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湿冷的晚风横扫露天停车场,虞颂心缩了缩脖子。

    傅庭月驾驶黑色的SUV出停车位,停在她的身旁。

    虞颂心在副驾驶和后排的车门犹豫。

    虽然老爸说过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该坐副驾驶,但是要她坐在大冰山的旁边吹冷气,她宁愿没有礼貌一次。

    于是,她走去后排的车门。

    车里的傅庭月看在眼里。

    她拉车门的把手,不料打不开车门。她用力拉,依旧打不开。

    她气鼓鼓地叉腰。

    不让她上车就早说!她是有骨气的文艺女青年!她!走!路!回!家!

    她昂首挺胸,不再看黑色轿车,往前走。

    黑色轿车跟随她向前驶,越过她。

    就在她以为车子要离开时,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打开,拦住她的去路。

    虞颂心:“……”

    “上车。”他的声音从车里传出,像晨曦下的冰棱,折射若隐若现的暖意。

    既然领导开口,她只好钻上副驾驶。

    傅庭月一瞥她扣安全带,踩油门开车。

    “为什么当特警?”他问。

    特警是吃力不讨好的职业,办案时要通宵,不用办案时,轮班维持基地内的治安,比农耕更苦,多为热血的男人加入。

    虞颂心义愤填膺:“我要抓罪犯,维持基地的秩序。”

    “受父亲的影响?”

    “不全是。”

    傅庭月没有继续问。

    他看过她的个人档案,对她做过背调,猜测一半原因是她妈妈的惨死。

    五年前,她的妈妈惨遭用暴走的异能者杀害。对方服用高浓度催化剂,配方是未净化干净的晶核,服用后异能失控,跑到街上杀了三个居民,她的妈妈是其中之一。

    暴徒被赶来的特警当场击毙。

    不到几分钟,丽安苑到了,他停车在小区的大门旁边。

    “虞颂心。”他看过来。

    “干嘛?”

    他指着她的右侧。

    她转头,看见斜挎包的肩带和右肩头,一头雾水。

    “头发。”

    闻言,她检查右侧的长发,终于发现发丝沾上明显的灰尘。

    脸蛋又烫烫的,她是发烧吗?

    “今晚早点休息。”

    “哦。”

    她低头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钻出去。

    吹进来的风,冷却车里的暖意。

    傅庭月皱眉开车。

    在线下,她连一句“晚安”也省了。

    今天不是洗头的日子,打乱洗头的时间要重新调后面的闹钟,太麻烦了。虞颂心只用水冲洗沾灰尘的发丝,用毛巾搓两下便束起来洗澡。

    “阿心,为什么你的风衣有血?”虞念安拿着她换下的风衣,等到她出卫生间。

    她懊恼随手放在餐椅上,忘记直接塞进洗衣机。“摔了一跤而已。喏,只是右手擦了一下。”

    虞念安仔细检查涂了红药水的伤口,对她记得洗澡时不碰水感到欣慰。

    但,不对劲。

    “红药水涂得工工整整,肯定不是你涂的,哪个兔崽子帮你涂的?”

    “嘻嘻。”虞颂心笑得贼兮兮:“你敢说基地的指挥官是兔崽子?我明天告诉他。”

    “什么?指挥官帮你涂的?”

    “对呀。爸你怎么回事?你的表情听恐怖故事一样,至于吗?我开玩笑而已,当然不会告诉他。”

    何止恐怖,虞念安的心快要跳出喉咙。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吞下几次话后,他含糊其辞:“有进展就好,快睡觉吧。”

    虞颂心:“什么进展?”

    虞念安抱着风衣进卫生间,先用清水冲刷一遍血迹。

    她耸肩回房间,惬意地趴在床上。

    和男神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她摸不准为什么男神一直不回复。

    换作大冰山,他也这么冷淡吧。

    哎哟,她想那座大冰山做什么!

    不准想,他哪方面都不符合她的审美。

    她点点头,又撩男神聊天。

    刚打完“傅长官”三个字,她产生跟指挥官聊天的错觉。这么巧,他和男神都姓傅。

    思忖间,她的拇指不小心按发送键。

    啊!

    【心】:傅长官

    撤不撤回?

    她觉得没有必要,补一句就好了。

    不料,对方发来回复。

    【F】:嗯

    她挠头,想聊的话题一打断,就想不起来。

    想来想去,她决定直奔主题。

    【心】:我追求你这么久,你觉得我怎么样?

    笔记本电脑前面的傅庭月,查看五年前的异能者暴走卷宗,看到她发来信息,习惯性地回复。

    看到她的第二条信息,他沉默片刻,发看不进现卷宗的文字。

    他后仰靠着椅背,盯着终端的聊天界面。

    现在是澄清的好时机,否则误会越来越深,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他打字的拇指,却悬在屏幕中的键盘上,没有输入一个字。

    键盘仿佛变成一张得知真相后惊恐的面容,耳边传来她一板一眼的回答声音。

    他的理智莫名拧巴。

    加错人的是她,该由她发现。如果她连线上和线下的两个人都认不清,不见得她多喜欢那个男人。

    傅庭月冷哼一声,输入回复。

    【F】:你管发别人吃过的牛肉面照片、玫瑰花表情和你的饺子照片叫追求?

