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466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如果说,

    晋国和秦国,

    还能认真商讨占据,讨论如何应对的话,如今的楚国朝堂上下,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江夏失守的战报,被摆在御案之上。

    那几行字不长。

    可落在所有楚臣眼中,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满朝文武脸色惨白。

    江夏失守,

    林泽与李三元合兵一处,正沿江向郢都逼近。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郢都,

    不再只是北面受敌。

    汉军即将从水路压来,从东面压来。

    等到汉国水师抵达郢都外江面,郢都便会彻底变成一座孤城。

    一名老臣声音发颤,率先出列。

    “陛下,江夏已失,郢都水路将断。”

    “如今汉军北面有韩羽白,东面有水师,西面秦军又被堵在夷陵。”

    “郢都已成危局。”

    “臣以为......当尽快迁都。”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

    不少人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怒目而视,认为这种做法过于软弱,可那老臣咬了咬牙,继续道:“陛下,迁都不是弃国。”

    “楚国幅员辽阔,南方仍有州郡可守,西南仍有山川可依。”

    “只要陛下离开郢都,重整兵马,楚国便仍有再战之力。”

    “若陛下留在郢都,一旦城破,楚国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当即怒斥。

    “荒唐!”

    “郢都是楚国京师,是宗庙所在,是社稷所在!”

    “敌军还未入城,朝堂便先言迁都,你让前线将士如何想?”

    “他们在城外浴血死战,难道就是为了护着我们这些人逃跑吗?”

    迁都派官员也不甘示弱。

    “你懂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夏已失,郢都被围只是迟早的事。”

    “真等汉军水师兵临城下,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主战派武将冷笑一声。

    “走?”

    “往哪里走?”

    “郢都若守不住,南方那些州郡便能守住?”

    “今日迁都,明日再迁,后日继续迁?”

    “楚国是靠逃跑续命的吗?”

    另一名文臣急声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等死!”

    “韩羽白兵锋太盛,襄樊破了,蓝田破了,江夏也破了。”

    “如今大势已经不在我楚国手中,陛下若留在郢都,万一有失,谁来主持大局?”

    然而,

    就在一片争论中,

    突然,

    又多出来一道声音。

    “臣以为,或许应该议和。”

    此言一出,

    殿中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便是更大的喧哗。

    那名主和派大臣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汉军虽强,可连番大战,想必也已损耗极大。”

    “若我楚国愿意割让江夏、蓝田以北诸地,再献岁币,或许可以换得喘息之机。”

    “只要能保住郢都,保住陛下,保住楚国社稷,暂时退让又有何不可?”

    “荒谬!”

    主战派武将几乎气得发抖。

    “割地?纳贡?”

    “你这是要把楚国的脸面,送到韩羽白脚下让他踩吗?”

    主和派大臣涨红了脸。

    “脸面重要,还是社稷重要?”

    “楚国若亡,还谈什么脸面?”

    “只要能换来几年时间,重整兵马,日后未必没有机会!”

    兵部尚书怒声道:“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汉兵又至矣!”

    “你今日割江夏,明日割蓝田,后日是不是要把郢都也割出去?”

    “韩羽白是什么人?”

    “他连东辰、黎国都灭了,难道会因为你割几座城,就放过楚国?”

    主和派大臣咬牙道:“不试怎么知道?”

    “试?”

    那武将冷笑。

    “拿楚国疆土去试?”

    “拿前线将士的血去试?”

    “拿先帝宗庙去试?”

    朝堂之上,

    争吵声越来越大。

    迁都派说,郢都已经危险,女帝必须离开京师,以保楚国正统。

    主和派说,汉军锋芒太盛,继续死战只会让楚国彻底亡国,不如割地求和,换取喘息。

    主战派则寸步不让,他们认为郢都是楚国最后的国魂,若连京师都弃了,楚国就算还有土地,也已经失了脊梁。

    三派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指着对方破口大骂,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捶胸顿足,连连高呼“社稷危矣”.......

