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京城破的消息,
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东辰国各地传去。
只是,
对于战场上的另外两路汉军而言,
他们还并不知道,
东辰国的国都,
已经易主。
更不知道,
端木昭仁已经被韩羽白亲手俘虏。
此时此刻,
北路。
林泽所率领的骑军,已经深入东辰国北境。
自从大军越过边境之后,
一路之上,
几乎势如破竹。
东辰国北境的郡县,根本挡不住汉军的兵锋。
许多城池,
甚至只是远远看见汉军骑兵扬起的烟尘,守将便已经吓得弃城而逃。
可这并不代表,
东辰国真的毫无抵抗。
相反,
越是深入东辰腹地,
林泽越是能感受到,
这个曾经的九州五霸之一,
究竟拥有何等底蕴。
哪怕瀛京方向已经陷入危局,
哪怕各地军心浮动,
可依旧有一些东辰军,
选择死战不退。
而此刻,
横亘在林泽面前的,
便是东辰国北境最精锐的军队之一。
第一甲种师团!
这支军队,
常年驻守东辰国北境,负责防备黎国。
多年来,
跟黎国边军大大小小交手数百次,
不但战力强悍,经验更是极为丰富。
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中,
第一甲种师团同样战功赫赫,曾连续攻破汉国数座城池,杀得汉军节节败退。
毫不夸张地说,
在东辰国军中,
这支军队绝对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精锐。
此刻,
宽阔的平原之上,
两军遥遥对峙。
林泽骑在马上,
望着远处那支东辰军,眼神微微凝重。
东辰军阵型严整。
长枪如林。
盾牌如墙。
后方还有大量弓弩手严阵以待。
仅从阵势便能看出,
这绝不是之前那些一触即溃的地方守军。
他们是真的有胆量,
也是真的有能力,
在这里挡住汉军的骑兵。
“将军。”
一名副将策马来到林泽身边,低声道:“这支东辰军不好打。”
林泽没有否认。
他只是淡淡道:“当然不好打。”
“第一甲种师团,东辰北境精锐。”
“若是这么容易被打垮,他们也就不配在二十年前留下那么大的名声了。”
说到这里,
林泽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对于东辰人而言,
那是他们的荣耀。
可对于汉人而言,
那却是一道至今仍在流血的伤疤。
当年,
有太多汉国将士,死在了这支军队手里。
如今,
也该讨回来了。
战鼓声响起。
东辰军阵中,
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骑马缓缓走出。
他年纪已经不小,
两鬓泛白,
脸上满是风霜痕迹。
可那双眼睛,
却依旧锐利得像刀。
此人名叫黑田义宗。
东辰国第一甲种师团主将。
也是二十年前东辰国对汉作战时,最负盛名的将领之一。
他望着远处的林泽,冷声道:“汉军主将何在?”
林泽策马上前。
两人隔着数十丈遥遥对视。
黑田义宗眯起眼睛。
“你就是林泽?”
“虎牢关那个林泽?”
听到这句话,
林泽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正是。”
黑田义宗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二十年前,汉军无一人能挡我东辰兵锋。”
“二十年后,没想到倒是出了几个人物。”
“可惜。”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指向林泽。
“这里不是虎牢关。”
“你没有城池可守。”
“更没有天险可依。”
“凭你这点骑兵,也想踏破我第一甲种师团?”
林泽望着他,
语气平静道:“能不能踏破,试过才知道。”
下一刻,
战鼓骤然加急。
汉军骑兵开始缓缓向前。
马蹄踏在大地上,
声音由慢到快,
由轻到重。
轰隆隆!
整片平原仿佛都在震颤。
东辰军阵中,
无数士卒死死握紧长枪。
他们知道,
接下来要面对的,
不是普通军队。
而是汉国如今最锋利的一把刀。
林泽麾下的骑军!
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
东辰军中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乌云一般,朝着汉军骑兵倾泻而下。
前排汉军立刻举盾。
可即便如此,
依旧有不少人中箭坠马。
战马嘶鸣。
士卒翻滚。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然而,
汉军骑兵没有停。
他们像是一股黑色洪流,
硬生生撞向东辰军阵。
轰——!
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
长枪折断。
盾牌碎裂。
战马嘶鸣。
人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连成一片。
东辰军确实强悍。
面对汉军骑兵冲锋,
他们竟然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前排盾兵顶住冲击。
后排长枪兵不断向前刺出。
一匹匹战马被刺倒。
一个个汉军骑兵被掀翻在地。
哪怕是林泽,
也不得不承认,
这支第一甲种师团,
确实配得上精锐之名。
只是......
林泽眼神愈发冰冷。
精锐?
汉军打的就是精锐!
“传令!”
林泽猛地拔剑。
“左右两翼,展开!”
“中军后撤三十步!”
“诱敌!”
命令迅速传下。
原本正面冲击的汉军骑兵,忽然像潮水一般向两侧分开。
东辰军主将黑田义宗见状,眼神猛地一凝。
“不好!”
他瞬间察觉到了林泽的意图。
可已经晚了。
汉军骑兵散开的瞬间,
后方一支早已等待多时的轻骑,突然从侧翼杀出。
为首之人,
正是王长平!
此刻的王长平,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跪在家门口,哭着要去参军的少年。
经过一场场厮杀,
他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
取而代之的,
是属于战场老卒的凶悍与冷硬。
他手持长枪,
一马当先。
眼前这支东辰军,
让他想起了大哥。
想起了那份送到家中的阵亡通知。
想起了父亲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所有仇恨,
在这一刻,
全部涌上心头。
“杀!”
王长平怒吼一声。
长枪如龙,
瞬间刺穿一名东辰军校尉的胸膛。
他没有停。
抽枪。
横扫。
再刺!
所过之处,
东辰军阵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身后的汉军骑兵见状,士气大振。
“杀进去!”
“杀!”
东辰军阵线开始出现动摇。
黑田义宗脸色铁青,立刻调兵试图补上缺口。
可王长平就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锥,
死死钉在那道裂口之中,
不仅没有被赶出去,
反而越杀越深。
他的甲胄上沾满鲜血。
有敌人的。
也有自己的。
一名东辰士卒从侧面扑来,长刀狠狠劈在他的肩甲上。
王长平闷哼一声,
反手一枪,
直接将对方挑飞出去。
他咬着牙,
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狼。
“东辰狗,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