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离开刑部衙门以后,原本只是想去醉仙楼吃菜,在包厢点了菜后,堂倌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包厢门又开了,进来了一个人却放了酒壶在桌上,霍珩没点酒,疑惑下他顺着酒壶看过去,却看到了袁伯。
霍珩并没见过袁伯。
他对袁伯唯一的印象便是听身边人讲起的醉仙楼新来了个袁掌柜,这人很少出面,但自打他来了以后醉仙楼生意便更加红火。
其余的便是惏依和袁伯的关系了。
他自是不会认为袁伯会因为惏依而偏待他。
虽然他和惏依有些来往,但这份交情还远不到能让袁伯出面的地步。
那对方多半是因为惏依的关系过来的。
霍珩起身,恭敬的对袁伯作揖,“袁掌柜,有事您就说,是不是惏依小姐有什么事?”
霍珩摒退小厮以后,袁伯才开口:“霍大人,实在对不住,劳烦你现在去城外一趟,具体事由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
给了他一张条子,上面写了地点,袁伯便出了包厢。
袁伯虽尽量不显露情绪,霍珩还是看出来他面色的着急,不等上菜他便赶着过来了。
了解事情的原委后,翠香和松柏都看向惏依,她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袁伯是不赞成惏依此次的行动的。
一个小姐,黄昏以后带着婢女和小厮不顾后果的去到城外,涉身险地,只为求一个真相,实在是太过冒险。
袁伯反复劝说惏依考虑清楚,事情不急于一时,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自身安危。
但是惏依去意已决,行事前便让松柏反复确认路线,力图说服袁伯,最后袁伯也只能无奈同意。
但惏依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舐犊之情让他在惏依出城以后便难以安下心来,得知霍珩来了醉仙楼,徘徊之下还是出面托他去找了惏依,哪怕这可能会暴露身份。
这片山谷中,只有谷底的人家点了灯,在这黑暗中有些亮光,但霍珩他们在的这个院子只有屋前有微弱的烛光,风吹灯灭,便更显昏暗。
惏依在霍珩说了来意以后,一直都没吭声。
霍珩说完后,理智回归,脑中开始思考着惏依来此地的真实意图,又留意她听了这番话后的反应。
她却只是低着头,场面一时只剩安静,旁边的翠香和松柏对着眼神,交流着两人才能懂的消息。
谷底园子里的曲声将尽又续一曲的时候,惏依终于抬起了头,霍珩一直在关注她,惏依抬头时便立马看向她。
他一怔,因为目光所及之处,惏依面上满是泪水。
霍珩心里瞬间不是滋味,有些闷闷的。
原来她一直在哭,没有一丝哽咽声的哭泣更显得让人震撼。
其实霍珩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质疑惏依是因为伤心流泪,还是只是担心被发现什么秘密而作的戏。
就像和高崇那次一样,饭桌上她从恭维敬酒到委屈流泪,情绪切换自如,感情真挚的让高崇信以为真,却不知自己无形中成了她的棋子。
霍珩当场目睹她的演技,如果不是旁观之人,他也许也像高崇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但霍珩却不知为什么,在明知她有前科的情况下,乍然看到她的眼泪时,心头涌现的第一种感觉是心疼。
他垂眸整理了下情绪后,将它归结为,他认为一个女子在未知的恐惧消散后自然形成的生理反应是真实的,这种情况下一个男子面对这种脆弱情绪产生怜悯之心是正常的。
惏依带着些哭腔道:“霍大人,我好害怕,如果不是你,而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来我该多么无助。”
翠香在一旁紧紧的抱住惏依,惏依也不像往常一样直直的站着,而是呈现出大悲以后的身体无力姿态。
松柏话里满是愧疚:“我不该让小姐和翠香两个女子单独在这院子里的。”
惏依话里的依赖让霍珩心里酸酸的。
转念一想,依霍珩对惏依的了解,她不是一个轻易展示脆弱的女子,他在恍惚之后直觉惏依话里有七分假意。
他定了定心神,提醒自己不要被惏依牵着鼻子走。
他急匆匆过来,还没有弄清惏依来这无人烟的山林中是为了什么。
在霍珩没注意的地方,翠香和松柏有些担心的看向惏依,他们怕计划暴露,霍珩因此知道些什么。
惏依假装不经意间回他们个眼神,让他们放下心来,因为刚才拖延时间时,她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霍珩:“既然害怕,惏依小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辰来这山上?”
