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季云姝抬起头看着他。裴聿风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绷得硬邦邦的,整个人像是一根拉满了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他说不要,但季云姝也看得出来他在忍耐。
累了一整天,身上黏糊糊的,季云姝猛地站起来,没有回答裴聿风的话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一眼也不敢看裴聿风,抓起床边放好的睡裙就急匆匆地下楼奔向浴室,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人在追赶她。
裴聿风看着季云姝“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胸腔像是忽然被人掏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伸出手捂住眼睛,静默了许久,才也去冲洗。
季云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裴聿风已经洗完了。
他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落在他干净的锁骨凹陷处。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的,但擦得不太仔细,好几缕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
季云姝站在门口,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裴聿风穿背心的样子。夏天的时候大院里的小伙子都这么穿,季云霆也穿,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看见裴聿风坐在那里,白色的背心被水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膀上,底下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的,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他平时穿着军装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才发现他的肩很宽,腰却很窄,背心似乎有点紧地挂在身上,反而显得整个人又硬又挺,像一棵被海风吹了很多年的松。
季云姝赶紧把目光移开,耳朵烫得厉害。
裴聿风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了一些,也没那么冷硬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起身走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没有。”季云姝吞吞吐吐地说,她攥着睡裙的边,站在原地没动,心咚咚地跳。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你已经决定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了,肯定会有这么一遭,早来晚来都得来,躲不掉的。
更何况,她想和裴聿风有一个孩子。
季云姝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小孩子,但是她知道,裴聿风很喜欢。一想到梦里裴聿风孤单一人无妻无子,去世后连个上坟的亲属都没有,她的心就酸得发疼。季云姝不知道梦里的意外什么时候会来临,她也不敢去赌那一瞬的真假,可是想到他,想到因为他的牺牲而大受打击很快病逝的姥姥,季云姝真的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就算,就算梦里厄事成真了,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姥姥也会振作一些吧。那样的话,她还能带着孩子去看他……
当然,季云姝更希望未来的一切都不要发生,她只希望她能和裴聿风平平安安地过好每一天,如果能有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就更好了。
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是一个好妈妈,但责任感很强的裴聿风肯定会是个好父亲。
季云姝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床单是新铺的,大红色的,衬得她的脚踝很白。
“可以,熄灯吗?”季云姝试探着问。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裴聿风指指季云姝落腰的长发,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新毛巾走过去,“你自己擦还是我……”
“我自己擦。”季云姝飞速地拽过裴聿风手里的毛巾,将头发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其实季云姝洗完澡的时候已经用毛巾包过一次,她的长发早就不滴水了,现在天气热,再揉搓拧紧,发根的地方早就干了许多,只有发尾还卷曲着些水润。
擦头发的时候,季云姝没忍住偷偷看了裴聿风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利落,喉结微微凸起。他的发尾还在滴水,有一滴顺着脖子流下来,滑过喉结,洇进背心的领口里。
季云姝的嗓子有点干。
她转过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过身,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裴聿风的手臂。
裴聿风转过头看着她。
季云姝将毛巾甩到一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探过身去,直接把嘴唇贴上了他的。
季云姝的动作很轻,只是贴着,没有动。裴聿风的嘴唇有点凉,还有一点干净的白玉牙膏的味道。他的下巴上有刚刮过胡子的青茬,离近了看才能看到。
季云姝的心跳得更快了,但她并不知道亲吻应该怎么做,只是直愣愣地将唇贴着裴聿风的,而后很快分开。
裴聿风的身体在季云姝亲过来的时候瞬间僵住,又在她迅速撤离的时候反应过来。
他一把揽住了季云姝的腰,让两人贴的更近,没有像季云姝刚才那样直接压上来,而是慢慢地偏了一下头,把嘴唇贴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从凉变热,贴着她的唇,轻轻地蹭了一下。然后他又蹭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唇上的触感鲜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激起皮肤一阵阵的战栗。季云姝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唇从她的上唇滑到下唇,又从下唇滑到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吻着。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吓着她,又像是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下意识攥住了裴聿风胸口的背心。她太失控,细长的指甲似乎划伤了他的胸口,她刚想松开,却被裴聿风握紧了手腕。
裴聿风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烫烫的。
他的吻慢慢重了一些。不再是轻轻地蹭,而是含住了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季云姝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了他身上。
