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机车呼啸飞驰,灰绿的郊野像长长的老电影。

    绿石镇位于五环区的郊外,翻过山就是安置外来难民和服刑人员的外城区。小镇紧挨工厂区,居民以工人为主,在上班时间,闲逛的是小孩和老人。

    闯入的机车像咆哮着奔跑的狮子,吓哭蹒跚学步的幼儿,吸引4、5岁小孩的目光。老人们只是侧头看一眼,然后安抚或呵斥自己的小孩。

    机车驶去唯一的小型停车场,停在小货车和叉车之间。

    停车场来自镇上的唯一一家招待所,它四四方方,墙砖洁白,经营的老板却满脸横肉。

    他长得高壮,没有赘肉,大衣的衣袖裹紧胳膊,肌肉比马儿健硕。

    他阴沉地审视两个外地人——刀疤脸男人和清纯的女孩。他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刀疤脸上。“扫虹膜登记身份。”

    傅庭月先弯腰扫码虹膜,接着轮到虞颂心。

    “206。”老板给出房卡。

    虞颂心给傅庭月甩脸:“我要两个房间,不和你住。”

    “不行,你别指望逃跑。”傅庭月直接拉下她的背包,提在手里。

    她气呼呼地跟上去。

    待他们上楼,老板偷偷地把他们的登记资料发出去。

    这一次是双人床的房间。

    虞颂心选靠窗的一张单人床,脱下背包丢上去。

    傅庭月如常释放精神力,故意释放A级量,肆无忌惮地横扫房间,检查有没有窃听器和监视器。

    她哆嗦一下,感到一股凛冽的冷风刮过后背。

    “干净。”傅庭月坐靠房门的单人床。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能与梅菲菲、刘乐明,任何熟人或者同僚联系,身上没有佩戴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如果敌人拥有电磁波检测器,发现他们跟外面的人联系以及身上的电子仪器,将前功尽弃。

    “我们等他们联系吗?”虞颂心问。

    “只能这样。不过他们监视我们,我们也能观察他们。”

    她想了想:“要不要从楼下的老板入手?”

    傅庭月摇头:“无视他更好。”

    “也对,你作为冷酷无情的杀手,怎么会把比你弱的人放在眼里。”她话锋一转,欲哭无泪:“但是这里貌似没有一家饭馆!我不想吃营养剂了……”

    她怀念早餐吃的一袋大馒头,碳水加淀粉也能补充热量。

    大冰山破天荒地给她买的。

    然而是她吃的最后一顿!

    “虞颂心同志,当特警的第一个信念是为了人民吃苦耐劳。”

    “我不要吃苦!我要吃咸的!”

    傅庭月:“……”

    虞颂心眼巴巴:“我吃不好会烦躁,会影响发挥。”

    傅庭月脑壳疼,揉眉心:“……我想想办法。”

    “不用想了,我们现在出去找吃的,顺便了解这个镇子。”

    两人来到一楼,老板正从一个房间出来。他瞅两人,没打算搭理。

    虞颂心灵光一闪:“老板,你这有厨房吗?”

    闻言,傅庭月的心突突直跳。

    老板:“有,100积分一小时。”

    “有冰箱吗?”

    “有,保管费1000积分一天。”

    她扬起嘴角,大大方方地挽着傅庭月的胳膊。“走,我们去找吃的。”

    傅庭月垂眸,注视彼此交缠一起的胳膊,感到渗进来的温度,隐隐约约的,缠上他的皮肤。

    镇子不大,高耸的居民楼错落有致,五层以上的楼层明显是非法加盖的,外墙留下一圈不协调的水泥痕迹,甚至有个别楼房的违建楼层是歪的。

    家家户户的窗台晾晒密集的衣服,夹着两到三套灰色工衣,夹着洗得发黄的小孩衣服。它们长长短短,直挺挺地悬挂,像流下的泪水。

    虞颂心观察带小孩的老人。

    一个2岁小孩拍打营养剂的自动贩卖机玩,老奶奶不呵斥,不阻止,双手垂立,疲惫的双眼无光。

    一代又一代,活在死胡同之中。

    她的爷爷奶奶是幸运的。

    镇上除了杂货店和没开门的酒吧,没有别的商店,何况食肆。

    “工厂没有食堂,只提供出售营养剂的自动贩卖机。”傅庭月了如指掌。

    虞颂心摸下巴:“抢别人的不就行了。老板有厨房,一定和我一样有超高的美食品味。”

    傅庭月觉得她在含沙射影,当然,他不会承认。“你有什么计划?”

    “唔,他们联系我们就是下一步了吧?”

    “嗯。”

    “嘻嘻,我们回招待所。”

    傅庭月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走。

    初冬的寒风,微甜。

    老板看见两人回来,没有动,双腿搭在柜台上面,手捧着终端,一副大爷的模样。

    “老板,你的冰箱有食材吗?”虞颂心敲柜台。

    “有。猪肉100积分一块,青菜50积分一棵,西红柿50积分一只,鸡蛋50积分一个。”

    “太贵了,你跟抢积分有什么区别?”

