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数据已经完成了初步分析，蚁后和肖源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能量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生物形态。伊森在最后一刻把自己和那个新物种锁在了一起，然后——他们一起消失了。——卢修斯.索恩】
林亦可坐在树下，看着卢修斯从暗黑星传来的消息，她赶紧拨通了视频电话，“卢修斯教授，我不明白……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暗黑星北侧外延的监测站记录到一次异常的空间波动。不是虫族开启的通道，也不是现有的任何已知技术能解释的能量释放模式。”
卢修斯的声音有些不平静，“伊森殿下在那次波动出现的时候，和蚁后、肖源一起从监测范围内完全消失了。”
林亦可坐在那里。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长，“他们去了哪里……？还在暗黑星吗？你们搜索的范围扩大了吗？”
"阿尔法军队已经从边境防线调了三个搜索编队到暗黑星外延区域，覆盖了那片区域的所有可探测维度。”
“目前没有任何信号回传。那是一次完整的、跨越坐标系的消失。”卢修斯深深地叹了口气。
“卫斯理正在研究如何让感染者恢复正常，他找到了几组有用的数据，但那需要时间。”
林亦可坐在树下，月光已经完全移开了。她将自己的小脸埋在膝盖里，久久不愿意抬头。
第二天清晨，林至恩看到林亦可有些憔悴的脸庞和红肿的眼睛，伸手碰了一下那台培养容器的边缘。他的动作很轻，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肖峰告诉我，这是蚁后的孩子。”
林亦可抬起头：“什么？”
"实验体X-001是蚁后的幼虫。你母亲和肖峰在暗黑星一起救下它的时候，它还是一颗未孵化的卵。她把那颗卵带回了厄里倪厄斯星球的实验室，用她自己的异能培育了它整整三个月，直到它孵化。”
林亦可低头看着那台培养容器里正在缓慢悬浮的物体，她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她一直在养它？”
“对。”林至恩说，“那时候她和肖峰试图让它回到蚁族的族群，但它自己不适应，又悄悄地找回到补给站。”
“可能肖峰和林茵当时已经预见到虫族的进化方向会出现偏差，所以她把这只幼虫留了下来。”
林亦可看着它，能感觉到背包里青苔正在释放一种极其温和的频率，仿佛正在和容器里的幼体交换着某种无声的信息。
“这只幼虫，之后又跟着你出来了，到了卢修斯的手里。”
“它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木系异能，应该是林茵留下的。”
“你母亲昨晚离开之后，这只幼虫停止了进食，进入了一种深度休眠状态。我和肖峰都认为……它在等你。”
林亦可伸出手，隔着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容器壁，轻轻碰了一下。
在接触到她手指的位置时，停下了转动，像是正在确认一个频率。然后一道极其细微的翠绿色光芒从容器内部浮现出来，沿着她指尖的位置向上攀爬，穿过那道容器壁进入她的皮肤，沿着她的手指向上蔓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核心正在被一股极其温和的力量缓缓撬动，道光芒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变暗，像是完成了它的工作。
那只幼虫重新安静下来，缓缓沉入容器底部。它不再悬浮，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也已经释放出去了。
然后x-001整个身体衰败了下去，金色的复眼也变成了灰色。
林亦可低下头，她的视线短暂地模糊了一下。
“它把母亲留给它的能量还给我了。”
林至恩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容器里那只正在缓慢收起触须的幼虫身上，夜风正从药园入口方向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
林亦可站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异能通道正在比之前更快的流速中运行着。她的瞳孔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正在缓慢浮现又消退，像是一道被短暂照亮后又隐没的光影。
那种光芒褪去之后，她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留在她意识深处的东西还在持续延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翠绿色的纹路比之前更亮了，像是有一条正在地下深处流动的暗河，正在缓慢地进入更宽敞的大海中去。
林亦可的心中涌出无限悲伤，伊森不知所踪，母亲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却只来得及做最后的告别。
x-001放弃了生存，将自己的异能给了她。
她的异能居然以这种方式进阶到了A级。
林至恩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将林亦可扶起来，“走吧。”
“去完成你母亲未完成的事情。”
林亦可抬头看着上空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晨光正在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好，把和平协议公开。”
“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做很多事……”
……
一个月后
暑假收假的第一天，学院广场的光屏前，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全息投影板上贴出来和平协议的完整版，文字向下延伸着，纸面边缘泛着已经被触摸过很多次的微光。站在前排的人正在仰头看那些字，后排的人在踮起脚尖。
赵天明站在人群外围，他的银白色防护服正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蓝色光带沿着领口缓缓流动。"我没看错吧？人类和虫族……曾经和平共处过？"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款，在第三条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他刚才读到的内容是否准确。
朱婷婷站在他旁边，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如果协议真的存在过……那后来的战争是怎么回事？”
