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学校宣布休整一周，第二轮比赛的抽签在次周一的上午进行。
抽签结果贴出来的时候，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堆人。
赵天明整个人带着“老子赢了一场现在走路带风”的气势，一路挤到了最前面。
他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对阵表上快速扫过，然后停在了某一行。等他终于确认了那行字的内容之后，整个人看上去丧得不行，领了比赛信息后，就赶紧出来了。
赵天明走过去的时候明明是昂首挺胸，现在走出来的时候，背都驼了。。。
“队长……”他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54号……是54号”
林亦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炸了。
“什么？54号？哪个54号？”一道声音从人群边缘挤进来，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亦可一看，是67号的土系副队长。
这个土系副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公告栏前面，他踮着脚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一亮，猛地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队长！队长！队长！”
“快过来看！垃圾队抽到54号队了！快来看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不少人都侧目看了过来。67号的火系队长本来正靠在柱子边喝水，被这一嗓子喊得差点呛住。他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对阵表，然后……他的嘴角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54号？这我熟啊！就是那个有四个B级两个C级的三年级队伍！”他的声音，带着洋溢着喜悦的腔调。
“他们队长是风系，去年校级联赛八强。”
“我们去年就是被他们干倒的。”
67号队六个全部凑了过来，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哦哟哟，这运气也太……”
“啧啧啧！”
“哇塞，垃圾队第二轮就抽到他们？”火系队长拖长了尾音，“难咯，老祖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土系副队长立刻接话。
“副队，你好有文才，你好有文化哦！”67号队伍的水系夸张地鼓掌。
“那是那是，过奖过奖！”土系副队长浮夸地拱了拱手，“主要是平时看的书多。”
赵天明站在旁边，脸都快绿了。
凯瑟琳一脸无语，“不是，你们都被淘汰了，还跑来抽签这看什么呢？”
“看什么？当然是看热闹啊！”
反正今年自己一轮游，还是被这些C级D级一年级的打败的，说出去多气人啊！他们早早地等在大厅里看抽签结果，不图啥，就图这个时刻，过个嘴瘾。
“淘汰了就不能来看热闹了？”火系队长理直气壮，“我们得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被送回去的，这样心里才能平衡，这样才能闭环！这是疗愈，懂不懂！”
“对对对，闭环！”土系副队长用力点头，“而且我们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就等着看你们第二轮的签运，刚才抽签结果一贴出来，我是第一批冲上去看的！比我上个月抢限量版训练鞋还快！”
“那你抢到了吗？”
“没有，那次网卡了。”
“你这人也太倒霉了吧。”
“所以我这不是来看你们更倒霉嘛。”
67号全队六个围成一圈，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六只看到鱼干挂在晾衣绳上的猫，虽然自己够不着，但只要看到别人也够不着，心里就舒坦了。
凯瑟琳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外围，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她就那么看着67号六个人在那叨叨叨，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你们不是来疗愈的吗？我怎么看你们一个个比输了还亢奋？”
“所以，你们就喜欢被！淘！汰！然后来瞧热闹吗？”凯瑟琳故意重读被淘汰三个字。
火系队长一卡壳，笑容僵住了半秒。“……这叫情绪的转移疗法。”
凯瑟琳看着他：“所以你承认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实话都难听。”
朱婷婷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水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低着头假装在喝水。
赵天明直接为凯瑟琳竖起大拇哥。
“没事，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火系队长伸手拍了拍赵天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万一你们赢了，我当场把这面墙吃了。”
他指的是公告栏旁边那面灰白色的承重墙。
赵天明看着他，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刚才被凯瑟琳气到失智了？”
“这叫赌上尊严！”
“你赌的是墙的尊严。”
林亦可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游戏设定里，这支67号队伍，后来全部加入了阿尔法星系的先锋军。
她想起来，那是在她玩《星辰恋曲》的时候，有一段后期剧情提到过一支来自贝塔星系的队伍，全是C级起步，在阿尔法星系边境服役了六年，全员存活，无一人阵亡。
那支队伍的番号，好像就是67。
眼前的火系队长此刻正站在那里拍着墙说要把它吃了。副队长在旁边帮他扶着墙，生怕他拍得太用力把自己手拍疼了。水系站在旁边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走吧，”她说，“回去准备。”她转身朝大厅出口走去，走了两步，听到身后67号队长的声音追过来，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你们真的要去打54号？”