惏依不自在的抿抿嘴,似是觉得这原因有些无法启齿,张了口又很快闭上。
“这涉及了别人的家事……”
很快她下定了决心:“霍大人也不是口松的人,我便告诉你吧。”
惏依的手揪着裙角,“其实是刘府想和侍郎夫人重修旧好,虽然已经按照礼节拜访了侍郎夫人,但总归是怕夫人心中有芥蒂,我想着为家里分忧便留意能做些什么。”
“我无意中得知了侍郎夫人罗夫人怀疑侍郎大人有外室,但一直没有实证,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便找人偷偷跟了侍郎大人几日,最后终于是找到了这处园子。”
“但是我考虑不周,夜里在这蹲守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什么收获,便想着让松柏另找出路,结果害得自己险些陷入危险。”
惏依低着头,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无比惭愧。
霍珩看着惏依:“小姐之前见过罗大人吗,怎么就确定这园中的是他?”
“我问了旁人啊,虽没见过罗大人面容,但认得他的马车。”
惏依理所应当的回答,让霍珩一时哑然。
“那晚上有头目了吗?”
惏依:“大人来之前是没有的,一直和大人说话,也没再注意园中的情形。”
霍珩便去惏依刚才的位置半蹲着,通过树杈间的空隙看向园中。
惏依几个在他侧后方也跟着看过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屋内的宴席也落入了尾声,几人都醉了酒,罗汝修在孙钧的陪同下,摇摇晃晃地出了屋子,他的左右各有一名歌伎扶着他。
下了台阶,罗汝修昏沉着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孙钧说了些什么。
对方停了脚步作揖送他,罗汝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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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个歌伎去了旁边的厢房里面。
惏依着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他们进了屋,我们离这么远什么都听不到。”
她想起了霍珩刚才的话,顿了顿,语气不确定的问道:“霍大人,你认识的人多,我没认错人吧,这是罗大人吗?”
“是他。”霍珩心里有些复杂,没想到会被他看到堂堂二品官员的丑事。
惏依给松柏递了个眼色,他领意:“小姐,我刚才发现了到园中隐蔽的小路,正好可以听到房中的动静。”
不等松柏讲完,惏依忙说:“带我去。”
走了半步停下,她转过身,恳求道:“霍大人,你好事做到底,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我还是有些怕被人发现。”
霍珩虽觉得荒唐,但想起惏依刚才惊慌的模样,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林间小道里,松柏在前面引路,惏依跟在他后面,紧跟着的是翠香,霍珩走在最后。
到了小路尽头,也是园中入口,松柏停了脚步,他和翠香回院子里,惏依和霍珩两人偷进了园子里。
他们方才从高处看了园子布局,罗大人的屋子就在这花园前面,这花园靠后墙所以夜里也没什么人。
霍珩在前探路,惏依就跟他后面。
霍珩一停下脚步,她就以为是遇到人了,紧张的躲他后面,拉着他的衣角。
霍珩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为了弄清别人的家事,偷偷摸摸的当“贼”。
后面的惏依不自知的,离霍珩很近,近的她的头一抬就能碰到他的后背。
她急促的呼吸带着热气喷在霍珩的背上,霍珩感觉后背如有蚂蚁般,弄得他的心酥酥麻麻的。
这时女子的娇喘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似有一对男女在密会。
“啊……大人。”
“娇娇,你好软……”男子闷喘了一下,深吐口气,“宝贝,放松些,好,紧。”
惏依瞬间意识到什么,面上瞬间涨红,她攥着霍珩衣角的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她虽见多识广,但并未经历过这男女之事,来这园中听墙角本就是借口,却没想到猝不及防的让她撞到了更大胆的事情。
还是和霍珩一起。
惏依真想仰天扶额。
霍珩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对方反应,但想来也是满脸尴尬。
不确定那俩人的具体方位,怕被人发现,他俩也只能停留在原位。
过了好久,终于完事了,那两人还亲热的腻歪了一会儿才走。
出园的路上,霍珩和惏依都没和彼此说话,到了院子里,看着他俩回来,翠香和松柏都上前,“小姐,霍大人,怎么样?”
惏依面上还有些红,“没发现什么,早些歇息吧明早还得赶路。”
霍珩:“哪个房间能住?”
方才在园中,两人后面根本就没再去罗汝修房间了,惏依本意也只是想看看能听到什么消息,被这一遭弄得根本没什么心思了。
反正她也已经确定了和粮商接触的人的身份,这便也够了。
霍珩本就随她,惏依说直接回去,他自是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