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的两天过去。
又降温,仓库关紧门窗,打开空调放暖气,度过寒冷的晚上。
虞颂心抱腿蜷缩在椅子,驼色的羊毛大衣连双腿也裹在里面。她坐在傅庭月旁边,看他们打扑克。
其他成员有的舍得买羽绒服,有的依旧穿肥大的棉衣。
傅庭月换上黑色的长款大衣,一身黑,像一丛压抑的乌云。
黑桃悠然打出梅花6。“最近的风声开始松动。”
大家瞅他一眼。
“但是特警那边似乎在偷偷地调查什么。”他话锋一转:“他们的动静变小了,我感觉很不舒服。你们说呢?”
黑桃眯眼扫视每位成员。
辫子头打出方块J。“他们一直在找我们,要不要推出些替死鬼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黑桃不置可否:“F先生,你觉得呢?”
傅庭月一瞥:“你害怕什么?”
“呵,害怕我们当中有卧底。”他意味深长地含笑。
干燥温暖的空气迅速凝固。
他们齐刷刷地盯着两名新成员。
虞颂心眼眸一转,放双腿下地。
傅庭月处变不惊,淡然打出黑桃A。“有怀疑的对象?”
三角眼没有大牌,不出,贼溜溜的大眼观察老大和傅庭月的表情,揣摩形势。
拉斐尔围观大家打牌,没有吭声。
光头好几天没出现,他们猜测他要么是有任务外出,要么是死了。
至于被谁杀死……大家对于老大的多疑,心照不宣。
“呵呵,我觉得特警们太平静而已。”黑桃打出梅花2,盖过傅庭月的黑桃A。“还有一件事,每个成员进会时都要留下一幅画像,剩下你们两个还没有画,不如今晚完成?”
虞颂心恍然大悟。
原来拉斐尔要先画下原来的相貌,再改动画中的脸才能让异能生效。
可是,他们不能给拉斐尔画下真面目。
傅庭月悠然打出黑桃2,掌控局面。“你没有搞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
“呵呵,互相信赖才能安心合作。”
“呵,你不信任我,我没必要信任你。”
闻言,黑桃的笑脸垮了,眼神阴狠。
哪知一眨眼,全屋黑漆漆,窗外也失去所有灯光,使得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发生什么事?”
“停电吗?”
这时,有人的椅子拉动,与地板摩擦。
虞颂心突然感到体内震动,仿佛有一部终端掉在体内,震动五脏六腑。同时,凛冽的急风扑过来,带着金属的气味。
这是黑桃的异能——震动。
她掏枪,开枪,一气呵成。
砰!
手刃害死妈妈的罪犯,她等这一天很久。
虽然她是文职,但是受过新警训练,学会开枪、射击考试良好。而敏捷的反应,是傅庭月给她两天特训的成果。
她的胳膊被他擒拿无数次,酸疼死了。
“啊——你不是白领?”
惨叫的是旁边的三角眼。
然而比惨叫更快的,是虞颂心的第二枪。
“啊!”
对面的拉斐尔也中弹,胸口血红。
A级或以上等级的异能者,能夜视。
“你们别想逃出绿石镇!”黑桃暴跳如雷,掀翻桌子阻挡子弹。
傅庭月掩护虞颂心迅速后退。
黑暗中,大火球骤现,照亮各人的脸。一瞬间,飞来的大火球在两人的面前爆/炸——红色短发女得意洋洋。
然而她不知道,爆/炸的威力被黑洞吞噬,转化为精神力,给傅庭月的雷电异能提供能量。
压抑许久的雷电如瀑布喷发,刺疼所有人的眼睛,恣意又暴躁地肆虐敌人。
“啊啊啊——”
“双异能!你们是卧底!!!”
磅礴的力量前所未遇,就算三角眼施展金属盾抵御,也被雷电贯穿,电麻身体。
他可是B级异能者啊,竟然和对方的差距这么大……
多方的惨叫吓得虞颂心慌神,她握紧枪提防偷袭。
有人趁乱逃出了仓库。
灼伤衣服和半张脸的黑桃想逃回家,带家人逃跑。哪知,黑灯瞎火的夜色中,出现一群影影绰绰的人,入侵绿石镇。
他面如死灰,往山林逃去。
绿石镇的抓捕行动交给五环区的特警,虞颂心和傅庭月追上山。
上山的路陡峭,月光漏不下来,傅庭月拉着她的手腕上山。本以为她会看不见,磕磕碰碰,他却发现她低头看路。
她跨大步,迈过凸起的石头。
傅庭月收回视线,对她真实的异能等级有新的认识。
“虞颂心,你的秘密真多。”
低沉的嗓音使她一慌。
她不认,他就无可奈何!
于是她假装听不见,搓暖快冻僵的脸蛋。
傅庭月见惯她耍赖,早有预料她装傻,带着她寻找黑桃的踪迹。
高阶异能者的感官敏感,他凭着寒风送来皮肤的烧糊味,找到黑桃逃跑的方向——黑桃想翻山越岭逃去外城区。
万万不可让他逃出永安基地。
傅庭月的掌心冒出一条纤细的电弧,它发出蓝白的光芒,自行旋转,成为烛火般的光源。
“去掉你的光芒,追踪敌人。”他不满它突然的炫耀。
好奇的虞颂心目不转睛:“它能听懂?”
