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都如何回忆我 > 14. flashback
    入夏在即,只待一场风雨欲来的瓢泼势头,冲走春天最后一点眷恋。

    拆掉了石膏,双脚肉眼可见出现差别,季星看着别扭,决定在许久未见的小助理回国前在健身房常驻。

    放下健身包,正要锁门,手机就接连不断弹出消息来,不知疲倦。

    难得心情舒畅,季星也没觉得烦躁,干脆摘掉腕带坐在休息位置上准备回消息。

    就这消息频率,她几乎笃定是斯旎。

    连讥诮嘲笑的话都已经打好腹稿,来消息的却是蔡希宁。

    眼神有一秒迟疑,还是点开红点占据的聊天框。

    ——

    zoey:「星星,莫正旬出事儿了你知道吗?」

    zoey:「貌似还和江禾有关系。」

    zoey:「现在联系不上正旬和江禾,星星你那边能联系上吗?」

    zoey:「忙的话,忙完回我个消息。」

    zoey:「急!」

    消息越往下,季星眉头越紧,手指也停在最后一条无从落下。

    蔡希宁不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方寸大乱的人,除非这事儿实在棘手。

    gissingnow:「等着我。」

    发完消息,便迅速驱车赶到蔡希宁家,进门的刹那有恍惚的感觉,上一次来宁宁家还是高中好友聚会的时候,那时候人都在,也聚得齐。

    意识到时间不对,收了思绪就上了楼。

    或许是刚健身完,身体中一切因子都得到充分释放,此刻无比平静。

    她安抚蔡希宁:“你别急,现在也只是猜测,他们都是成年人,抛开意外原因,也有可能是有自己的私事。”

    蔡希宁叹气摇头,声音急促:“要是在这之前他们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我也就没这么着急了。”

    季星拧眉,没等她开口,蔡希宁就解了她的心头疑惑。

    “我和莫正旬最后一通电话是昨晚八点左右,当时我们说好今天有一位病人要去见见他,约好了今天上午十点在他的诊室见面。”

    “可我八点给他打电话一直到十一点,完全没人接,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有事情,想说见面推迟也可以。”

    蔡希宁表情凝重,停顿之余,将手机塞到季星手里。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条新闻。”

    季星一头雾水,看向手机。

    【江城领航企业莫氏集团小儿子疑对张家小少爷大打出手,为爱还是为利益?】

    由于距离远又是动态,图片虽然放大但终归是模糊的。

    依稀也就能看出一个白衣服和一个黑衬衫,白衣服弓着背,手似乎捂着哪里,表情却是看不清楚。

    虽然模糊,但莫正旬是心理医生,又是在工作日被拍,这一身白大褂她自然认得出。

    季星捏着手机,视线却不愿意从那唯一的照片上移开。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的,她伸手指着照片上莫正旬的身后,露出的一小片灰色。

    “这后面是谁?”

    蔡希宁有点懵,“谁?”

    季星点了点手机屏幕,指甲和屏幕撞击发出笃笃的声儿。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眯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莫正旬后面确实还有一个人,只是因为视线错觉,很容易被忽略。

    放下手机,她抬眸看着蔡希宁,异常平静。

    “先不管他后面是谁,但莫正旬,为什么会和张恕有冲突?”

    同窗多年,季星最清楚不过,莫正旬是他们之中最为温和平静的人,既有不输江禾的处事能力,又有较为柔软的脾性,从来都是言笑晏晏,这么多年从没见他与人发生冲突。

    一个人是不会突然改变的,除非有不得不改变的原因,或是人。

    “我跟张恕就没交集,除了知道他的纨绔大名,从哪里知道正旬会和这种人有交集。”蔡希宁绞着手,连声音都滞涩。

    季星闭了眼,许久才睁开,紧握的手舒缓开来。

    最近,和张恕有交集的,只有她。

    虽然已经和张恕达成共识,但解除婚约的事情尚未公开,其他人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若说是为了她将来嫁这么个混蛋打抱不平倒也说得过去,可为她出手的人是莫正旬却说不过去。

    忽然想到什么,季星抓住蔡希宁的手,语气决绝:“先去一趟莫家。”

    这个事件中出现在大众眼前的首先是莫正旬,先从最有理由入手的人身上找原因。

    来得不巧,莫正旬刚被罚去跪祠堂,幸而莫家的月姨也算看着季星长大,两家又熟识,月姨见人难得来就迎进了门。

    来时匆忙,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夹子绾在脑后,可看着却和平日里伶俐不同,多了些柔软温婉,让人心生怜爱。

    月姨躲眼瞧着,这么好的姑娘,嫁那么个纨绔,实在惋惜。

    情绪到了心口,没控制住,叹出气来。

    蔡希宁捕捉到月姨情绪的泄漏,关切问:“怎么了月姨?”

