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颂心愁眉苦脸。
嘴里的营养剂索然无味。
终究,没有找到新鲜的食材或卖吃的小店。
“唉——”这一顿,她吃三袋够了,没有胃口。
傅庭月悄然一瞥。
她无精打采地凝视窗户,没了灵魂。
渐渐地,窗户外的歪楼房像一幅油画,撕裂两半。
虞颂心瞳孔紧缩,提心吊胆。
空白的裂纹冒出一片墨绿,夹杂枯黄,连绵的树冠遮天蔽日。
这时,一片落叶擦过虞颂心的肩膀。
她的身体一颠一颠的,伏在谁的背上,血腥味缭绕在二人之间。
谁受伤了?她揪紧心。
身后的簌簌之声如影随形,她竖起汗毛,危机感产生的战栗从后背窜上天灵盖。
“你放下我,我自己躲起来等救援。”她不受控地说。
背她的人斩钉截铁:“不行。”
这声音……
“虞颂心。”
山林的画面骤然消散,重现湛蓝的天空,越建越歪的楼房。
虞颂心回神,转头看喊她的傅庭月。
他的声音,和背她的人一样。
傅庭月瞧出她脸色苍白,受过惊吓似的,暗暗疑惑。“别发呆,有人上来了。”
“哦。”她飞快吸食完剩下的营养剂。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傅庭月去开。
两个彪形大汉不客气地闯入,打量刀疤脸的傅庭月,以及姿色一般的虞颂心。“你们就是大鬼介绍来的?”
傅庭月长得比他们两个高,漠然俯视不速之客:“你们哪位?”
“啧,带你们大挣特挣的人。现在跟我们走。”
他冷笑:“你说我们就信?”
彪形大汉不耐烦:“别啰嗦!你们要是不跟过来,那就永远躺在绿石镇!”
“呵,谁躺都不一定。”傅庭月话锋一转:“跟你们走可以,但先证明你们的身份。”
两个彪形大汉对视,不情不愿地掏出终端拨打电话。
如此配合,虞颂心猜对面的大佬很重视,果然实力碾压一切。
电话接通,彪形大汉说了两句,便把终端给傅庭月:“老大有话跟你说。”
傅庭月接过终端,一瞥对方的备注名——黑桃。
对面的男人声浑厚,听着纯良。“杀手先生,他们是我的人,我十分期待和你见面。”
傅庭月:“我不期待。”
对方:“呵呵,大鬼说得没错,杀手先生很有个性,我更感兴趣了。不过来的时候要委屈你们一下,请见谅。”
说完,对方先挂线。
傅庭月把终端丢回给彪形大汉。他回头,朝虞颂心伸出手:“过来,不用怕。”
虞颂心的心弦,仿佛被琴弓拉了一下,拉出沉稳、悦耳的音符。
她抱着背包,钻到他的身旁,小鸟依人的模样。
傅庭月顺势搂着她的肩膀。
两个彪形大汉看得牙疼,催促他们快点跟上。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招待所的大门外,老板恨恨地盯着他们走出大门,充血丝的双眼杀气腾腾。
“等等,套着这个上车。”彪形大汉拿出两个黑色的布袋。
傅庭月先帮虞颂心套上。
她看见他的眼睛在说:放心。
一路平稳,偶尔车子有点颠。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和他们一起挤在后排坐,无论车子颠不颠,脑袋套着黑色布袋的虞颂心紧靠着傅庭月。
感受到与皮夹克的摩擦,她颠簸的心像回了家,就像是——他是她家里的饺子枕头,让她产生安全感。
等车子停下来,他们下车才能摘掉黑色布袋。
他们被一片厂房包围,四面八方,尽是生产线的机械嗡鸣。
面前则是一间独立的大仓库,两层高。然而进去才发现,内部装潢成生活居所,有大厅、家电和家具,一侧闭门的房间可能是卧室。
六个男女聚集在大厅,齐刷刷地审视傅庭月和虞颂心。
两个彪形大汉没有资格进去,送他们进门就走。
傅庭月搭上她的肩膀时,发现她紧绷的肩膀显得僵硬。
他差点忘了,她闹腾归闹腾,终究是文职特警,面对一群十恶不赦的罪犯会害怕。
此时,虞颂心发现一个大眼的男人昂首挺胸,盯着她冷笑,洋洋得意。从他的高鼻梁、大鼻头、不自然的下颌线判断,她知道他是谁。
她故意装不知道,呛大眼男人:“你谁啊?干嘛盯着我笑?”
大眼男人更得意了:“我变帅就认不出了吧。”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原来是你啊,三角形。”
“啧,老子现在变——”他瞥见同伴的警告眼神,急忙改口:“老子现在是帅哥,不准再叫我三角形!”
