惏依回到刘府以后,倒是意外的见到了刘信,自打上次在西院他的反常举动以后,不知他是故意避着还是忙碌,惏依都没再见过他。
这次也只是路过,刘信行了个礼以后就走了,甚至都没说一句话。
转眼到了次日,一大早就有人递信到西院,翠香去墙缝里拿过信,惏依打开来看,“松柏回来了。”
梳洗完以后惏依两人就去了醉仙楼。
松柏已经在厢房里等着了,见到惏依就忙行礼,“小姐。”
惏依示意他坐下,“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松柏,“就和小姐说的一样,城郊那边确实在偷着运粮食出来,他们白天不运,专挑在开城门和关城门前后卡着点来运。”
惏依看着他,“每天都运了吗?”
“已经运了快半月了,除了昨天没运,其他每日都照常有人过去,我听小道消息说是昨日有戏班去了城郊,应该是接待了什么重要人物。”
惏依敛眉思考着,运了半月都还没运完,那园子里到底是存了多少粮食,昨日是官员的休沐日,那个重要人物会不会就是某个官员呢。
会是谁呢?
松柏想起来什么,“对了小姐,我听去运粮的人说他们每十日就会休息一天,这有没有什么线索?”
惏依眉头一下子展开。
“松柏,你这次做得很好,你就还回醉仙楼,后面还少不了你。”
酉初时分,惏依没回刘府,反而在醉仙楼带了些饭菜去了刑部衙门。
在门口,翠香一眼就认出了霍家的马车。
惏依上前,小厮认出了她忙行礼,“惏依小姐。”
翠香把手里的饭匣递给小厮去,惏依微微笑道,“帮我把这饭匣给霍大人,就说我感念霍大人的恩情,希望他会喜欢。”
小厮把这话传给霍珩的时候,他正看昨日摘抄的军粮案的案情,闻言抬眸,看向小厮手里的饭匣。
小厮不知他意思,“公子,要留下吗?”
他手里还有一份霍府送来的饭菜。
霍珩看了一眼匣子上醉仙楼的名字后,收回了视线,“正好尝尝新口味,你放着吧,府里的饭菜你拿去吃吧。”
小厮见他忙,轻轻应了一声是以后,把惏依送来的饭匣放在另一张桌子上面,就关门走了。
霍珩全程只是看着书案上的笔迹没再说什么了。
印房的窗几前已经看不到小厮的身影以后,霍珩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了放饭匣的桌子旁。
他把饭匣打开,一一摆在桌子上,却并没有要进食的样子,只是看着这匣子像在找什么东西。
事情不如所愿,霍珩有些失望,被这饭菜勾动了食欲,便想着既然都打开了,不如就把饭先吃了。
他找银箸时,才发现这匣子盖子暗有玄机,银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霍珩把银箸拿出放在一边,打开纸条。
霍大人,见你饮食似偏爱清淡,我便让膳房做了这几道菜,希望能合你胃口。
霍珩仔细看了以后,把这纸条叠好,收在衣袖里。
接下来几天似是形成了共识,惏依每日都会在下值时把备好的饭菜给小厮,每日的饭菜也是不同的,但都是清淡的口味。
匣子中的纸条也是不间断。
霍大人,上次的饭菜不知你是否喜欢,大人忙于公务,可千万要注意身体。
霍大人,今日这汤可是我亲自看着火候的,膳房的大厨还夸我了呢。
霍大人,听小厮说你很是喜欢前几次的饭菜,还问我是不是每日都来送,如果是的话他就不带饭匣来了,我很是欢喜。
……
两人并没有明确约定,但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惏依每次都会来衙门前把匣子递给小厮,再由小厮交给霍珩。
如此送了几日,转眼又到了旬休的前一日,跟在他身边的书吏下值以后,霍珩就在书案前,边看案卷边等着小厮送饭来。
小厮不一会儿就来了,霍珩抬眼看了一下却停住了。
今日不是醉仙楼的饭匣。
他不经意的问,“刘小姐今日没来?”
“惏依小姐昨日就说了,今天有别的事怕是来不及送饭了,公子我以为小姐和你说过了。”
小厮摸摸头,有些无措,他每次把饭匣放下时,霍珩都只是瞥一眼,他还以为公子不在意呢。
霍珩垂眸,“她说过了我一时忘了,没事,你走吧。”
印房里又只有他一人,霍珩拿着手里的案卷却看不进去了。
少了些什么,他也没什么心思了。
明日就是旬休了,今日便早些回府吧,霍珩这样想着,收拾了案卷。难得的在酉时就出了衙门。
小厮在门口马车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回神后忙说,“公子回府吗?”