傅庭月正想回答,但见它弯下来又抬起,像点头的小人。
“噗呲,它真的听懂,好厉害。”
小电弧扭来扭去。
它愉悦的心情传递给傅庭月,他不自在地命令它藏匿出发。
“它好乖。”虞颂心赞叹。
傅庭月冷哼:“如果它不听话,我们所有人早就变成一堆烧焦的烤肉。”
她边走边揶揄:“因为你经常黑着脸,很少赞它吧?”
“……跟这个没关系。”
“它听得懂就有关系。”
傅庭月顿了顿,问:“你也介意吗?”
“什么?”
他抿紧唇,不再吭声。
根据他和小电弧的感应,两人从半山腰绕,往山的另一面去。
黑夜、山林、她和傅庭月,条件符合预知画面,虞颂心愈发忐忑,时常东张西望,食指一直勾着手/枪的扳机。
“我们小心有人偷袭。”她悄声预警。
傅庭月若有所思。
这时,山下的绿石镇爆发炮弹强攻的巨响,冲天火光照亮茂密的林间。
黑乎乎的草丛闪过一张脸。
砰!砰!砰!
虞颂心连续开枪。
倏忽,草丛发出子弹打中肉/体的闷声。
但是她的心依旧悬起。
砰!
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应验了。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一只大手拉开她,冰冷的急风擦过她的腰际,她吓得汗流浃背。
傅庭月深深地看她一眼,变形成黑色带子的黑洞,窜去开枪的位置。
“啊——”
他感到黑洞已经穿过偷袭者的胸膛。
“有没有受伤?”他问虞颂心。
她摸腰,摸肚子,最后摸脖子,心有余悸:“没……”
傅庭月暗暗松一口气,前去检查倒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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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并死去的是辫子头。
草丛里,躺着一张中弹的人皮,原来他的异能是“金蝉脱壳”。
他捡起辫子头的改装手/枪,据为己有。
他神色一动:“电弧击中黑桃,我们快过去。”
烧糊的肉味是恶臭的,比腐烂的老鼠更臭,在地上爬的黑桃想吐,可惜麻痹的残躯、全身的剧痛使他没力气呕吐。
他吃力地伸出右手,抓紧凸出地面的石头,向乌漆麻黑的前方爬,艰难地爬。
前面就是外城区,就快爬出去了……
他会混在工人里面,改头换面归来,带家人住进四环区。
嘎吱。
他的背部发出断骨的脆响,被一只脚用力踩住。
“别白费心机,外城区的军队就在山的另一面等你。一旦你爬过去,会变成臭烘烘的肉干筛子。”
“F!你到底是什么人!”黑桃咬紧的牙渗出血。
居高临下的傅庭月按耳夹,撤掉易容伪装,黑眸如结冰的潭。“我就是你们口中冷酷无情的指挥官。”
“什么!你……”他顿时泄气,松开地上的石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我只是想摆脱毫无希望的生活而已!!!”
傅庭月:“你们错在扰乱基地的秩序,罔顾无辜民众的性命。”
“哈哈……吃都吃不饱还顾别人活不活得成?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一出生就住在优越的精英区,享用优等的食住、教育资源,根本不了解我们每天吃乏味的营养剂活着的痛苦!”
“我每天吃营养剂。”
“你们——”满脸泪水的黑桃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你别骗我,你是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拥有最高权力,怎么可能每天吃营养剂?我不信!”
虞颂心帮腔:“他说真的,他每天每一顿都吃没味道又难吃的营养剂,我要吃吐了他还毫无感觉。你也不用找借口,家徒四壁、活成行尸走肉的人不只有你一个,但是他们没有放弃希望,靠自己劳动挣取贡献值供孩子上学,改变孩子的未来,你们的做法就是自负、自私而已。”
傅庭月侧目,端详她惆怅的表情。
“自私?”黑桃的胸口被戳痛,挖开一个洞,暴露所有内心的想法。
妻子每天早上送儿子去上学,然后上班;下班接儿子回家,会把家人的衣服洗干干净净。
儿子只吃原味和番茄味的营养剂,因为肉味的贵3积分;他不让家人操心,会自觉完成家庭作业。他在作文写道:长大后,我要养猪,那么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每天都能吃上猪肉了。
原来,对现状最不满意的是自己。
黑桃留下泪水。“你们抓捕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只是一个小据点而已,连核心成员都不是。”
“我们知道啊。”
“你们知道?”
傅庭月补充说:“调动半个基地的兵力只突击绿石镇,你以为我们是傻子?”
他面无血色。
傅庭月操控整个镇子停电就是行动信号,通知潜伏多地的特警同时行动,同时抓捕与走私、尖塔会有关的罪犯。
傅庭月不再多言,使出电弧麻痹他的脑袋,让他暂时昏阙。然后,他通知绿石镇的特警上山带走黑桃。
他和虞颂心跟在特警队伍后面。
虞颂心离他远远的,起码有三个人的距离。
他皱眉,不喜欢也不满这样的距离,故意靠近。
哪知,她如避瘟神般后退。
“虞颂心。”他还没察觉自己的语气变得恼怒。“不怕摔就继续后退。”
她无奈地解释:“这几天你们别靠近我,否则变得不幸。”
傅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