孙小胖站在人群后方，手里那根能量棒一直没有打开：“虫族也曾经和我们共享过能量，这不是历史书里写的那种纯粹的入侵。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凯瑟琳站在最外围，她戴着墨镜，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先把协议落实了，以后再考虑后续？”
林亦可站在人群后方，没有挤进去。贺教授站在她旁边，正在看那份复刻版卷轴在人群中传递。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母亲如果能看到今天，应该会很高兴。”
“但愿如此。”林亦可说。
她看到那些字迹被反复阅读、讨论、传递，像是一艘长着翅膀的飞船，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接近下一片星域。
肖源的恶行被公之于众的时候，林亦可站在药园入口，她看到那些正在被核实的细节从他的实验室被拆除，他的克隆体和日记被移出暗黑星巢穴。那片被黑暗覆盖的土壤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与此同时，林亦可的名字以一种她并不太习惯的方式出现在公告栏上。那行字不长：【林亦可，木系A级异能者，突破了星辰学院最年轻的A级进阶记录。】
赵天明站在公告栏前，他侧过头看着那行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转向林亦可，声音比她预想中要更高一些，“队长，你A级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之前。”
雾草，一个月队长居然就成了高阶异能者了？？？！！
赵天明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像是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
……
……
接下来林亦可回归了平淡的校园生活。
战争没有因为和平协议的公布而立刻停止，但防线的布局正在被重新设计。
每一年寒暑假，林亦可都会跟着阿尔法帝国军去寻找伊森。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三年后，陈茵茵、星娜、莉莉·阿尔巴、林亦可，以及垃圾队的全体成员，都加入了阿尔法军。她们的任务很简单，也足够具体：在贝塔星和阿尔法星系边境持续进行搜救巡逻，搜索伊森的信号。
始终没有回音。
四年后的林克斯星已经和四年前不太一样了。
街道两侧的店铺多了几家，行道树的枝叶比以前更密，石板路表面多了几道被反复走过才形成的浅痕。
林亦可穿着一件黑色的军装外套，肩章上绣着阿尔法军的银色上校徽章。她走过街角的时候，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持续停留，像是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阴影，始终保持着和她相同的速度。
她停下来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的几只鸟正在被风吹过之后重新调整翅膀的角度，继续向前飞行。
火锅店在街角的位置，招牌是深红色的，边缘已经有一些磨损痕迹了。
林亦可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店里坐满了人。赵天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看菜单。凯瑟琳坐在他对面，正在擦墨镜。孙小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盘已经空了一半的炸酥肉。星娜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位，像是专门留出来的。
莉莉坐在星娜旁边，正在往自己的蘸料碗里加小米辣。陈茵茵坐在她对侧，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过的酸梅汤，正在小口地转着杯沿。
卢修斯坐在长桌尽头靠近过道的位置，他旁边坐着卡斯·范罗德，两人正在低声讨论着某个文件的措辞。
“今天不是我们同学之间的聚餐吗？怎么范罗德队长和卢修斯将军也来了？”林亦可有些惊讶。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赵天明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短暂地凝固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手里的菜单被他放回桌面，他的声音在店里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地确认：“咳，队长……你看看这边。”
他指向长桌靠里的位置。
林亦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长桌末端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高瘦男子，银色的头发比四年前长了一些，落在肩头，发尾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完全扣好，露出锁骨的线条。他坐在那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亦可。
林亦可站在那里。她看到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的方向，和四年前在那道雷光树中央看向她的角度一致。她失声痛哭，“……你回来了。”
伊森坐在那里，他的声音从长桌的灯光深处传过来，比四年前更沉了一些，“嗯。”
火锅的热气正在桌面上方缓慢升腾，店内的人重新落座，像是在用各自的方式确认这个人确实回到了她们中间。
伊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亦可站在他旁边，她的声音带着一些微微的沙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那天虽然切断了蚁后的暗系通道，但是它依然可以控制整个虫族，而且它重新建立连接通道的速度非常快。”
“我当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异能也所剩不多。”
“如果不解决它这个污染源，新物种的出现会让人类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
“我为了牵制蚁后，用空间异能不断地压缩、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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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时间与空间，到了一个无限小、无限密的点上之后……”
