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顷盈绷着小脸凶他:“才不是!他也经常说自己跟你们没什么不同,你难道会娶自己的妹妹吗?”
阮景川猛地哑了火儿,满脸不可置信。
“他真这么说?”
不应该啊……
“千真万确!”
少女瞪着人,听起来是动了气恼着了。
阮景川彻底垮了脸,一脸的失望……
“以后不许再提这种事,让谢宸知道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你的刑部就没戏了!”
“……知道了。”
……
阮顷盈回到自己的院子,越想越觉得阮景川还真是口出狂言,他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越想也越觉得心口“怦怦怦~”地跳得慌……
太子妃?
让谢宸当她的夫君?
“小姐,您脸怎么这么红?别是病了吧?”
南栀着急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又摸了摸额头。
“……没有,就是有一点儿热而已。”
心跳还有一点快。
就一点点。
肯定都是被阮景川给吓的。
要是让谢宸知道这件事,保不准得让他狠狠挨上一顿板子的!
“热吗?”
南栀望了眼天色,这天儿都快黑了,分明凉风阵阵呐……
从这时候起,阮顷盈的身边只要有人提到谢宸,她就会想起阮景川说的那一席话,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心虚的,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谢宸。
他明明把她当妹妹的,她怎么能对他有那种心思?
就算只是想一想也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迟迟没有再去见他,就连阮景川也来求了她好几回,恨不得跪下来认错,说都是他的错,是他说错了话,求她赶紧去见太子。
毕竟他刑部的事儿还指望着谢宸。
可阮顷盈却一直推脱,反正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在即,到时候肯定能见着他的。
南栀和栖雾为此还感到纳闷。
“太子殿下近日是不在长京吗?小姐怎么一连这么些天都没去见太子?”
阮顷盈绷着小脸:“他就是兄长,我不也很久没见大哥和二哥了?他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南栀看了眼她怀里的狸奴:“小姐,您再薅,团团都要被您给薅秃了。”
阮顷盈怔了一瞬,又改为轻轻地摸……
某日傍晚,兄妹二人在春晖堂用晚膳。
阮相竟也主动提及了此事:“小乖,你和太子殿下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阮顷盈一怔,垂下眼睫。
“没有啊。”
“没有?那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去太子府了?这得有小半月了吧?你知道殿下他已经抱恙数日了吗?”
阮顷盈猛地一抬眸,圆眼咻地睁得更大:“谢宸病了?”
阮相一脸咳了好几声,就算他是丞相,也不敢直呼太子的姓名。
“爹爹?您是怎么知道的?”
阮相轻叹一声:“殿下今日没来上早朝,皇上亲口所言他已抱恙数日。”
谢宸居然病了?
自阮顷盈有记忆以来,她就不记得谢宸生过病。
上一次见他,她就看出来他清瘦了不少,可他非不承认,没想到这就病了。
阮相看她一眼:“无论你们是不是拌了嘴,殿下这么多年也都跟兄长似的护着你,要不要去探望他,你自己决定。”
阮母闻言瞥了眼阮相,倒是没再说什么。
……
晚膳后,阮顷盈到底是担心,她犹豫半晌,先是让栖雾去替她跑一趟,顺带打听一番消息。
大概戌时中,栖雾回来了,眉眼间神色急切。
“小姐,奴婢没见到殿下,可莫辞说殿下病得不轻啊。”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莫辞也说殿下病得不轻,那肯定是重病!
“马车就候在门外,小姐现在可要去一趟太子府?”
“去……去!我肯定是要去的……”
阮顷盈顿时就急得腿脚发软,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就急着往外走,无论身后的南栀急着喊什么她都无暇顾及。
南栀只来得及给她带上一件披风,便忙不迭追了上来,等上了马车,才指出她脚上还趿的是卧房里的软底鞋。
阮顷盈扫了一眼自己的脚,拧着眉招呼车夫赶紧赶车。
“软底鞋就软底鞋吧,不碍事。”
她担心谢宸,哪里还顾得上穿的是什么鞋?
到了太子府,阮顷盈亲眼见到谢宸后,当即就红了眼眶。
“你是得了什么重病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阮顷盈来的时候,谢宸正靠在软榻上看奏疏。
她在太子府里向来是横冲直撞也无人敢拦的,下人们也都没来得及提前通报一声,就这样任她直冲冲闯进了主院。
是以,谢宸见她突然出现,眸中浮现一抹诧异。
“小乖?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阮顷盈向来迟钝温吞,看上去又呆又软,这会儿那张柔和精致的鹅蛋脸上却满布着急色。
谢宸轻挑了挑眉,一手搁下手中奏疏,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阮顷盈很听他的话,立刻小跑着过去,离得近就看得更清楚了。
谢宸是真的瘦削了不少,身形清减太多,下颌更是锋利,眉眼虽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平添了几分憔悴。
“你到底得了什么重病?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目光不安地扫视他的全身,小脸绷得很紧。
“只是略感风寒而已。”
阮顷盈脸色本就白,闻言竟更凝重了。
她俯身握住他的手:“你别骗我,莫辞都告诉我了。”
谢宸垂眸,看向那两只握住他的小手,又软又暖。
“噢?他怎么说?”
阮顷盈立刻急着:“他说你”
又软又急的音色蓦地停下,顿了顿后又话锋一转。
“还是你说吧,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鹅蛋脸上明晃晃的‘你别骗我,我都知道了’。
谢宸的眼神依旧温和:“没有骗你,真的只是些微风寒,睡一觉就好了。”
还是在骗她。
阮顷盈被逼得脱口而出:“你就是在骗我,莫辞分明说你病得不轻。”
“他怎么这样说?”谢宸轻挑了挑眉,却依旧一脸平和从容。
“他那只是他担心我的身子,就像你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一样,你要是不信,可以让莫辞来对峙。”
“对峙?”阮顷盈脸色怔了怔。
谢宸的确是从来都不会骗她的,而且他看起来实在太稳重可靠了。
难道真是她多想了?