    她所谓的追求,多么不上心。

    果然没有多喜欢那个男人。

    【心】:你不喜欢吗?我以后可以发别的。

    一股怒火涌上傅庭月的肺叶,指尖的雷电若隐若现。

    她居然说发别的?

    他闭眼压下火气,让“黑洞”吞食掉,恢复冷静后上网搜索“追人的手段”。

    结果显示:

    1,送对方礼物——货真价实的礼物。

    2,了解对方的爱好,投其所好。

    3,多赞美对方,说暧昧不清惹人心跳加快的话。

    4,时刻了解对方的状态,当对方需要帮忙,立刻出手。

    5,多找借口请对方吃饭,增进感情。

    ……

    不看了,他越往下看,越清晰地了解到虞颂心的追求多么敷衍。

    这时,她又发来信息,毫无悔改之意。

    【心】:你说过你喜欢吃包子,我请你吃夜宵!

    【F】:我什么时候喜欢吃包子?

    【心】:[动画表情]包子

    【F】:……谢谢你没有诚意的空气包子

    【心】:胡说,我很有诚意的!

    【F】:哦

    指尖的雷电劈啪作响,被黑洞吞噬的怒火又腾升起来,傅庭月从未试过压不住负面情绪。

    【心】:所以你觉得我怎么样嘛?

    【F】:抠门

    对面的虞颂心瞪大眼睛。“什么鬼居然说我抠门?我们还没在一起,哪有花钱的道理?气死我了!”

    她气得睡意全无,抱着饺子枕头,在床上走来走去。

    长得帅有什么用?是撬不开的硬石头,她不追了!

    【心】:你!没有一点品位!

    第二天早上没有迟到,但她的气还没消。

    出门前,她特意看看洛大神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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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星座运程,期盼今天走好运。

    “什么!”

    网站写着:双子座今天易起争执,能躲就躲。

    她耷拉着脑袋缠围巾,来早餐店吃饺子。

    几盘饺子刚端上,一道人影投下来。

    “颂心,好巧啊。”

    虞颂心闻声抬头,气鼓鼓地瞪来人。

    一身军装的傅淮风笑容满面,如雨后的晴天,看见她的怒容,他收敛笑脸坐下来。“一大早生气会让饺子变味哦。”

    “真的吗?”

    “当然,好心情才能吃到好吃的饺子。”

    虞颂心散去恼火,夹起一只煎韭菜饺子吃,顿时满意地喟叹:“果然比刚才好吃多了。”

    “是吧。”他注意到她的手掌涂了红药水:“你的手受伤了吗?”

    “擦破皮而已。”她的筷子用力戳进一只煎韭菜饺子。“你真的觉得我抠门吗?”

    傅淮风一愣:“没有,你听谁说的?”

    虞颂心觉得他的话奇怪,但想不出哪里奇怪,又问:“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觉得我怎么样?”

    “噗——”

    刚喝一口茶的傅淮风,因为她的语出惊人喷茶,他窘迫地抽出面纸擦桌面。

    太直接了,害他措手不及。

    虞颂心疑惑地打量他通红的脸,连耳朵也红扑扑,觉得新奇有趣。“你的耳朵会红,像沾了番茄酱,真可爱。”

    此言一出,傅淮风连脖子也红了,与深墨绿的军装形成鲜明的对比。

    “哇,我第一次看见脖子会红!”

    周围的客人看过来,傅淮风低头挠脸:“可、可能我刚训练完,觉得热……”

    她来了兴趣:“你们每天很早训练吗?”

    “是的,不休假的时候,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早练,七点到九点吃早餐和休息一下。”他的脸渐渐退红,正襟危坐,恢复军人英姿飒爽的气派。

    “我爸在军队工作,他也要早练吗?”

    “你说虞警官吗?他属于文职,不用早练,不过也要参与一些平常的体能锻炼。”

    她点点头:“体能锻炼对于老爸来说没问题,我不用担心他不适应了。”

    傅淮风忍俊不禁:“很多时候是父母担心孩子不适应新环境,你倒反过来,不过我猜虞警官也担心你不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我不气死同事他就松一口气了……”她嘟嘟囔囔。

    “什么?”

    “没有。咳,你的小笼包来了。”

    傅淮风笑着抽出筷子:“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我请你吃饺子。”她笑靥如花。

    说是她请,实际上是傅淮风把她的那一份结了。

    她惊讶:“我可以自己结。”

    傅淮风笑:“没关系。我的时间还早,不如我送你去上班,当是散步消食。”

    她没有多想,同意了。

    十分钟的路程太短,傅淮风随她走进特警局总部的大门。

    门卫大叔看见他的军装,没敢阻拦,多看两眼。

    “我到了,你回基地吧。”

    傅淮风支支吾吾:“你刚刚的问题记得吗?”

    “什么问题?”

    “就是……觉得你怎么样。”

    她眼前一亮:“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俊脸薄红,开口回答:“你——”

    迎面走来的男人使傅淮风卡壳,他愕然:“哥?”

    虞颂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座黑沉沉的大冰山杵在面前。

    衣服黑,脸色也黑。

    她感到不妙,撒腿就跑。

    傅庭月一瞥她逃离的背影,冷冷地问弟弟:“训练太少?还是有任务来特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