“我和它到了黑洞。”
“它的引力大到连光都跑不掉，我和蚁后自然也被关在了里面。”
“蚁后的能量过于庞大，被黑洞不断压缩吸收，反而比我更先迷失在里面。”
“在那里，我的所有异能都消失了。但我不甘心，我想起你说的，如果我们异地恋，你就会跟我分手。”
“我在那片虚无里挣扎了很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最终……我找到了奇点，就在黑洞的正中心。”
“然后我发现我又能使用异能了。”
“但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反复跳跃了无数次，像是置身于一个没有坐标的迷宫里。”
“每一次跳跃都会落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上一个时间存在于上一个时间里，下一个时间存在于下一个时间里，没有一个是我应该存在的位置。”
“最终我找到了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隙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四年后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伊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龄留级生。”
赵天明在旁边说了一句："队长，你现在都是阿尔法军的少校了，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想不到伊森大人还不如你。"
林亦可看着伊森，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他现在是我们的学弟了，归我管。”
伊森放下茶杯：“嗯，归你管。”
林亦可坐下来的时候，火锅正在桌面上沸腾，把那些细小的食材随着气泡上下翻滚。
卢修斯正在和卡斯争论某个防线的部署细节。
听到莉莉正在教孙小胖应该把筷子伸到哪个位置才能夹到刚浮起来的肉，听到凯瑟琳正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尖锐的评价。
她侧过头，看到伊森正在往她的碗里放一块刚烫好的肉。他的动作和他四年前做这件事的时候一样自然，像是那段消失的时间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感觉到火锅的辣度正在缓慢地渗入舌根。她咽下去之后，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着几年你错过了很多事情。”她停了一下，“肖峰和我母亲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他们互有好感，但始终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因为一些误会，耽误了好多好多年。”
伊森看着她：“那你呢？”
林亦可坐在那里，火锅的热气正在她面前形成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雾：“我一直在找你。”
伊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是赵天明：“伊森大人，这几年八卦可多了，我来给你说个劲爆的，凯瑟琳、星娜和莉莉都喜欢卢修斯教授你知道吗？”
林亦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啊，队长你也不知道吗？”赵天明的表情像是正在分享一个他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的消息：“对。三个人都喜欢卢修斯教授。”
“卡斯.范罗德队长喜欢星娜，我——”他顿了一下，“嘿嘿嘿，我喜欢莉莉。”
凯瑟琳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过来，带着一种她惯用的、不太需要修饰的直接：“那你得排队。”
赵天明看着凯瑟琳：“排什么队？单恋还要排队吗？？”
凯瑟琳抿了一口酸梅汤：“排队追她。她前面至少有两队人。”
赵天明坐在那里，他的目光从凯瑟琳移向莉莉，像是正在数桌面上那些刚被放下碗筷的人数。
陈茵茵坐在卡斯旁边，她正在往自己的碗里倒一种浅色的蘸料。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喜欢卡斯队长的人也不少。”
卡斯.范罗德正在翻看菜单，他的目光在菜名的位置停了一下：“你也是其中之一？”
陈茵茵把蘸料碗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答：“我是。”
卡斯把菜单翻了一页：“那也要排队。”
林亦可坐在那里，火锅的热气正在她面前形成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雾。伊森坐在她旁边，正在往她的碗里放第二块肉。那块肉在汤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被她夹起来蘸了一点调料，然后送进嘴里。
远处的天空正在缓慢变暗，三颗月亮正在地平线边缘浮现。火锅店内的灯光暖黄色，桌面上那些正在沸腾的汤底，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的和谐。
林亦可咽下一块肉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缓慢地放松，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正确的位置上落了地。林亦可侧过头，看着伊森的侧脸：“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补修课程？”
“下周。”
“那我帮你找林教授签个名。”
伊森看着她，笑了：“你现在就可以签。”
林亦可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准备好的稳定：“那你准备一下。下周我带你去见我父亲和表叔。”
桌面上方那些正在上升的热气在灯光下形成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晕，火锅店内那些正在翻涌的汤底和正在交替落下的筷子，在那一瞬间和窗外的月光以及远处钟楼正在落下的阴影，正在以各自的节奏在同一片夜色中延续。
、三颗月亮正在缓慢升高。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交织成一片安稳的喧闹。
团聚，如此重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