“又或者,太医也还歇在府内,你要去见他吗?”
阮顷盈还在犹豫,是先见莫辞还是先见太医,莫辞就正好在外敲门。
……
“……未想随口的一句话竟让阮姑娘如此担忧,此事是属下之过。”
莫辞冷着脸解释。
区区苦肉计而已,还真把人给引来了……
还真是算无遗漏。
谢宸随意看他一眼,眼神不善。
“有什么事?”
莫辞低下头:“底下的人来回禀,祁明澈进了望春楼。”
“知道了。”
谢宸声色淡淡,只轻轻抬手,莫辞便躬身退了出去。
阮顷盈亲耳听到了莫辞的解释,心里也已经彻底相信了谢宸的说法。
肯定就是普通的风寒。
只不过……她突然转头。
“你还派了人跟着祁明澈吗?可有查出些什么?”
望春楼,听着就像是一个普通酒楼的名字。
谢宸捏起一旁的奏疏,没有抬眼看她。
阮顷盈怔了一瞬,接着就踢掉软底鞋爬上了软榻的另一侧。
她支着下巴望着对面的男人:“你怎么不理我?”
“谁不理谁?”
“你不理我啊。”少女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谢宸抬眸对上她的眼:“小乖,你近日狡猾了许多。”
“啊?你怎么这么说?我哪里狡猾了?”
阮顷盈微微睁大了一圈儿圆眼。
面上有些吃惊。
可心里却喜滋滋的。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过。
尤其对面夸她的人还是谢宸。
“你我有些日子没见了,若非得知我得了重病,你会来见我吗?”
阮顷盈瞳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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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眼睫随之颤了颤。
是心虚的表现。
谢宸字字珠玑,一下子就戳到了她心坎儿里最为隐秘的那个角落。
“我……”
她羞愧地垂下头,低垂细软的长睫遮住眼睑。
谢宸的语气清润温和,带着几分无形诱哄。
“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得告诉我,我知道了才会改。”
“没,没有,你没有做错事。”
阮顷盈接连摇头,两手搅在一起。
是她做错了事才对。
她心思不纯净了。
没有脸来见他。
“没有?”谢宸的语气蓦地变沉了几分,“既是没有,那小乖是在利用我吗?”
“我怎么利用你了?”阮顷盈不可置信地抬眸。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谢宸的。
“因为你一句怀疑的话,我派人日夜跟着祁明澈,想将他查个透彻,而你这些日子又在悄悄地忙什么?”
“我……”
阮顷盈失神片刻,眸色慌乱地到处瞟。
她这些日子的确是有心在躲着他。
可那还不是因为她心慌?
都怪阮景川!
谢宸定定看着她:“小乖,你分明知道我会将你的每一件事都放在心上,你这是在利用我对你的好。”
阮顷盈怔在原地,神色呆呆。
“你要是再这样无故将我抛之脑后,我会感到难过。”
可她有缘由的。
这阵子也不是故意不理他。
就是这其中的缘由她没有脸说出来……
“我……我对不起你。”
阮顷盈觉得自己的确对不起他。
谢宸对她好,她说的话他都放在心上,可她却因为阮景川的一句玩笑话这么久都不来见他。
十好几年了,除非谢宸不在长京,不然他们俩就没有超过十天不见面过。
以谢宸的敏锐和聪明程度,估计早就感觉到她的疏远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
阮顷盈立刻点头:“我肯定不会再那样了。”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
“如果我有什么事忙着不能来见你,我会让栖雾来告诉你的。”
谢宸看着她:“你如今越发让我琢磨不透,懂得保护自己是好事,只是我不希望你瞒着我。”
“我知道的,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意了,我肯定不会瞒你。”
除了那些没脸跟他说出口的事。
阮顷盈认真地保证,又在心里默默地排除那些例外,然后就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是真心的。
她跪坐在小几旁侧,直起身子想要去摸他的额头。
“你感染了风寒,有没有起热啊?我给你冷敷额头好不好?”
谢宸闻言抬眸扫她一眼:“你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知道了。”
阮顷盈微拧着柳叶眉,顶着一张迟钝懵懂的小脸,说出口的话却很有道理。
“我从小病到大,不仅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
谢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那就辛苦小乖了。”
“不辛苦。”
她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转头认真看着他。
“我很关心你的,虽然之前这段时日没有理你,可那是例外,以后不会了。”
谢宸微挑了挑眉,笑意浅浅。
“我相信你。”
阮顷盈趿上鞋就要往外走,身后的谢宸不露声色扫过她的背影,忽地眸色一滞。
“等等。”
“怎么了?”阮顷盈回头。
谢宸起身走过来,一把横抱起了她,重新将她放上了软榻。
“怎么穿着软底鞋就跑出来了?”
一双小脚上趿了半截软底鞋,这是在闺阁卧房内才会穿的,浅口鞋面上绣着红粉牡丹,鞋底以薄软布制成,没有支撑力,只是极为轻盈。
她只随意地趿着,脚背还露了一截儿在外头,莹白细腻肤色上的淡淡筋络隐隐起伏,格外惹眼。
谢宸敛眸看着,以阮顷盈的角度,看不出他眼底的暗潮浮动,却能感受到他正在盯着自己的脚。
“脚会弄脏。”
他的音量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