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法老身边当社畜 > 20. 书库
    在湖心别院修整了几日后,沈星燃在哈娅的陪同下,走了好几道申请手续,才来到了卡纳克神庙的书库。

    日光穿过书库高窗,斜斜切进一片静谧。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落在一排排卷叠整齐的莎草纸上,空气里浮着古纸的陈旧气息与没药的淡香,像沉睡了三千年的时光,在此处缓缓呼吸。

    四下寂静,唯有指尖翻页的轻响,在幽深的书库中漾开细碎涟漪。沈星燃沿着书架一路行至最偏最深、隐在暗影中的角落,目光骤然一凝。

    这里藏着一卷残缺不堪的莎草纸。

    纸色枯黄老旧,边缘磨损毛糙,却被人以细麻线仔细装订妥帖,显见是被郑重守护的秘卷。

    她心头一动,蹲下身,指尖轻缓将它抽出。

    指腹抚过粗糙纸面,那些古老的象形文字,竟如母语般直入心神——“天外归魂,陨铁为媒,祭祀为引……归魂之人携时空之力,可固神权,可旺王权,可定埃及万世之盛。”

    短短数语,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寸寸剖开她蒙在鼓里的真相。

    天外归魂之人。

    陨铁为媒,祭祀召唤。

    她猛地攥紧残卷,指节泛白——那对将她从现代硬生生拽入古埃及的蛇形耳环,蛇眼正是天外陨铁所嵌!

    她突兀地从天而降,落于米吉多战场。那不是意外,不是巧合,而是一场被精心设计、以神术完成的——召唤。

    自上次出逃失败后,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异世落难者,是命运的弃子,是误入古埃及的孤魂。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一枚被预设、被召唤、被用来稳固神权与王权的——棋子。巨大的寒意顺着脊椎攀援而上,冷得她浑身发僵。

    就在此时,一道轻浅如雾的脚步声自阴影深处缓缓而来。无声无息,像神殿石柱投下的冷影,骤然刺破书库的静。

    沈星燃猛地回身。

    残卷紧攥掌心,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白袍身影。

    男子一头黑色披肩长发,身着卡纳克神庙高阶祭司的素白祭袍,身姿挺拔如神殿廊柱,面容阴柔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常年不沐日光的瓷白,一双狭长眸子沉静无波,似乎能洞穿生死、看破宿命。

    他周身的气息清冷疏离,像不沾凡尘的神使,只一眼,便让人莫名心生敬畏。

    沈星燃认得他——在前几日的月祭大典上,他立于赫特身侧,沉默寡言,却目光锐利,是她从未敢忽略的存在。

    “王的宠姬。”萨伦尼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如神祇宣读既定命数,“私自翻阅禁库秘卷,可不是件安稳事。”

    沈星燃缓缓起身。

    面露不悦,她不喜欢这个称谓!将残卷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她目光警惕却不怯懦:“我只是查阅祭祀典籍,不知何为禁卷。能踏入此地而不惊动守卫,祭司大人的身份,怕是不止“高阶”二字吧?”

    “萨伦尼。”

    他应声后缓步走近,步履轻缓无声,白袍下摆扫过地面,不带一丝尘埃。目光先是掠过她身后紧攥的残卷,而后定定落在她的耳际,视线胶着在那对青蓝黄金蛇形耳环之上——矢车菊蓝宝石在微光里泛着幽谧的光,金蛇蜿蜒贴耳,像活过来一般。

    萨伦尼琥珀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残卷上的只言片语,看看便罢,不必深究,更不必当真。”

    “祭司大人明明知道一切。”沈星燃迎上他的目光,声音稳而清晰的试探起来,“你知道这卷书的内容,知道天外归魂之人,也知道我是谁。”

    萨伦尼不答,只将手中两卷标记好的文献轻放于架上,动作优雅而严谨。转过身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她的耳环上,语气淡得像风:“这对耳环是王室圣器,不是寻常饰物。既然戴在了你的耳上,便好生戴着,莫要轻易摘下。”

    “圣器?”沈星燃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耳间金蛇,“何为圣器?何为归魂之人?祭司大人,你想暗示什么?”