    老板冷嘲热讽:“爱买不买。”

    “油盐和酱油呢?”

    “可以免费。”

    虞颂心:“你的猪肉新鲜吗?”

    老板白她一眼:“不新鲜。”

    “切,这你能下嘴?算了,比吃营养剂强,我要一块猪肉煎猪扒。”

    “200积分。”

    当傅庭月准备刷积分,虞颂心推开他的手,刷她的积分。

    老板跟随他们进厨房,监督虞颂心只拿一块冷冻的猪肉。

    她趁机扫视冰箱里满当当的食材。

    傅庭月暗暗琢磨虞念安的警告,莫名忐忑。

    眼看虞颂心打开煤气灶,老板觉得哪里不对。来不及细想,她开锅下花生油。

    一瓶金黄的花生油不断地倒,老板心疼死了:“够了够了,你煎猪扒而已不用倒这么多!”

    “哦。”

    老板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你不会做饭?”

    虞颂心:“会啊,没煎过猪扒而已。”

    老板松一口气,又觉得哪儿不对劲。

    但是,傅庭月产生有巨大的危机感,偷偷地后退两步。

    她倒下的花生油很多,一眼就看出能淹没猪肉。她耐心地等待油热起来,渐渐散发花生油的香味。

    滋滋滋——

    热油作响,出现小气泡。

    “可以放猪扒了,不然会糊。”老板催促。

    “哦哦。”

    话音刚落,他看见虞颂心拿起冻成冰块的猪肉。

    !!!

    他知道缺少什么步骤了!

    “等等,你还没解冻猪——”

    虞颂心松开手。

    冰冷坚硬的冻猪肉掉落热油之中。

    与此同时,她飞快后退,并且拉着傅庭月远离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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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砰!!!

    铁锅犹如火山爆发,喷涌熊熊烈火,冲爆油烟机,烧上天花板。

    “啊啊啊——”

    虞颂心和老板同时尖叫。

    不同的是,老板差点被烧伤,虞颂心和傅庭月毫发无损。

    “快灭火!”虞颂心一边大喊,一边去开水龙头盛水。

    老板惊恐万状:“别用水——”

    锅盖呢?他恨自己不是水系异能。然而,他找了一圈,发现锅盖在虞颂心手里,她正是用锅盖盛水。

    完了。

    他面无人色。

    唰——

    虞颂心往火源泼水。

    火势加倍,朝三人烧过来。

    傅庭月震惊,彻底理解虞念安的善意。

    “我草!”老板急中生智,用异能施展石头雨砸煤气灶。费很大功夫,终于扑灭火源。

    墙壁烧黑局部,煤气灶和油烟机报废,天花板黑了一块。

    “你们两个!”老板暴跳如雷:“赔我厨房!”

    虞颂心一脸无辜:“你没有提醒我不能这样煎呀。”

    “你还说!没有脑子的人才会把冷冻猪肉丢进热油!你根本不会做饭!”

    “我会呀,只是每次做饭厨房都会坏掉而已。”

    “我不管!总之你们要赔钱!五万积分!”

    虞颂心冷嗤:“我们已经支付租厨房和买猪肉的积分,你没有好好地看着我们使用厨房是你的问题。”

    恶人先告状,老板气得要吐血,指着她大骂:“死三八,你今天不赔钱别指望走出去!”

    额头的冰冷触感,令老板的怒火冷却几分。

    傅庭月单手持枪,面容冰冷:“我们不住了,房费当是赔付。”

    他青筋暴突:“想得美!你们必须赔五万积分!”

    “别怪我动手。”

    未等傅庭月说完,老板矮身扫傅庭月的下盘。

    傅庭月跳起,看见老板阴险的表情。

    “后面!”虞颂心看见傅庭月的背后,出现很多砸下来的石头。

    忽然,一条黑色的物质形似舌头,卷舐所有石头,消失无踪。

    老板呆若木鸡,从没见过这样的异能。

    一瞬间,枪口抵着老板的太阳穴。

    “还赔吗?”傅庭月低沉的声线充满戏谑。

    老板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任务是监视这两个人,如果他们不住店就离开他的监视范围,上面会责罚他。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不,用,赔,继,续,住,吧。”

    傅庭月看向虞颂心。

    她心领神会,先离开厨房。

    接着,傅庭月保持举枪的姿势,倒退离开厨房。

    气得脑袋充血的老板,恨不得扒他们的皮。

    不行,不能继续让他们住下去,否则招待所会被他们作没。

    老板急忙拿出终端,给对接人发信息。

    【虎头】:他们没有问题,你们快点找人接走他们。

    【黑椒】:再监视他们一天。

    【虎头】:老子没空!老子的厨房炸了要修理!

    【黑椒】:……

    回到房间,虞颂心擦拭烈火闷出的汗。

    傅庭月郑重其事地询问:“你以前经常烧坏厨房吗?”

    她理直气壮:“不然会有方法烧坏他的厨房?”

    傅庭月生平如此佩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