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菲和老袁已经找到洪大牛的买家,其住在治安较差的四环区。
方宇翔带人去找他。
谁知道,对方的住处没有人。屋里有清理的痕迹,毫无关于买卖晶核的线索。
方宇翔让梅菲菲锁定他的终端定位。
当他们赶去嫌疑人最后停留的老城区,某一个陈旧、闲置且位于一楼的单元,方宇翔破口大骂:“他妈的!”
他愤怒地打给傅庭月。
“死了?”
站在白板前面的虞颂心吃惊,注视接电话的傅庭月。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
傅庭月:“死亡的地点在哪?”
方宇翔:“四环区的一个老城区,这里鱼龙混杂,人口也密集,监控的死角有很多。而且……操!尸体的样子很诡异。”
傅庭月利用终端,放出白板大的虚拟投影,呈现他发来的现场照片。
男人的尸体展开双臂,掌心钉出血,胸口有血窟窿。笔直的双腿被绑,呈现十字型,钉死在十字型的木板上。
尸体的额头用利器画一个三角形独眼,血色独眼注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对三角形独眼图案不陌生。
它代表“神”,污染人类变成怪物的神。
幸存的人类之中,一部分信奉“神”能带领人类,发展新的文明,人类获得异能就是“神”的恩赐。
他们主张跟随“神”,忠于“神”,帮“神”发展信徒。
三角形独眼的图案,就是他们所创,他们自称尖塔会。
据说每座基地,都有尖塔会的成员潜伏。
走私晶核与人类的叛徒尖塔会有关,大家凝重得很。
虞颂心打量尸体的照片,浮现异样的预感。
死者的相貌,和她笔下画的买家,一模一样。
“凶手在给我下战书。”
“凶手知道你。”
她和傅庭月异口同声,四目相接。
她诧异,点头说:“对,死者的额头、掌心的血液颜色还是鲜红的,他的死亡时间是1小时前,是我们审讯完洪大牛的时候。如果凶手要灭口,应该在洪大牛被捕后动手,不该等到今天。”
傅庭月冷冷地注视照片:“我们的周围有尖塔会的人。”
一言激起千层浪,其他人毛骨悚然,左看右看。
“摆出劣质的仪式感,绝不会让尸体在破旧的房子里悄悄腐烂,自负的凶手一定留下自诩艺术的线索。”傅庭月毫不留情地嘲讽。
“我要去案发现场。”
傅庭月看向虞颂心。
她的眼神坚定不移,毫无惧色。
出乎他的意料。
黑色轿车赶去四环区案发的老城区,整片握手楼像刺猬身上的刺,扎外人,也扎居民自己。黑色电线悬在楼外,像心血管病人淤堵的血管。
轿车开不进狭窄的巷子,停靠在警车旁边。
虞颂心跟在傅庭月后面,副官和特种兵走在最后。
傅庭月一路留心监控探头的位置,环顾四周的旧楼。
案发的单元遭到封锁,许多居民在封锁线外面围观。虞颂心注意到一个年轻女人,羡慕的目光在她身上的精梳毛织风衣打转。
她以前住四环区的时候,也向往内环的生活,可惜妈妈没有赶上。
知道她要过来,方宇翔吩咐尸体保持原状,留在十字架上,他和法医勘察现场。
虞颂心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镇定自若地拿出速写本和一盒色粉。
“帮我拿一下。”她把色粉递给副官。
副官伸出手之际,傅庭月沉默接过。
虞颂心:“……”
让指挥官做她的工具架,老爸会失业吗?
她低头不看傅庭月的表情,打开色粉盒子。
一组阴暗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死者被杀时的情形,飞快地拿起黑色的色粉绘画轮廓。
傅庭月突然心悸,看向窗外。
同时,破风之声引起特种兵的注意,他迅速扑倒虞颂心——率先保护虞颂心,是指挥官给他下的命令。
一枚狙击子弹射穿窗户。
四周的特警脸色大变。
但见傅庭月伫立不动,右手捧着色粉盒,左手闪烁雷电。
一束紫蓝色的雷光爆发,暴躁的电弧形似怒龙,吞噬阻击子弹。
其他人被雷光刺目,不得不眯眼。
啪嗒。
一室雷光减弱,焦黑的狙击子弹落在地上。
“子弹附有精神力,疑似能改变弹道,你们马上搜对面的每一层!”傅庭月大喝。
方宇翔带队去搜。
“你有没有事——”傅庭月蓦地噤声。
倒在地上的虞颂心没有停止绘画,死死盯着尸体,与谁作斗争似的。右手擦破皮流血,血乱蹭到左手的袖子,不让弄脏画面。
被子弹击中的是他,子弹留在心里倒不出来,反而栽下一颗种子。
“虞警官没有中弹。”特种兵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扶她起来。
“别打扰她。”傅庭月捧着色粉盒蹲下,任由风衣的下摆铺在地上,沾一层灰。
虞颂心几乎是盲画,手速快,线条凌厉。
她进入无声的世界,看到死者难以置信并恐惧的脸,胸口被匕首刺入,然后挖出心脏。
这时,死者还没断气,硬生生地承受挖心的痛苦。
凶手在哪,她要看到凶手!
画面一转,一张惨白的面庞对着她,黑乎乎的眼洞透出两点凶光。
她沉没在海底,海水压着身体,透不过气,画画的右手颤抖起来。
“虞颂心!”
“虞颂心!”