    上了年纪更容易表达情感,也没藏着,眉宇间不掩遗憾,握着季星的手。

    “星星,都说人不能被舆论影响,可张家那小子我见过次数虽不多,但凭我这么多年的见闻,他实在不能算是良配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大门关上,带起一阵风,把头发吹得没了章法。

    季星看着月姨诚恳的眼神,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觉得莫名,这件事情最开始只有她和张恕知道,为什么发展到了现在这样不可控制的地步。

    “月姨,这事儿你从哪里听来的?”她抓紧包包手柄,尽量保持稳定。

    月姨看看周围,确认没人才拉低声音。

    “正旬就是因为这事儿被他爷爷罚的,他和张家那小子起了冲突,说是两人动手了,不过谁也没吃亏,都挂了彩。”

    手指的力度又加了一寸,声音几不可察的颤抖,季星问:“确定只有莫医生一个人去见了张恕?”

    月姨有点不确定了,嘴角下撇:“这个不清楚,但听莫老爷子说江家那个和正旬玩得好的好像也被禁足了。”

    离开的时候,季星在经过祠堂的地方停了脚步,门半开着,莫正旬正背对着她。

    蔡希宁看着季星不可捉摸的眼神,在莫正旬和她之间游窜。

    “干嘛不进去看看他?”

    季星嗤笑一声,门里的人似乎有感应,转了头,三个人都撞了视线,谁也没说话,几秒后,莫正旬勾勾嘴角,点了头,季星便顺势应下,转身就走。

    语气轻描淡写:“不用看,人家为了少爷什么都愿意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坏什么氛围。”

    蔡希宁琢磨着,没明白,直到上车才恍然。

    “莫正旬给江禾顶包了?”

    季星看着她,伸手摸摸头发笑:“蔡班长还是聪明。”

    这明晃晃的调侃她要再听不出来那就真是蠢了,蔡希宁幽怨一瞥,算是回击。

    “那现在去哪儿?”她了解季星,这事儿没彻底弄清楚她不会中途收离场。

    季星也不含糊,看着手机里最新弹出的消息,说:“去梨云观。”

    一路上,季星都没说话,车内氛围着实诡异。

    蔡希宁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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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试图找话题缓解。

    “话说,张恕真有那些媒体说的那样混蛋吗?”

    方向盘向左打,稳稳进入岔道口,季星失笑:“班长,你是真不适合缓解氛围,更像是来降温了。”

    蔡希宁心虚,可说出的话总是收不回的,大家都明白。

    沉默许久,以为季星不会再回答这个有失分寸人的问题。

    她鼻息轻舒,声线潺潺淡然:“是个混蛋,不过是个低级的恋爱脑混蛋。”

    觉得不过瘾似的,末了又补了句:“还是个不太高明的愚蠢恋爱脑混蛋。”

    毕竟为了爱情装纨绔,简直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人隐私,季星也没多说,蔡希宁也有分寸,点到为止,没再深究。

    窗外是看不清的树木,蔡希宁叹气:“虽说让人觉得可怜,但我怎么觉得他活该。”

    季星无声笑,有时候蔡希宁总是能无意识地一针见血。

    梨云观——

    夏气已经有了征兆,梨云观最后的樱花簌簌而落,铺了满地青石板,模糊了一切界限。

    香炉生烟,神圣和虚伪在这里各有一席之地。

    层级台阶上阴翳不同,明暗平等。

    “三哥啊,自降身价,不适合你哦~”

    恶劣的尾调打着卷儿,活脱脱欠揍的姿态。

    张恕从来如此,他不好受,别人也别想好受,即便面对多方面压他一头的江禾也没有例外。

    一天一夜,头发没有打理,尽数没支撑力的伏倒在风中,染着光丝的发丝斑驳如金。

    晨跑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掉,此刻难得描摹出几笔柔和与顺从。

    他垂眸,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间,表情慵懒,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让张恕来气。

    “张恕,我的诚意,已经给你了,这件事情除了我,”声音一顿,江禾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没有人敢给你办到。”

    能说出这样自负的话,除了江禾,没人敢,也没人有这个实力。

    他居于高位,从阴翳中看向张恕。

    火红的发,硬挺的脊背,绝不会是甘于被掣肘牢笼的困兽。

    张恕侧眸,视线交汇际,他倏忽间笑了。

    这个从小和他不对付的江家三哥,竟然是第一个向他提出可以帮他的人,多讽刺。

    可三哥终归是三哥,怎会做赔本买卖。

    张恕干脆就顺势承下这份人情,既然一个两个都让他为难,那从中留些小恶作剧,他也不亏。

    “好,三哥,我答应你的要求,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请做到。”

    堂前神佛下,众生各怀心思。

    风再次吹起来,带着点甜味,张恕斜撂了眼观门,耸肩一笑,闲哉哉边退边说:“得,看来三哥还有红尘烦扰事儿要解决,我们有缘再见吧。”

    江禾淡淡瞥他一眼,算打招呼,张恕这人有点邪性,还是少打交道。

    季星走得很快,蔡希宁在后面小跑才跟得上,微微喘着气:“别急,人在那儿跑不了啊。”

    闻言,季星腹诽,这人可最擅长跑路。

    上台阶的时候专注着台阶没抬头,快到观前时,身前有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找我啊?”

    季星抬头,江禾就这样毫无保留站在她面前,被阳光揉进尘埃中,柔软,温暖。

    视线一点点辗转着,在嘴角那处青紫时皱了眉。

    想问张恕打他了,又觉得明知故问,简直愚蠢。

    良久的沉默后,她看着江禾,风声掺杂她的话,

    说:“还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