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468章 郢都保卫战
    郢都,

    皇城高处,

    芈清禾一身戎装,站在风中。

    远处汉军营火连成一片,像是黑夜里无数颗冰冷的星辰,将整座郢都围在中央。

    她能看得到,

    韩羽白灭楚的决心,

    但......那又如何?

    楚国不是黎国,她更不是黎承烨。

    楚国上下众志成城,她更是有着决一死战的决心。

    “韩羽白,你要战,那便战!”

    “楚国可以亡,可楚国绝不会跪着亡。”

    “你想踏进这座城,就拿汉军的命来填。”

    “朕倒要看看,你这百万大军,究竟能不能踏着我楚国最后一兵一卒,走到朕面前!”

    夜风吹过城楼,

    卷起她的秀发,

    原本,

    那双秋水般的双眸中,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决绝。

    从拒绝迁都的那一刻起,

    芈清禾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郢都若破,她便与楚国同亡。

    若楚国注定要在她手中走向终点,那她也要让汉国用尸山血海来填,用无数汉军将士的命去给楚国陪葬!

    与此同时,

    汉军中军大帐外,

    韩羽白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郢都。

    今早,

    芈清禾宣布‘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内容,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种结果,

    韩羽白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凡对方的性子软弱一点,楚国早就被汉军拿下了,而不是拖到现在,更不用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当然,

    这并不会让韩羽白产生半分退意。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从洛京到瀛京,从昭京到襄樊,从蓝田到江夏,无数汉军将士死在这条路上。

    汉军不会因为楚国的求和选择撤退,

    当然,

    更不会出现,

    所谓的主将为了爱情,让大军后撤,自己独自进城的滑稽戏码。

    韩羽白目光冰冷,望着那座楚国国都,缓缓开口。

    “芈清禾,你想死守郢都,朕成全你。”

    “楚国要玉碎,朕便亲手把它碾碎。”

    “郢都要做汉军的埋骨之地,那朕便用百万汉军,给它重新立碑。”

    “只是,这碑上,写的是大汉灭楚于此!”

    “此战过后,九州再无楚国!”

    ......

    当一切进攻事宜部署完毕,

    次日,

    最后的攻城战,开始了。

    四个方向,没有佯攻,全是主攻。

    临江之地,汉军水师横锁江面,楼船如城,艨艟如林,弩船沿江排开,彻底封死郢都水门与渡口。

    其余三面旷野之上,更早已被汉军改造成一片巨大的攻城场。

    数不清的攻城器械,被一夜之间推到指定位置。

    远远看去,

    整个郢都城外,仿佛不是一座军营,而是一座正在缓缓运转的战争工坊。

    天刚蒙蒙亮,

    汉军便推着攻城器械向前推进。

    最前方,是一排排巨大的盾车,厚木包铁,外覆湿牛皮,顶着城头落下的箭矢和火油,缓缓逼近护城河。

    盾车之后,是推着填壕车的工兵。

    一车车土袋、木料、草束,被推到护城河边,冒着箭雨倾倒下去。

    楚军在城头疯狂放箭,箭矢打在盾车上,如急雨敲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偶尔有火箭落下,立刻有汉军士卒扑上去,用沙土和湿毡压灭。

    再往后,

    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汉军弓弩手列成数排,听到号令后,同时仰射。

    嗡!

    弓弦声连成一片,

    箭雨反压城头,

    城上楚军刚刚探出身子,便被密集箭矢逼得低头躲避。

    有些人刚举起滚木,还没来得及推下去,便被弩箭贯穿肩膀,惨叫着倒在城垛之后。

    在填平了一切进攻的阻碍之后,

    接下来,

    便是真正的杀招。

    井阑高耸,如同一座座会移动的木楼。

    上面站满汉军弓弩手,随着井阑一点点靠近城墙,他们开始与城头楚军对射。

    双方箭矢在半空交错。

    有人从井阑上栽落下来,也有人在城墙上被射翻,滚下石阶。

    投石车在后方持续轰鸣,

    巨石越过汉军头顶,狠狠砸向郢都城墙。

    有的砸在城垛上,砖石飞溅,附近楚军被震得人仰马翻。

    有的落入城内,砸塌房屋和木棚,掀起大片烟尘。

    还有的直接砸中城楼立柱,整座箭楼猛地一晃,木梁折断,楼上的楚军连人带弩摔了下去。

    可楚军同样没有坐以待毙,

    城头的床弩开始反击,

    粗大的弩箭撕裂空气,狠狠射入汉军攻城塔。

    一支巨弩贯穿木板,将塔内两名汉军士卒连同盾牌钉死在一起。

    另一支弩箭射断井阑侧柱,整座井阑轰然倾斜,上面的汉军弓弩手惊叫着坠落,砸入下方人群。

    滚木、礌石、火油,一刻不停地从城头砸下。

    一架云梯刚搭上城墙,便被楚军用长钩推开,梯上的汉军还没来得及攀爬,便连人带梯摔落下去,重重砸在城根血泥之中。

    然而,

    下一秒,

    更多云梯,很快又架了上来。

    汉军太多了。

    四面同时压上,黑压压如潮水一般,仿佛杀不尽,也挡不完。

    攻城锤在盾车掩护下,终于抵达城门前。

    数十名汉军力士推动巨大的撞木,一下一下撞击城门。

    咚!

    咚!

    咚!

    每一下撞击,都像是砸在郢都守军心口。

    城门后方,

    楚军早已用巨石、木料和铁栓层层加固。

    可即便如此,

    城门仍旧在一次次撞击中微微震颤。

    城头楚军立刻将火油倾倒而下,

    烈焰轰然烧起,

    推攻城锤的汉军士卒瞬间被火吞没,有人惨叫着倒地翻滚,有人浑身着火,仍旧死死抓着撞木不肯松手。

    后方汉军见状,立刻顶着湿毡扑上去,硬生生压住火势,换下一批人,继续撞门。

    与此同时,

    攻城塔终于逼近城墙。

    那是一座座庞大的木制巨兽,高度几乎与郢都城墙持平,外覆湿皮与铁片,塔身上插满箭矢,却依旧在士卒推动下缓缓前移。

    楚军拼命用火箭射击。

    可攻城塔外层早已被泥浆和湿毡覆盖,火焰很难烧起来。

    等到攻城塔靠近城墙的那一刻,塔顶机关轰然落下。

    巨大的长板砸向城头。

    砰!

    长板牢牢扣住城墙。

    塔内汉军早已等候多时。

    “杀!”

    一声怒吼之后,重甲步卒举盾冲出攻城塔,踏着长板直扑城楼。

    楚军同样怒吼着迎上,

    双方在长板与城垛之间撞在一起。

    盾牌相撞,长枪互刺。

    汉军想从攻城塔里涌上城头,楚军则拼命堵住口子。

    狭窄的长板上,很快铺满尸体。

    这样的场面,

    不止一处,

    而是在郢都四个方向的城楼上,同时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