一股吸力把沉没的窒息抽离,阴暗的画面渐渐消散,她重新回到明朗的日光中。
覆在她额头的掌心温热宽厚,待她回神,手掌拿开。
傅庭月扶她起来,端详她苍白的脸蛋。“注视深渊的时候,一定要保持本心。”
她后知后觉满头冷汗,用衣袖擦一擦,递给他画本。“凶手戴着面具,但我画下他的衣着,可以根据监控找人。”
某一页,画下白色面具,眼洞下的眼睛迸发挑衅的目光。面具的额头,绘画鲜红的三角独眼。
傅庭月一瞥她擦伤的右手,沉吟说:“破案前你别再离开内城,敌人蓄意引你过来,你也是他们的目标。”
虞颂心点点头,没有力气说话。
好景不长,方宇翔那边传来坏消息。“狙击手没跑掉,但是爆脑自杀了,面部损毁严重,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我留下人调查他的身份了。”
傅庭月关掉免提挂线。
“我过去回溯。”她急道。
“不行。”傅庭月的语气毋容置疑:“你的精神力损耗很大,短时间内再回溯会耗尽,你现在需要休息、处理伤口。”
虞颂心看了看擦伤的右手,不以为意:“涂些红药水就好了。”
傅庭月不置可否,等到方宇翔回来,把画本交给他:“分两边调查。一边排查监控,找到衣着一模一样的杀人凶手,追溯他开车的起点。狙击手藏狙击枪的工具既长又大,非常显眼,他也开自己的车来,会停在监控死角,另一队排查停在附近的所有车辆。”
“明白。”
挖心的凶手,不会一路戴着面具惹人注目,必然自己开车。方宇翔暗暗佩服指挥官的思维快,狠,准。
傅庭月转头对虞颂心说:“现场的勘察任务完成,我们回总部。”
“哦。”她饿了。
上车后,她倒头就睡,无暇顾及旁边有一座大冰山。
这一次,她的头挨着微微震动的车窗。
傅庭月悄然打量她沾满灰尘的衣袖,目光移到也沾上灰尘的长发。
他闭上眼养神,不自觉地回想,她倒地也要完成绘画的画面。
回到特警局总部已是黄昏,虞颂心一下车,直奔食堂。
快如闪电的奔跑速度,令傅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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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
他站在食堂的窗前,眺望跑去打餐窗口的背影,环顾吃晚餐的特警们。
他们暂时洗去疲惫,津津有味地享受短暂的宁静时光。
而虞颂心,分好几趟,端一盘又一盘饺子到座位上,把处理伤口的事抛之脑后。
一共五盘饺子,一小盘炸鸡腿,她的胃口真大。
她一口塞一只煎饺子,右腮鼓动,眯起双眼,满足的笑容像盛开的迎春花。
似有视线缠绕,虞颂心看向窗外。
空无一人。
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忙得焦头烂额,没有人下班。虞颂心自觉加班,查看方宇翔发来的狙击手尸体照片。
忽而,画室的座机作响。
她懒得走动,蹬办公椅滑过去接听。
“喂?”
“来我的办公室。”
“哦。”
冷冰冰的声音,除了大冰山还能有谁。
虞颂心来到指挥官的独立办公室,第一眼就看见白色的医药箱。
“坐下。”
她狐疑地坐下。
傅庭月打开药箱,瞅她的鹅黄色薄毛衣:“卷起右手的衣袖。”
她依言照办,卷起衣袖才发现,手肘和手臂一片淤青。她震惊:“什么时候弄的?”
“你连被狙击手偷袭的事也忘了?”
她茫然。
画得进入忘我境界,傅庭月服气。
他倒药酒到掌心,拉起她的右手,不客气地搓她的淤青。
“啊啊啊啊——”
惨烈的杀猪叫穿透门板,外面的人纷纷侧目。
好疼!
她的手还有知觉吗?
没有了吧!
眼看她眼尾嫣红湿润,傅庭月冷哼:“我以为你当自己是机器人不知道疼。”
“谁说的!我的手要断了!疼疼疼……我的是手!是总部宝贵的手!不是树枝!你能不能轻一点?”
他鄙夷:“不用力怎么散淤青?等到明天不会这么疼。”
虞颂心含泪咬牙,为了老爸的饭碗,忍住骂人的冲动。
看热闹的眼睛贴上门板的玻璃条,两人同时一瞪,门外的同事们作鸟兽散。
药酒开始起效,从手肘到手臂火辣辣的,她怒瞪傅庭月呜咽,闷哼。
握在他掌心的手腕,他握一圈有余,胳膊也细细的,看起来确实像易折的树枝。
他想起线上的争执,眼中闪过轻淡的笑意:“你吃的饺子只转化为精神力吗?”
“哼,不关你事。”她委屈巴巴地拉下衣袖。
“把右手给我。”
“又干嘛?”她无比警惕。
“涂红药水。”
“我自己来。”
他理直气壮:“我要检查有没有石子夹在伤口里。”
有两分道理,虞颂心伸出右掌。
傅庭月坐下来,仔细检查擦破皮的伤口。“你总算有记性,记得清洗伤口。”
她没有吭声,也就上卫生间时洗了两下。
傅庭月抽出棉棒蘸红药水,在她的手掌一侧涂上。
药水冰凉,她忍不住缩一下。
傅庭月抓紧她的手指:“别乱动。”
“哦。”虞颂心偷看他专注的侧脸。
这个时候倒不像冰山,垂眸的瑞凤眼没有白天凌厉,笔挺的鼻梁、冷酷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柔和几分。
诶?
为什么她的脸烫烫的?
正好这时,涂完红药水的傅庭月抬眼,撞见她带着红晕的桃腮,不由得一愣。
她乌黑的眸子直率又敞亮,暴露打量他的眼神。
莫名的,他的心跳加快,大概增加到心率90。
傅庭月放开她的手,收拾医药箱。“你今天使用了两次异能,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加晚班,她当然乐意。
然而他多补充一句:“一起回去,我顺路。”
虞颂心: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