霍珩却没有立马回答,片刻后,他才说,“去醉仙楼吧,这几日吃惯了有些想了。”
在关城门前,惏依就带着翠香和松柏驾着马车去了石头村。
她已经规划了好几日了,上次松柏给了消息以后,她这几天便格外留意京城里有名的戏班和歌伎班子。给了银子探听消息以后,打听到有几名歌伎似是要外出,只是没透露要去哪。
惏依决定明日便去石头村看看能不能凑巧碰见什么。
松柏提前找好了石头村的农家,马车行驶在村里的道路上,惏依拉开帘子往外看,才发现这村落可真是隐蔽,不说它是坐落在一片山谷之中,入村只有一条小道,这道路还蜿蜒曲折。
谁想到这里还能修有一处园子。
这个农家在园子的东南角,很是偏僻,坐落在半山腰处,遥遥望去只有这一户农家,正好在园子上方,但好在因为隐蔽,园子里的人看不到这里,这里的人却能把院子里面一览无余。
马车里翠香紧紧抓着惏依的手臂,这山路越走人烟越罕至,她面上有些恐惧,惏依心中也有些怕,只是没显露出来。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农户家只是偏僻,但院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松柏提前给了钱,所以床褥也都换了新的。
这时还不到戌时,稍微熟悉了一下屋子,惏依就在山头的枝杈后坐着,留意着园子里的动静。
远远望去,园子里已有歌伎提前候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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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定有好戏看了。
孙钧在院中交代着歌伎一些事宜,他面上严厉,“你们只管陪着大人喝酒就好,不该问的都管好自己的嘴。”
这时管家过来通报说罗大人到园子里了。
孙钧马上换了副面孔,笑着去门口。
“罗大人还是那样精神啊。”孙钧上前去扶着下马车的罗汝修。
罗汝修按着头,面上不适,“你这园子可真不好进啊。”这土路坑坑洼洼一路颠簸的他头都晕了。
孙钧只笑笑,热络的引他到屋子里面,酒菜已准备齐全,歌伎也在屋里就绪了。
惏依没见过罗侍郎,远远望去也看不清人脸,他被引着入屋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惏依皱着眉,“松柏,这附近还有没有近些的地方?”
“小姐,我去找找。”
惏依就还半趴着看园子里面,他们总有出屋的时候,她听着从下方传来的曲声默默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松柏还没有回来,为了不惹人注目,院子里只点了小灯,在整个院子里并不显眼。
山上一片漆黑,唰唰的树叶声不时响起,惏依和翠香越挨越近。
翠香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说,“小姐,松柏怎么还没回来?”
惏依靠翠香更近了些,她偏头看向松柏消失的道路,感觉有些害怕。
松柏不在,这片地方只有她们两个女子,还是在陌生的山谷里的院子里面。
风似乎刮的更猛了,寂静漆黑的夜里风声便像厉鬼哭嚎。
翠香太怕了,手紧紧攥着惏依的衣袖,她不敢说话怕惹得惏依也害怕起来。
惏依心里也发毛,自然感受到了翠香的情绪。
不该让松柏去探路的,这次是她考虑不全,忽视了这种情形下的危险。
这时院子的门口处却传来了动静。
翠香小声说,“小姐,是松柏吗?”
惏依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屏着呼吸紧张的看着门口。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身形却不像是松柏。
趴在院子边缘的惏依两人已顾不得看园子里的情形。
那人的脚步声似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翠香闭上眼不敢看了。
惏依手紧紧抓着翠香的。
那人脚步停下了。
“啊!”惏依被人猛的拽起身,惊恐中下意识喊出声。
下一秒嘴巴却被捂住,“是我。”
声音很是熟悉,惏依镇定了些,她的背贴着那人胸膛,温暖的气息整个包裹着她。
“霍珩?”
她试探开口。
翠香反应过来,立马从地上站起,“小姐!”
霍珩放开惏依,两人对着站立,惏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松柏也从门口进来了。
霍珩却问,语气严肃,“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敢孤身来这深山老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惏依面上难得有些尴尬,松柏过来解围,“小姐,霍大人是担心我们,才问了袁伯找来这里的。”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