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昭仁满意地点头。
“说得好。”
“等朕擒下韩羽白,就让他跪在这段城墙下面,让他看看什么叫天威。”
话音刚落。
城外,韩羽白抬手。
“放。”
嗖——
第一块巨石破空而起。
沉重石块砸在城墙上。
轰!
闷响传来,灰尘簌簌落下。
城头微微一震。
东辰守军下意识扶住城垛。
端木昭仁笑容不变。
“来啊,继续攻城啊,朕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贱民,能不能爬的上瀛京城城墙。”
“一群泥腿子,卑贱的支那人,居然还敢挑衅大东辰国天威,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周围守军,
也扯着嗓子在那大笑,
一个个笑声里,充满了狂傲和讥讽。
在他们眼里,
汉军这样的行为,就是头铁,就是飞蛾扑火,除了送死外没有任何意义。
笑声还没落。
第二块石头砸了上来。
轰!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一块接一块,全部砸在同一片墙面。
城墙表面的青砖开始剥落。
里面露出灰白色的夯土。
石原敬德眼皮一跳。
心脏,
也跟着碰碰狂跳。
不祥的预感在快速蔓延。
如果汉军的第一波进攻,还可以说巧合的话,现在还在持续不断的轰击这里,那已经体现的非常明显了。
对方就是知道,
这段城墙有问题。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条细小裂缝,出现在城墙外侧。
起初只有手指粗。
很快,
裂缝向上蔓延。
像被人用刀在墙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端木昭仁脸上的笑,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
抬手指向侧方不远处,“那是什么?”
没人说话。
城头风声很大。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碎石滚落的声音。
啪嗒。
啪嗒。
一块砖从城墙外侧脱落,砸进护城河。
紧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端木昭仁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
“怎么回事?”
那将领喉结滚动。
“陛下,或许只是表层松动。”
“表层?”
端木昭仁一把揪住他的甲领。
“瀛京城墙,怎么会表层松动?”
将领脸色涨红,不敢答。
他哪里知道怎么答?
说城墙修得偷工减料?
说工部贪墨?
说当年负责此事的几个大臣,如今还站在城头?
这话说出口,不用韩羽白攻城,他自己先没了。
城外。
范苴看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抹震动。
“陛下,听风司的消息是真的。”
韩羽白望着城墙,语气平静。
“青鸾送来的情报,从来不靠猜。”
“给朕继续砸!”
鼓声再起。
投石车的绞索被拉到极限。
汉军士卒赤着膀子,肩背青筋鼓起。
“放!”
巨石飞起。
轰!
东南角城墙再次震动。
裂缝扩大。
城头上,一个东辰士卒脚下忽然一空,半截城垛塌了下去。
他惨叫一声,身体坠落。
砰的一声,摔在墙下。
端木昭仁看着那名士卒摔成肉泥,脸色彻底变了。
到这一刻,
他就算是在傻,
也知道这段城墙有问题了。
不然的话,
就算用投石车,轰他个三天三夜,城墙也不该出现裂纹,更别说是坍塌了。
“工部尚书呢?”
没人回答。
“朕问你们,工部尚书呢!”
一个内侍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工部尚书昨夜奉旨督运滚木,尚在内城。”
“传他来!”
端木昭仁一脚踹翻内侍。
“现在就传!”
石原敬德低头不语。
他知道,工部尚书来不来了。
那个老狐狸,怕是早就躲起来了。
城外巨响不断。
轰!
轰!
轰!
每一声,都像砸在端木昭仁脸上。
他刚才说瀛京固若金汤。
现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墙,在韩羽白面前掉砖、裂开、塌陷。
城下,
汉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呼喝。
“裂了!”
“城墙裂了!”
“陛下神机妙算!”
声音越传越大。
东辰守军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们能守城。
能拼命。
可前提是,城墙得是城墙。
不是一碰就碎的土坯。
端木昭仁听见城外呼声,怒火冲上头顶。
“放箭!”
“给朕放箭!”
“射死他们!”
东辰弓弩手立刻上前,对着城下射击。
箭雨落下。
汉军盾手举盾前推,弩手同时还击。
一排排弩箭钉上城头。
数名东辰弓手惨叫倒地。
韩羽白没有看那些零散伤亡,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还不够大。
还要再快一点。
“传令,第三队上前。”
“把油罐送过去。”
范苴一怔。
“陛下,现在就用火?”
韩羽白道:“不是烧人,是烧墙。”
范苴瞬间明白。
城墙外层开裂,火油灌进去,再用猛火一烤,内外冷热不均,夯土和砖缝会更快崩开。
这不是正经攻城法。
但这段城墙,本来就不正经。
很快,
汉军盾车推进。
士卒扛着陶罐,在箭雨下奔向护城河边。
有人中箭倒下。
后面的人接过陶罐继续冲。
一个年轻士卒腿上插着箭,仍旧爬到墙根,将火油罐狠狠砸向裂缝。
啪!
陶罐碎开。
火油顺着墙缝流入。
第二罐。
第三罐。
城头上,石原敬德猛地瞪大眼睛。
“不能让他们靠近!”
但为时已晚,
城下,
火箭已经射出。
轰!
墙根处燃起大火。
火油沿着裂缝往上烧。
黑烟升起。
城墙内部传来细微的爆裂声。
咔。
咔咔。
声音不大。
却让城头所有人的背后,都窜起一股寒意。
下一刻。
轰隆!
一片外墙直接塌落。
砖石滚下,砸进护城河。
东南角城墙,露出一个凹陷的大坑。
虽然还没完全破开。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它撑不了多久了。
端木昭仁脸色铁青,就好像吃了屎一样,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一开始,
面对汉军的进攻,
他还自信满满的认为,瀛京会是汉军折戟沉沙的地方,自己会用韩羽白的头颅,告诉天下人冒犯东辰国的下场。
可现在,
汉军却用行动告诉他,
你引以为傲的瀛京,只不过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攻城。
用投石车轰几下,城墙就快要塌了。
这样的结果,
简直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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