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 19. 第 19 章
    第19章

    之后,何秋霞又千叮咛万嘱咐了许多话,季云姝听得如坐针毡,但还是硬着头皮听完了。

    “夜里关了门,尽量跟着他来,但也不可万事都顺着他,别害怕。头一回难免不适,忍一忍便好。夫妻间的私房事不可对外人言说,守好自己的体面,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何秋霞最后对季云姝说。

    季云姝红着脸点点头。

    第二日,孟云珍也来了大院,来帮季云姝做最后的婚前准备。

    婚礼在大院的食堂举行,婚后季云姝在裴家住三天就要启程去海岛,喜帖早就由季云霆送去给季海国熟悉的战友家属和邻居。

    季云姝的结婚的红裙子是何秋霞和王婉如一起做的,胸口的别花则是姥姥采的,一家人为了两人的婚事忙前忙后,又是布置裴家的婚房,又是采买需要的东西,一直到晚上还没停下来。

    结婚前一天晚上,孟云珍干脆住在季云姝的卧室,刚认亲不久的姐妹两人窝在一间屋子里说着悄悄话。

    孟云珍很喜欢这个妹妹,和喜欢孟梨一样喜欢季云姝。但是她总觉得她在京市读书这两年孟梨变了许多,孟梨这一年做的许多事都让孟云珍感到难过。这事她没办法跟季云姝讲,便一边帮着季云姝熨烫明天要穿的裙子,一边问她说:“小姝,你是真心喜欢裴同志吗?”

    大学里是不让谈恋爱的,就算有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也都是私下里偷偷摸摸的拉个手,孟云珍一心学业,心中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门外是热热闹闹准备着婚礼的两家人,门内,季云姝不知为何有些怅然。她脱口而出:“不是。”

    她对裴大哥有仰慕、有敬重,也有相处多年的亲情,但现在确实没有属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极为特殊的情意。

    或者说,她不知道她偶尔对裴聿风产生的那种,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是不是因为男女之爱。

    何秋霞昨天对她说了许多夫妻间的事情,她说,若是真心喜爱彼此,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己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但季云姝听完何秋霞的话,却觉得自己面对裴聿风的时候并不是想要完全的靠近,想要被他占有……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如果裴聿风和别人在一起,她又是万万不愿意的。

    思来想去,季云姝觉得自己也不应该这么绝对,她沉默了片刻,又说:“其实……我不知道。”

    爱情是什么?她只在一些话本小说里读到过,要么就是革命英烈写给爱人的信件,但那些感情都是克制的、难以触及的,并非亲身经历,她也不知道爱的具体模样。

    季海国和何秋霞是恩爱的,这在大院人尽皆知,但两人也偶尔会发生口角,何秋霞生气的时候也会说出许多过分伤人的话,季海国也一样如此。但很快,他们就和好了,然后又成了大院的模范夫妻。

    何秋霞说,情到浓时是会忍不住想要拥抱爱人的,但季云姝仔细想想,觉得拥抱裴聿风和拥抱季云霆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哦不对还是有差别的,季云霆有时候说出的话听得季云姝想掐死他,但裴聿风不会。

    裴聿风对她一直是温柔的,温柔而克制,没有任何逾矩。

    两个人是有过两次拥抱的,但那时候她还很小,她只记得裴聿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孟云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非常怜惜的将季云姝耳畔的头发别到耳后:“小姝,我当然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但是随军那么远,如果你实在不开心,还可以回苏市来。家里……虽然成分不太好,但至少不愁吃穿。”

    “谢谢姐姐,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季云姝笑着回她,“裴大哥对我很好,我也想慢慢学着爱上他,就像妈跟爸一样,把日子过好。”

    但季云姝不知道的是,在她因为孟云珍的提问沉默的那段时间里,裴聿风站在她卧室的门外想要敲门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他抿着唇,什么也没有做,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神色,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平静地去跟季云霆商量第二日的婚礼细节了。

    --

    婚礼在大院的小食堂办。小食堂不大,平时供大院里的工作忙的家属和干部用,今天挂了两条红布,台子上贴了个大红喜字。简简单单的,但看着喜庆。

    季云姝少有的失眠了,被孟云珍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被何秋霞催着穿衣服,季云姝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想起来今天是婚礼,只好磨磨蹭蹭地把裙子穿好。

    何秋霞为她梳头,季云姝的头发又长长了些,遮住了瘦弱的脊背,昨天洗过的头发柔顺干净,很快就一梳梳到尾。

    “你小时候头发又黄又少,我还怕你长大了头发不好看。”何秋霞一边梳一边哽咽着说,“没想到越长越好,又黑又亮。”

    季云姝从镜子里看见何秋霞的眼眶红了,她的鼻子也酸了,但忍住了没哭,“妈,别说了。”

    何秋霞嗯了一声,“不说了”,把季云姝的头发盘起来,别了两朵红绒花。

    季云姝也是第一次将头发盘起来,涂上唇脂以后显得气色好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她有些看不太习惯镜子里的自己,但孟云珍和何秋霞都说好看。

    将代表新娘的红花别在胸口,季云姝对着镜子照了照,红色的衣裳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比平时更好看了几分。