“真的。”她没有回头。
“那……祝你们好运。”火系队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种起哄的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林亦可抬手挥了挥，没有回头。
“再免费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火系队长又开口说道，
“54号种子队，四个B级，队长是风系B级，副队是火系B级，一个B级土系、一个C级雷系，剩下两个，一个C级木系、一个B级冰系。”
“哦，对了，他们队长是卢修斯.索恩教授的学生。”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林亦可点点头，“行吧，打不过也要打。”
卢修斯.索恩有多强，垃圾队每个人心中都是深有感触的，上次在厄里倪厄斯星球，垃圾队加明星队外加两个B级护卫队十二个人差点全部被全灭……结果卢修斯教授一个人龙卷风把巢穴捣毁的渣都不剩。
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赵天明的嘴唇动了动，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他站在那里，“可是队长，B级……”
“B级怎么了？”林亦可看着他，“我们在异能者工会和C+级队伍打过，输过，但也有没输的时候。”
“那是平局。”
“平局也是没输。”
赵天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行，打。”他看向林亦可，“队长你说怎么打？”
林亦可没有立刻回答。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赵天明的肩膀落在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身影上，然后又收回来。“等伊森到了再说。”
伊森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水。他没有喝，只是拿着，瓶身外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没多久。他走到林亦可旁边，把水递给她，然后站在她身侧，没有问抽签结果。
林亦可指了指大厅屏幕，“下一场对阵54号。C+级，队长风系。”
伊森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把水放到她手里。“可以打。”
“我知道可以打。”林亦可说，“但在场上你不能暴露实力。”
“我知道。”
“所以，你只能对付一个。”
伊森低头看着她，片刻后说：“……好。”
赵天明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那你对付谁？”
“风系队长。”伊森说。
赵天明看着伊森，又看了看林亦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像是觉得这个问题不适合他来说。
朱婷婷站在旁边，她的目光在伊森和林亦可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认真思考的犹豫。“队长，我能对付半个吗？”
林亦可转头看着她。“半个？”
“就是……我能帮上一点忙。”朱婷婷的手指在衣摆上轻轻捻着，“不一定要打赢谁，就是想想办法让他们稍微……慢一点点。”
林亦可看了她两秒，然后说：“现在是四月了，马上就要进入贝塔星的春热期。那你负责喷水降温，别让队友中暑。”
朱婷婷站直了，像是在接受一个重要的指令：“收到。”
林亦可：“婷婷……我其实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我呢？”孙小胖看着林亦可，“我能不能也帮上一点忙？”
“他们的土系是B级，比你高两个等级，他不会像之前的对手那样被你截断路线。到时候，我们尽量避免和他正面交锋。”
“最好是争取在他的路线覆盖范围之外多挖几个备用通道。等他们的木系被我们锁住之后，你就顺着备用通道绕到他们的防御线后面去。”
“不过这都是理想情况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孙小胖认真听着，凝重地点了一下头：“明白。”
凯瑟琳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一根柱子上，她的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我去切后排。”
“不行。”林亦可说，“对方的辅助是木系，站位一定藏得很深，你要切进去必须穿过土系的防御线和一个冰系的中场。你太脆了，一旦被冰系锁住移动路线，你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凯瑟琳沉默了一瞬，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倒不是她想反驳，是她仔细想了想林亦可说的话，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不过她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地补了一句：“那我去骚扰总行吧？”
“骚扰可以，”林亦可说，“但不要深入。”
“行。”凯瑟琳把墨镜从头顶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就站远点骂他们。”
林亦可没有笑，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比赛当日
竞技场的风从看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看台上已经开始有人落座了。今天的观众比昨天多了不少，中后排的位置已经坐了大半。
垃圾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赵天明在检查防护服的能源接口，孙小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像是在画他自己挖坑的路线。
