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东南角城墙终于撑不住了。
先是外层青砖大片剥落。
紧接着,里面的夯土像被掏空了根,整片往下陷。
城头上的东辰守军还没来得及后退,脚下便猛地一沉。
“塌了!”
有人只喊出两个字,身体就被卷进尘土里。
砖石、木梁、尸体一起坠落。
护城河边炸起大片泥水。
烟尘冲天。
瀛京东南角,硬生生被砸出一道十几丈宽的豁口。
城外,
汉军阵中先是一静。
随后声浪炸开。
“城破了!”
“瀛京城破了!”
“杀啊,建功立业就在今天!”
韩羽白坐在马上,看着那道豁口,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缓缓举起长槊。
“全军听令。”
声音不大。
可周围诸将全都勒紧了缰绳。
韩羽白槊锋指向缺口。
“破城。”
“杀——!!!”
鼓声骤起。
一面面汉军战旗向前压去。
尤其是,
在军阵后方,
早已严阵以待的重骑兵,在城墙坍塌的瞬间,也早已开始向前加速。
有城墙在,
骑兵自然无法发挥出实力。
但现在,
城墙塌了,
那就是骑军发挥的时刻了。
对面,
瀛京城头。
端木昭仁看着塌开的城墙,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一刻,
他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固若金汤的瀛京城,大东辰帝国的京城,作为帝国最核心的城池,城墙就这样坍塌了???
他刚才还在城头说韩羽白是泥腿子,说瀛京固若金汤,说要把韩羽白的头挂在城门上。
现在,
城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塌成了一地烂石头。
烟尘从豁口处卷上来,扑了他满脸。
端木昭仁抬手抹了一把。
手上全是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珠一点点凸起。
下一刻。
他猛地转身,
一巴掌抽在旁边武将脸上。
啪!
那武将被抽得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八嘎!”
端木昭仁发出歇斯里地的咆哮。
“废物!”
“朕的瀛京!”
“朕的皇城!”
“朕花了这么多银子修的城墙,怎么会塌?”
“怎么会塌!”
没人敢答。
城头上,
文武百官全都低着头。
东辰守军也没人敢看他。
端木昭仁伸手指着他们,手指抖得厉害。
“说话啊!”
“你们告诉朕,这都是什么?”
端木昭仁又看向石原敬德。
“是不是你?”
石原敬德心头一颤。
“陛下......”
“是不是你们贪了朕修城墙的银子?”
端木昭仁冲过去,一把揪住石原敬德的衣领。
“说!”
“你说!”
“朕问你,银子去哪了?”
石原敬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陛下,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汉军已经......”
“啪!”
端木昭仁又是一巴掌。
“朕让你说银子去哪了!”
石原敬德被打得半边脸迅速肿起。
他不敢躲。
也不敢答。
因为答了,今天死的不止他一个。
是满城勋贵。
是半个朝堂。
轰!
城下又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坍塌后的砖石被汉军撞车推开。
烟尘里,黑色战旗出现了。
紧接着,
是马蹄声。
沉重。
密集。
像有一片黑潮,正在从大地尽头压来。
豁口外,
汉军重骑已经完成加速。
玄甲覆身,铁盔压面。
一杆杆长槊平端,锋刃指向城内。
全军化作黑色洪流,直接撞向瀛京。
端木昭仁瞳孔骤缩。
这一刻,
他已经没心思去管城墙坍塌的事情,毕竟若是无法度过眼前难关,东辰国可就要亡国了。
现在的他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志得意满,整张脸都因恐惧扭曲在一起。
“拦住他们!”
“快,拦住他们!”
“谁敢退,朕诛他九族!”
“把缺口堵上!”
“用人堵!”
他声音撕裂,像个疯子。
城头将领连滚带爬冲下去传令。
豁口内,
东辰守军也反应过来。
盾兵上前,
长枪兵结阵,
弓手在后。
他们想把汉军挡在城外。
可已经迟了。
第一队汉军重骑撞进来了。
轰!
长槊刺入盾阵。
盾牌碎裂。
东辰士卒连人带盾被战马撞飞。
马蹄落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惨叫里。
一个东辰枪兵刚把长枪刺出,枪杆便被汉军骑卒一槊砸断。
下一瞬。
槊锋贯穿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后面的汉军没有停。
他们踩着尸体继续向前。
豁口太窄。
重骑冲进去之后,速度很快被人群拖住。
东辰守军也不全是废物。
他们知道,一旦让汉军彻底展开,瀛京就完了。
所以他们疯了一样扑上来。
有人抱住战马前腿。
有人用长枪刺马腹。
有人被撞倒后,还死死拽着汉军骑卒的靴子。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一匹战马被刺翻。
马背上的汉军骑卒摔入人群。
他刚落地,三支长枪同时刺来。
噗噗噗!
枪锋穿过甲缝,扎进他的身体。
那汉卒吐出一口血,反手拔刀,砍断一人的手腕,又抱住最近的东辰兵,一头撞了上去。
两人一起倒下。
很快被后方马蹄踩成肉泥。
远处,
观战的范苴,看到眼前惨烈的场面,脸色有些发紫。
“陛下,缺口还是太窄了,骑兵根本施展不开,东辰军已经稳住阵脚了。”
其实,
不用他提醒,
这些都在韩羽白的眼中。
一开始就压上重骑兵,也是因为他想试试,能否一鼓作气直接杀进城去。
很显然,
没能成功。
不过这点也在意料之中,如果真的这么轻松杀进城,那东辰军也未免太过废物了。
“传令,轻甲步卒压上,护住重骑两翼。”
“弩手向缺口两侧覆盖。”
“谁敢从城头往下投火油,先射谁。”
“再传令,后队拆城门,分担主攻方向的压力。”
范苴立刻拱手。
“是!”
鼓声再变。
汉军步卒顶着盾牌冲向缺口。
他们没有重骑那样的冲击力,却更适合在废墟里厮杀。
一排盾撞上去。
刀从盾缝里捅出。
噗嗤!
噗嗤!
每一次收刀,都带出血。
东辰兵也红了眼。
他们推着滚木往下砸。
一根滚木砸在汉军盾阵上,五六个士卒当场被砸翻。
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没有人喊疼。
也没人后退。
因为他们都知道,退一步,死的就是后面的兄弟。
城头上,
端木昭仁看着缺口处的厮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战局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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