    萨伦尼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只余下神祇俯瞰众生的漠然。他未答一语,白袍轻扬,转身便没入暗影,步履轻悄,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星燃僵立原地,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她是来自异世的清醒灵魂,对于这些虚无古老的咒言仪式,心底并非全然深信。

    可归魂之人、圣器、召唤……零碎的字眼在脑海里冲撞,拼凑出一幅让她心惊的画面。那些残文记录,以及她来到古埃及的经历,都足以说明——她的人生,早已被写定。

    从神庙书库回来后,沈星燃草草洗漱后便躺下休息。

    翌日清晨,湖心别院的晨雾比往日更凉,裹着尼罗河畔特有的湿冷,漫过雕花廊柱,落在沈星燃微凉的指尖。

    月祭之夜的黑猫惊魂早已化作一道无形刻痕,烙在底比斯王宫每一处隐秘角落,圣火余温早已冷却。

    可关于“外邦宠姬引动神罚”的流言,却如同尼罗河畔疯长的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上每一段廊柱、每一句低语、每一道落在沈星燃身上的目光。

    她晨起时不再凭窗远眺,只安静的坐在铜镜前,由着哈娅为她梳理如瀑长发。乌发如缎,垂落在纯白亚麻衣裙上,衬得她面色愈白,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冰封寒潭,藏着无人能懂的心事。

    如往常一样,用过早餐原本想小憩片刻,无奈深宫生存不易,她只能马不停蹄的加快脚步,寻找线索。

    径直走入内殿,她从箱底取出那身月祭之夜穿过的祭袍。

    纯白亚麻布料,裙摆莲花纹路依旧素雅,可内衬之上,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幻梦草甜香,仍残留在纤维深处。

    那是王后暗中下手的铁证,是能置她于死地的毒药。

    当天事发之后,她并未让侍女清洗,也没烧毁,只是让人小心折叠收好,放入密闭的乌木盒里,锁进榻下暗格。

    “贵人,留着这个做什么?”哈娅不解凑来,小脸皱成一团,“看着都让人害怕,不如烧了干净。”

    沈星燃指尖轻轻抚过木盒表面,眸底一片沉静如冰,无半分温度:“留着,做证据。”不是为了哭诉伸冤,不是为了博取帝王同情。而是为了——反击。

    从前她一直忍,是不屑卷入那些后宫斗争,只想安分寻找归家之路。

    可如今,有人把刀递到她面前,把陷阱铺到她脚下,把污名扣到她头顶。她若再退,只会任人宰割,命丧深宫,更别提回到现代。

    这深宫从来不是避风港湾,是弱肉强食的猎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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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任人宰割,便只能握剑自保。而她与图特摩斯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囚禁与被囚禁——而是难以言明的爱恨纠缠。

    午后日头渐暖,沈星燃换上一身便于行走的素色衣裙,淡声对哈娅道:“去神庙书库。”

    “贵人,您还要去那里?那可是大祭司的地盘!”哈娅一惊,脸色发白,“大祭司赫特本就针对您,万一……他再使坏呢?神庙好多祭司都是他的人!”

    “哈娅,”沈星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因为那是他的地盘,我才更要去。我合法申请、合规查阅,他明面上动不了我。若因害怕就不去,才是真的输了。”

    她要查的,早已不止天外归魂之谜。还要查幻梦草、神殿规制、工坊记录、西奈半岛贡物清单。她要把王后与赫特动手脚的每一条线索,都清清楚楚的找出来。

    不是为泄愤,是为必胜。

    要动手,便一击即中,让她们再无翻腾浪花的机会。

    哈娅抿了抿唇,“好吧,贵人说的有道理!”

    神庙藏书殿内依旧寂静肃穆,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泛黄莎草纸上,尘埃在光线里静静漂浮,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纸张特有的尘息。

    沈星燃指尖划过一卷卷文献,目光冷静而锐利,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所有伪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在她翻阅神殿器物管理条例时,一道白袍身影悄无声息的立在门口。

    萨伦尼。

    他依旧一身纯白祭司长袍,身姿挺拔,面容阴柔俊美,气质神秘清冷,一双狭长眸子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世间所有宿命。他没有靠近,没有打扰,只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看着她。

    沈星燃察觉到目光,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无惊讶,无戒备,无试探。

    “王的宠姬。”萨伦尼微微颔首,语气淡漠,“你在找反击之法。”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星燃没有否认,“祭司大人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神规不可违,宿命不可改。”萨伦尼若有所指的提醒她,语气平静无波,“但自保,不在神禁之列。”

    前一句话太过玄乎,让人听的似懂非懂,沈星燃一脸茫然的直视他:“祭司大人今日来,是想提醒归魂之人的事情,还是想警告我?”

    沈星燃的反应让萨伦尼瞬间了然,她还不清楚归魂祭的事情,于是他语气平静,善意提醒道:“我来,是告诉你一句话:赫特信神,却渎职神灵。王后重权,却失德行。你若动手,不必留情。神庙的整个布防是陛下的军团,可祭坛周边的守卫,是神庙祭司。”

    沈星燃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变相的支持?

    萨伦尼没有解释,转身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飘渺却清晰:“幻梦草来自西奈半岛,只有王室工坊与神殿祭司可以合法入境。”

    话音落,身影彻底消失。

    沈星燃握着莎草纸的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西奈半岛,王室工坊,祭司权限——线索,齐了。

    她缓缓合上卷宗,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静决绝。

    他们以为把她逼进死角,就能看她低头求饶。可他们忘了,绝境里长出来的刺,才最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