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结束之后,
才是抄家。
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神原家的资产。
一箱箱金银被抬出。
一捆捆田契被封存。
一册册账本被装车。
粮仓被打开。
商铺文书被归档。
宅院各处被贴上封条。
祠堂里的牌位,
也被全部搬到院中。
火把落下。
烈焰升起。
神原家供奉了两百年的祖宗牌位,在火中噼啪作响。
那些曾经刻着“破汉有功”、“赐田千亩”、“东辰忠烈”的木牌,被火焰一点点吞没。
墙外,
围观的东辰百姓,依旧在笑。
不少人还在拍手称快,
“神原家也有今天?”
“活该!”
“平日里他们家的人骑马过街,撞死人都不用赔命,如今总算遭报应了。”
“听说宫本氏也被抄了,仓库里的金银粮食堆得跟山一样。”
“这些大族,哪家干净?”
“杀得好!”
“......”
类似的话,
在东辰各地的街头巷尾不断响起。
很多百姓甚至觉得,
汉军虽然是敌国军队,可做事倒也不算坏。
至少,
他们杀的是那些平日里骑在百姓头上的豪族。
他们这些普通人,
只要老老实实种地、交税、登记户籍,
此时此刻,
这些人,
浑然不知道,
这把屠刀迟早会落在他们头上。
与此同时,
类似的一幕,
正在东辰国境内的各个郡县同时上演。
有的地方,汉军还会敷衍地扣上一顶帽子,比如:私藏逆产、窝藏旧臣、勾结残军、抗拒编户......等等。
每一顶帽子,
都代表着一个世家的灭族。
然而,
这些罪名,
是真是假根本没人在乎,也没有人会去查,因为所有汉军心知肚明。
当然,
在屠杀的过程中,遇到东辰国世家的质问,有些汉军官吏,也会编个理由。
“你家祖上侵汉有功。”
“你家族中有人曾在东辰军任职。”
“你家田地来源不明。”
“你家商铺曾替东辰军筹粮。”
这些理由听起来像证据。
可事实上,
汉军根本不在乎证据。
更多地方,
甚至连罪名都没有。
是的,
他们连个帽子都懒得扣,军队进入复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封锁。
接着根据族谱开始点名。
最后一一斩首,
灭族,
抄家,
一气呵成。
快得让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有的豪族还试图辩解,说自己已经归顺大汉,说自己愿意献出家产,说自己愿意为朝廷效力。
可回答他们的,
往往只有一句话。
“奉旨。”
奉旨让这个姓氏,从东辰的土地上消失。
......
北境。
一座临山郡城中。
曾经为东辰第一甲种师团提供粮草的豪族,被汉军连夜围住。
族长跪在院中,抱着一箱金银,哭着说愿意献给大汉。
汉军没有接。
只是让人搬出族谱。
然后,
一个一个点名。
族长原本还在那里哭喊,后来发现汉军根本不听,接着有人开始试图反抗。
可这样的行为,在汉军看来,只是笑话。
甚至是给他们的灭族,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些护院,
在真正的军阵面前,连半炷香都没撑住。
院门重新关闭。
外面的人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
等门再打开时,
府邸内,
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
东辰国南境。
河谷边的一座大庄园里。
当地望族浅川氏自知难逃,竟提前把族中女子孩童藏入地窖,家主则带着族中男丁,跪在门口迎接汉军。
他以为,
只要主动交出家产,
至少能保住血脉。
可汉军进门后,
第一件事便是搜宅。
第二件事,
便是按照族谱核对人口。
“少了十三人。”
汉军书吏抬头说道。
浅川氏家主脸色瞬间惨白。
汉军没有逼问太久,因为地窖很快被找到。
......
东部沿海。
靠海贸易起家的宫本氏,
曾是东辰国最富庶的商族之一。
他们的商船,
二十年来不断往来于东辰与诸国之间。
当年汉国战败后,
宫本氏也曾大量收购从汉国掠来的粮食、布匹、器物。
甚至在汉国饥荒时,
他们也参与过粮价盘剥。
只是那时候,
他们把这叫作生意。
如今,
汉军清算到宫本氏头上时,
宫本氏家主还试图用商路求生。
“我宫本家熟悉海贸!”
“只要大汉愿意留下我等,我等愿意替大汉经营东海商路!”
“每年所得,七成交给朝廷!”
负责处置的汉军官吏只问了一句:
“二十年前,汉国一石米卖到五十万钱时,宫本家的船队在哪里?”
宫本家主顿时脸色一白。
官吏没有再问。
“按族谱。”
三个字落下。
宫本氏数代积累的财富,
在一夜之间易主。
那些曾经装满汉国血泪的仓库,
也终于被汉军封存。
......
类似的事情,
在东辰国的境内,各个郡县都在进行着。
东辰国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
像被一把冰冷的刀,
顺着根系一点一点切断。
没有谈判。
没有宽恕。
汉军杀得极有秩序。
先封锁。
再核名。
再按族谱点人。
再抄家封产。
每一步,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只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
事情开始不对了。
因为被抄家灭族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是神原家这样的郡中大族,后来是地方望族,再后来是乡绅地主.......
再往后,
连一些小商户、军户、曾替东辰军运过粮的人家,也开始被列入名册。
那些原本围观拍手的百姓,
终于慢慢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