聆呦避开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整理了一半的电子版在他电脑上,“我给电脑充一下电。”
“电路暂时不稳定,设计师要重新规划电线埋线问题。”
老宅更换电线是个大工程,短期内应该完不了工。
她抱着电脑,“你要回市区吗?”
“先陪奶奶吃早饭。”
鹿聆呦点头,心里想着一会找机会与梁文沁单独谈谈,协议是与梁文沁签的,最好还是和她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他似乎刻意放缓脚步,鹿聆呦假装看晨起的花草,摸摸新抽的嫩芽,弹弹枝叶上的露珠,就是不和他保持平齐的步调。
从小到大,她一直认为他将来会是她的姐夫,从未想过其他。
三年前她是肩负着联姻使命,目的很明确,一为偿还养育之恩;二为拿到她想要的利益。
现在……就好比手术成功,住院治疗结束,就差办出院手续,这个时候千万别胡思乱想再去做任何检查。
别乱想,昨晚是意外。
他们到时,奶奶和江爸江妈正好从里堂里出来,没有看到江雅婷。
几人将将入座,餐厅外面乱嗡嗡的,管家的声音被江雅婷尖利的声音掩盖,转眼人就闯进来。
管家有拦的动作,以及——江雅婷废土风穿搭实在与这座雍容典雅的庭院不搭。
奶奶大吃一惊,“雅婷,你这是怎么了?滚到泥地里去了?”
“雅婷,回去换衣服。”梁文沁余光扫了眼鹿聆呦和江鹤白这边,起身想押着女儿离开,奈何江雅婷不肯。
奶奶嘀咕了句“母女俩别又闹起来”。
“算了,先吃早饭吧。”江致和开口,江雅婷倏地挣脱梁文沁,坐在奶奶身边,甜甜地撒娇,转过头对着鹿聆呦眨眨眼。
她闻到土腥味,以及雨水冲刷过的荇草味。
“雅婷,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露水?晨起锻炼别穿礼服。”奶奶摸着她潮湿的礼裙摇摇头。
江雅婷不敢直接讲昨晚的事情,又想让人看到她的委屈,才故意没换衣服。
“奶奶,我都没时间换衣服,你不知道我,”
梁文沁不动声色地打断,“好了,吃完早餐我和你爸爸送你去机场。”
江雅婷脸色骤变,拉着奶奶的衣袖,眼神不住地恳求。
佣人端着菌菇面站在鹿聆呦身后,江鹤白抬手挡了下,“换一下,呦呦不爱吃菌菇面。”
此言一出,餐厅内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鹿聆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