凯瑟琳站在柱子旁边，她已经把墨镜摘下来了，正在用衣角擦拭镜片。
林亦可站在场地边缘，她看着对面正在走进来的54号种子队，六个人，深蓝色的队服，步伐不急不缓，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队长，个子不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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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步伐很轻盈，像是脚步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准备再次抬起。
跟在他身后的是火系副队，肩膀很宽，表情没有太多起伏。再后面的土系、木系、冰系，站位间距均匀，像是一个被反复校准过多次的队形。
看台上有人在讨论：
“54号对阵垃圾队？这有点太荒唐了吧。”
“垃圾队上轮靠消耗战才赢的67号，遇到B级，光是精神力都比她们高出几倍，消耗战肯定打不了。”
“那也不一定吧……垃圾队那个雷系上次都没怎么出手。”
“一个人稳有什么用，对面是六个B级。”
“还是看战术吧。”
林亦可听到那些声音，但没有转头去看。她的目光依然落在54号的阵型上，在心里把那六个位置拆开，又重新拼起来。
裁判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来：“请双方队员进入场地。”
赵天明第一个走进去，他的步幅比平时稍微小了一点，孙小胖跟在他侧后方，朱婷婷走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凯瑟琳站在右翼，伊森走在队伍最后面，林亦可走在中间。
54号的队长站在场地对面。他看着垃圾队走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垃圾队，”他说，“我看了你们第一场的比赛，如果不是一直拖着67号队异能耗尽，你们才出招，还不知道孰胜孰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亦可的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像是在特意让看台最后一排的人也能听清。
54号的队长笑了一下。“那就看看你们的运气还能不能延续。”
裁判确认了双方准备就绪。哨声响起。
54号的队长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像一道被释放的箭矢，他的步伐没有经过助跑，他从站立状态直接切入高速移动。
瞬间就从场地中央切入垃圾队左侧翼。他的目标明确——林亦可。
他看穿了垃圾队的指挥核心，如果能在开场后直接切断对方的指挥节点，垃圾队的整体节奏就会在二十秒内陷入混乱。
林亦可在那道风系气流到达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风的流向。队长冲向她的速度很快，但她在那道气流到达前就已经开始调整重心，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因为实在是来不及了。
这时候，伊森已经动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林亦可的面前，但由于他起步比对方晚，到位的时间几乎同步，但林亦可猜测他也有可能是故意放慢那一步，让对方先出手再封住对方的路线。
雷光在他指尖凝聚，没有炸开，没有劈出去，只是形成了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屏障，横在了54号队长和林亦可之间。
那道屏障很薄，像一张被拉开的网，但足够让对方改变方向。
54号队长被迫偏转，他的风刃从侧面擦过伊森防御的边缘，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股气流还是刮到了林亦可的衣摆。
赵天明在伊森挡住对方队长的同一时刻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对方火系，而是沿着这一周他反复训练、重新规划过的那条路线，一条他从训练场西侧的边界线切入的、利用看台阴影区遮挡身形的小幅弧形路径。
他在移动的过程中没有释放任何火焰，他压低身形，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绕行。
54号的土系正在后场升墙，他的墙体厚度和高度都比之前遇到的对手扎实，这就是B级土系和控制力。但他的视线主要集中在赵天明和孙小胖之间的连线方向，他默认垃圾队的打法还是会从他们熟悉的套路开始，试图切断土系路线。
但是孙小胖没有按照他预料的方向发动异能。
他在开场第一波选择了原地停留，双手按在地面上，但没有向对方的方向延伸，他在等待。
朱婷婷在场上释放的第一道水雾不是攻击，她直接把自己周围半径两步范围内的空气湿度提高了一档，那是她在训练中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技巧，高湿度环境会让大多数风系的移动轨迹产生细微的偏差。
作为一个D级水系，她打不出什么大伤害，但借着林亦可给她补充的异能，她可以在自己周围持续维持这种湿度。
凯瑟琳在高处飘动，她看到赵天明已经就位了，看到林亦可正在调整站位，看到伊森的雷光挡住了对方队长的第一次冲刺，看到孙小胖还蹲在起始位置没有动。
她在空中悬停，一道风刃切向对方木系的位置，这一次不是为了命中，是为了试探木系的防守反应。
风刃飞出。54号的木系微微一偏头，没有躲，是侧身。一道细绿藤正好打断了凯瑟琳的风刃。
接得非常精准，像是早就预料到那个角度会有一道攻击落下来，提前就位等待在那里。
她知道陈茵茵听进去了那句话，但这件事也从侧面证实了她的判断，确实有人向67号透露了垃圾队的核心战术思路，不是全部，而是针对性很强的一部分。
林亦可在伊森防守的缝隙中侧身切出。她没有走直线，她绕过了赵天明正在酝酿的那个区域，绕过了孙小胖蹲守的位置，贴着凯瑟琳刚刚回收风刃时留下的气流轨迹前进。
54号的风系队长正在和伊森缠斗。伊森的雷光精准得近乎苛刻，每一道出手都恰好封住队长下一步要切入的方向。两人之间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风系队长前冲的力量和伊森雷光的位置正好形成了某种节奏上的对抗。
林亦可出现在对方木系的视野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