    之后,何秋霞让季云姝吃了点糕点垫垫肚子,就等着裴聿风来接亲了。

    这边,裴聿风也对着镜子整了好几次军装的领子。

    昨天听到季云姝的回答,他并不意外,但巨大的失落与孤独依然席卷了他的身心,连带着看到婚房里张贴的“囍”字都有些涩意。

    这门婚事是他强求来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季云姝最困难的时候提出与她结婚并不合适,也知道她心里没有他,但是他却依然不想放弃。

    裴聿风又一次摸了摸放在胸口口袋里的结婚证。

    那是季云姝已经嫁给他的证明。

    摸到左上角的口袋时,裴聿风的心跳得很快,比他在海上遇到风暴的时候还快。风暴来的时候他知道该做什么,握紧舵,稳住船,扛过去就行了。可现在他现在穿着军装,明明即将要迎娶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姑娘,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

    裴聿风的掌心里全是汗,他偷偷在裤缝上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紧张?”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裴聿风没承认,也没否认。

    姥姥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他说:“别紧张。小姝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跑。”

    裴聿风沉默地点点头,是啊,小姝已经嫁给他了,他应该用自己的所作所为打动她,和她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

    裴聿风想明白了这点,心情比以往坚定了许多。又看了十几次表终于到迎接时间后,他迫不及待拿着花出了门。

    裴聿风准时准点在大院其他三位优秀青年的陪同下到了季家。现在不兴拦门和闹洞房,裴聿风到了季家要先给季家长辈和孟家长辈敬茶。

    仪式很简单,简单完成以后,裴聿风就正式接季云姝去举行婚礼。

    小食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院里收到喜帖的邻居和家属坐满了快五桌。何秋霞、季海国和孟广泽、王婉如坐在一起,姥姥坐在何秋霞身边。王婉如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季云霆和孟云珍负责发喜糖。季云霆穿着军装,站在门口,来一个人就塞一包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笑得脸都僵了。

    孟云珍站在他旁边主要给女同志和小孩子发喜糖,她穿着简单朴素,没有一点资本主义小姐的架子,有些小朋友很喜欢她。

    裴聿风牵着季云姝走进来,家属和干部都为两人送上婚礼祝福。

    一路上,季云姝一直挽着裴聿风的手臂,整个人几乎全部都要倚靠在他的身上,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的手心全是汗,腿也有点发软,但她告诉自己不能丢人,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得保持微笑,不能给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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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风丢面儿。

    两个人一边回应着众人的祝福,一边在注目下走上前。季云姝看着裴聿风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季海国和姥姥请来的证婚人是邱政委,也是大院里职位最高的老干部。

    邱政委是看着两人长大的,虽然季云姝的实际情况复杂了些,但她也确实是个好孩子,现在又嫁给了裴聿风愿意随军,他总算是不用操心裴家这小子的个人问题了。

    有邱政委证婚,季云姝就算留在大院也名正言顺,要是有想生事端的人再在背后乱嚼舌根,也得掂量掂量季云姝这个婚姻的份量。

    婚礼流程很快在邱政委的主持下举行完毕。婚礼结束,送客散去,忙碌了大半天的季云姝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

    她一整天都在被裴聿风牵着走,她原本是非常紧张的,甚至还有点紧张过了头,完全是裴聿风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看他的神色。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脸上的笑挂了一整天,腮帮子都是酸的。

    等季云姝将何秋霞他们送走再回过神来,她已经到了裴家了。

    姥姥已经睡去,安静的小楼里只能听到她和裴聿风浅浅的呼吸声。

    楼上楼下的灯都开着,昏黄却明亮。新房在二楼,楼梯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楼,谁都没说话。楼梯被踩得吱呀吱呀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到地方了,躲不了了。

    季云姝站在新房门口,没敢进去。

    她看了一眼里面的布置——床单是新的,大红色的,枕头也换了新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对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大红喜字。窗户上贴着的窗花也是姥姥剪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囍”字,红的惹眼。

    裴聿风站在她身后,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开口了。他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哑:“进去吧。”

    季云姝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了。床单是新铺的,有点硬,坐上去没什么弹性。她把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裴聿风也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他看着季云姝安静地坐在床边,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季云姝今天一天都美得出奇,和平时不一样的打扮,他一点也挪不开眼。但一整天她都会没有怎么看他,似乎是在紧张,但她却也依赖着他,他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得有点不像她。

    裴聿风看着如盛放的牡丹一样的季云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季云姝旁边坐下了。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往那边靠。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地敲在两个人心里。

    季云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了两朵小花,是王婉如一针一线绣的。她盯着那两朵小花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裴聿风也低着头,没有第一时间再开口。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影子没有表情,但他也知道他的耳朵烧的厉害。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季云姝的目光与裴聿风相撞了一下就立刻错开。裴聿风连忙开口:“你先说。”

    “我……我没有要说的,我们睡觉吧。”季云姝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她知道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不光是何秋霞,王婉如也教导过她,但真正要发生的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比不上亲自体验来的真实,季云姝又有些害怕这种会带着疼痛的真实。

    话虽是这么说,但季云姝还攥着裙子坐在床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没有一点要起身洗漱准备睡觉的意思。

    就在这时,挂钟响了,敲了九下。

    一整天过去,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裴聿风终于开口,他往季云姝那边靠了靠,让两个人挨得近一些:“小姝。”

    季云姝“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要是害怕,”裴聿风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今天……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