裴聿风顺势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他的手很大,扣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睡裙在她腰上画了一个圈。
季云姝的呼吸乱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从心口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热热的,软软的。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朵尖都是烫的,但她不想停下来。
她伸出手搂住了裴聿风的脖子,把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了,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背心,热得像一团火。
裴聿风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了她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到了她的脸颊。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梁,呼吸喷在她脸上,又烫又急,最后,他终于没忍住撬开了季云姝的唇舌。被攻陷的刹那,季云姝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会是这样的凶巴巴,她的舌尖被裴聿风的卷住,有些尖锐的犬牙磕着她的上唇,不痛,但带来的是细细密密的痒麻。
季云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又像是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热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吻,只能随着裴聿风的节奏走。季云姝被吻得昏昏糊糊,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跨坐到了裴聿风的腰上。可能是他揽着她的时候顺势带过去的,也可能是她自己爬过去的,她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现在整个人都挂在裴聿风身上,膝盖抵着床单,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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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风仰着头看她。背心的领口往下坠了一点,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上显眼的黑痣。他的锁骨很分明,呈一条好看的直线,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灯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季云姝的目光顺着领口往下,看到了他背心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他的胸口很结实,并不是那种鼓鼓囊囊的肌肉,但却很硬朗,线条分明。
她以前不知道裴聿风的身体是这样的。他穿着军装和衬衫的时候季云姝只觉得他高高瘦瘦的,脱了衣服才发现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实有力,是那种长年累月在海上风吹日晒、扛风浪扛出来的身体。
季云姝的脸更红了,但她的态度却变了,趾高气昂地又重复了一遍:“关,关灯。”
裴聿风没有推开她,而是一把将她抱起,让季云姝整个人完全挂在他身上,三两步走到门边,拉上了灯线。
黑暗降临,一瞬明暗让季云姝的眼睛失明片刻,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也正是如此,她下意识紧紧攀附着这唯一的着力点,也环绕紧了环在裴聿风腰上的腿。
裴聿风闷哼一声,托着她的手臂绷紧了许多。下一瞬,季云姝的呼吸再次被剥夺,裴聿风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仰着头吻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牵动着脖子上的筋脉。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忍着一股很大的劲。
就算什么也看不清,季云姝还是感觉到裴聿风身体的反应。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滚烫的、坚硬的,连呼吸都在颤抖。但他的动作还是很轻,很克制,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包裹,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两个人不知道吻了多久,季云姝只觉得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水。她被裴聿风郑重地放在床上,他俯下身,手指缓缓地解开睡裙的系带,热烈的吻再次落在她的锁骨上。
季云姝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脸埋在他颈窝里,她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只能勾着他的脖子,不想让她看到她通红的脸。
裴聿风身上有一股属于他身体的气息,热腾腾的,像夏天的海风。季云姝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碰到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的肌肉很硬,微微隆起,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可以吗?”裙摆的边缘被推上去,粗粝的指腹勾住胯骨上的布料边缘,“小姝。”
裴聿风支起身子看她,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眼。
黑暗里,裴聿风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点了一盏灯,他看着她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总是淡淡的,不远不近的,像是在跟她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是热的,浓的,像化不开的糖浆,黏黏稠稠地把她裹住。
季云姝没有回答,只抬起手臂再次勾住了裴聿风的脖颈。裴聿风顺势低下头吻住她,枕头移了位,睡裙和背心也不知何时被扫到了地上。
……
这一夜实在太过漫长,久到季云姝不知道是何时结束的。新铺的床单都不能要了,季云姝也觉得整个人全身都是黏糊糊的,她很想洗澡,但是没有一点力气。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季云姝觉得她整个人全身哪哪都是酸的。她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清了清嗓子,发现还有些哑。
床单和薄被已经被重新更换过一遍了,她身上也很清爽,换了一套新的睡裙,想来是已经被裴聿风擦洗过了。
想到裴聿风,季云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小姝,有哪里不舒服吗?”季云姝刚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检查一下身体,就听见一旁传来关切的声音。
裴聿风一直坐在床边等她醒来,手指和她的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