“知道了,三角形。”
“我操!”他气得头顶喷烟,撸起袖子想揍人。
“好了。”一个平头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朝两位客人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这里的话事人,黑桃。他叫黑椒。”
中年男人指着三角眼介绍说,接着介绍其他成员。
虞颂心注意到长发的阴郁女人叫拉斐尔。
“两位请坐。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沙发空出,成员们自觉地坐在地上,半包围沙发。待傅庭月和虞颂心紧靠着彼此坐下,黑桃坐在两人的对面。
一派审问的架势,虞颂心不爽。
傅庭月先开口:“代号F。”
虞颂心一怔,心脏用力一跳。
F正是男神的昵称。
巧合吧,他姓傅,所以编造“F”的代号。
但是男神也姓傅……
陷入迷宫的思维,隐约找到出口,随即又遭遇一片薄薄的迷雾,她困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这位是?”黑桃审视柔柔弱弱的虞颂心。
傅庭月察觉她走神,胳膊搭上她背后的靠背,保护的姿势情不自禁地流露。“我的女人,你们无需知道。”
黑桃笑着收回视线,给成员打眼色。
不久,两个男成员推着一个老太太回来,押她跪在地上。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老太太哭哭啼啼,又跪又拜求饶,粗大的手指结了茧,鞋子和裤腿有泥巴,是一个农民。
虞颂心产生不祥的预感。
黑桃笑容温厚,眼神却阴险:“听说F先生是杀手,能不能在大家面前露两手?好让我们这些即将成为同伴的人大开眼界。”
虞颂心不安地注视傅庭月。
这些草菅人命的罪犯要指挥官当场杀人,而且是杀害一个无辜的民众,他们泯灭良心,不配得到永安基地的庇佑。
傅庭月轻蔑地注视歹毒的黑桃:“你算什么东西?”
“喂!你的嘴巴干净些!”染红发的女人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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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瞄准傅庭月的脑袋。
气定神闲的傅庭月交叠双腿,冷冷一笑:“我杀人的酬金至少五位数,你要我杀就杀,你算什么东西?而且,我不会在我的女人面前杀人。”
阴沉的黑桃看向虞颂心。
柔弱的女人紧张不安,脸色苍白,目光从未离开F,看来她真的没见过F杀人。
“呵呵,没想到F先生是一个情种。”黑桃话锋一转:“但这是加入的规矩,当初每个成员杀了一个人才有资格加入。如果你不同意,只能是你和你的女人代替这个老太婆。”
气氛骤然肃杀,其他成员期待地盯着两人,有的兴奋地舔唇。
他们早已杀人如麻。
四周的杀气变成刀锋,仿佛架在脖子上,虞颂心不敢乱动。
然而身旁的男人依旧从容不迫,叠腿的坐姿清贵优雅。
忽然,他盯着黑桃冷笑。
“嘶——”四周的成员抽一口凉气:“老大……”
黑桃才感到不对劲,低头一看。
什么都没发现。
不对!
身上有东西!他毛骨悚然,对死亡的恐惧油然而生。
拉斐尔急中生智,举起她的镜子给黑桃照。
顿时,黑桃面无血色。
一条漆黑的“带子”缠绕他的脖子,乍看他已经身首分离。
恐怖的是,他对此毫无感觉,可能还没使出异能先被“勒死”,他的双腿软得似乎没了知觉。
红发女人瞄准傅庭月:“放开老大,不然我崩了你!”
傅庭月毫不在意:“我杀的人不是权贵就是异能强者,你们要我杀一个没屁用的老太婆,毫无待客之道甚至侮辱我,我先惩罚你们的老大,然后——呵,如果你们的老大死了,你们是获得新生还是覆灭呢?”
成员们神色各异。
黑桃没有着急吭声,仔细观察成员们的表情。
他愿意接受F的见面礼。
辫子头男人呛声:“别信他!他杀了老大肯定会杀掉我们。”
红发女人紧扣扳机:“没错,我们别上当,他想我们内讧!”
傅庭月冷声嘲讽:“一群没有上进心的窝囊废。我开始怀疑你们所谓的大挣特挣的业务。看你们住的狗窝,连厨房也没有吧?”
他们目光闪烁。
“呵,连一块肉也买不起,当乞丐更合适你们。”
“你懂什么!闭嘴!”
“确实,”光头男紧握拳头:“又穷又落后的五环区不是我们归宿。”
黑桃眯眼。
“乌鸦!”拉斐尔出声警告光头。
黑桃适时开口:“F先生,确实是我招呼不周,我会向你们赔罪。乌鸦,赶这老太婆出去。”
光头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傅庭月,最终野蛮地拖老太太出屋。
“F先生。”黑桃赔笑着指自己的脖子。
“真可惜没有杀掉异能强者。”傅庭月一脸遗憾,撤掉带子状的黑洞。
接着,红发女人放下手/枪。
黑桃邀请两人屈尊住下,过两天带他们去工厂。
上楼前,拉斐尔检查虞颂心的背包。
画具都藏在傅庭月的空间存储器内,背包剩下洗漱用品和衣服。拉斐尔摸了下加绒卫衣的绒毛,闪过羡慕之色。
她把背包还给虞颂心,冷不丁地说:“你们不像是情侣。”
虞颂心和傅庭月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