    总之,

    整个大殿,

    已经完全没了往日朝会的体面。

    龙椅上,

    芈清禾望着这幅场景,

    心中,

    难免升起一股悲凉。

    难道.......楚国真的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吗?

    眼下,

    局面岌岌可危,

    难道身为楚国女帝,在这国南关头,真的要仓皇逃窜吗?

    学黎承烨,

    逃到岭南苟延残喘?

    不!

    不可能!

    芈清禾不允许,自己这么窝囊的活着。

    她一退,郢都便不是郢都了。

    她一退,前线那些还在浴血死战的士卒,又算什么?

    景扶危守在城外,楚军一批批死在郢都外围,百姓拆下门板修筑街垒,少年拿起长矛走上城墙。

    如果她这个皇帝,在这个时候先走了。

    那楚国才是真的亡了。

    终于,

    芈清禾缓缓站起身,争吵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一一扫过,那些刚才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在她冰冷的目光下,竟然一个个低下了头。

    “迁都?”

    芈清禾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们让朕迁到哪里去?”

    无人敢答。

    芈清禾继续道:“郢都是楚国京师,是列祖列宗宗庙所在,是数百万楚民所望。”

    “前线,还有数不清的将士在浴血奋战,这种时候你们劝朕迁都?”

    “朕若走了,郢都百姓怎么办?城外将士怎么办?楚国宗庙怎么办?”

    “你们告诉朕,朕该如何向天下楚人交代?”

    迁都派老臣脸色惨白,颤声道:“陛下,臣只是为了保全社稷......”

    “社稷?”

    芈清禾直接打断他。

    “社稷不是靠逃出来的。”

    “朕若弃郢都而走,从今往后,楚国还有何脸面立于九州?”

    随后,她看向主和派。

    “还有你们。”

    “割地求和?”

    “纳贡请降?”

    “你们以为韩羽白打到这里,是为了几座城,几车银子?”

    “他要的是楚国。”

    “是我楚国数百年基业!”

    “唐国、宋国、东辰国、黎国......这些教训难道还不够吗?韩羽白狼子野心,你们眼瞎了吗?这都看不出来?!!!”

    声音愈发犀利,

    芈清禾的眸中更是带着决绝,

    “今天,朕把话说清楚,大楚不迁都、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郢都是楚国京师,朕是楚国皇帝,汉军若要灭楚,便让韩羽白踏着朕的尸骨进来。”

    “再有敢言迁都、求和者。”

    “斩!”

    大殿之上,群臣伏地。

    “遵旨!”

    这一刻,

    楚国朝堂的混乱,被芈清禾硬生生压了下去。

    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迁都派、主和派,此刻全部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不是他们心中所有恐惧都消失了。

    而是芈清禾方才那番话,像一柄利剑,直接斩断了所有退路。

    她用最犀利的言辞,压住了朝堂上所有声音。

    更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她这个楚国女帝,不会退,也不会逃。

    楚国可以亡。

    但绝不能窝窝囊囊地割地求和。

    不能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最后跪在韩羽白面前,求他给楚国留下一口残喘的气。

    更不能像黎承烨那样,在国都失守之前,便弃城而逃,将满城百姓、文武百官、宗庙社稷,全都丢在身后,自己逃到辽东弹丸之地苟延残喘。

    那不是皇帝,

    那是亡国之犬。

    她芈清禾,绝不会成为第二个黎承烨。

    郢都是楚国京师,

    是楚国数百年宗庙所在,

    也是无数楚人心中最后的支柱,

    若连她这个皇帝都走了,郢都百姓还如何守?

    那些死在襄樊、蓝田、江夏的楚军将士,又算什么?

    她可以败。

    可以死。

    甚至可以看着楚国在自己手中走向灭亡。

    但她绝不能在最后一刻,丢下自己的国都,丢下自己的子民,仓皇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