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灰色空间里杀疯了[无限流] > 11. 一维空间(五)
    11一维空间(五)

    没有任何预兆,史教授和艾教授的观点又被推翻。世界的边界消失了,不是随着移动消失,而是凭空突然消失了。

    褚清子这位被它们认为的造物主,成了能支撑理论,也能瞬间击溃理论的变数。

    然而,线民们都陷在思维的误证里,它们在短短的过程中已经经历了太多。所以当其余的线民们瞧见史教授和艾教授突然消失又突兀地出现,所有反应都是沉默的。

    它们不敢置信,甚至认知得到了颠覆。在反应了好长时间后,才是迟钝的暴烈情绪,它们像一条弯曲的长线,排在了艾教授的身后,对它们的遭遇嘘寒问暖。

    “史教授!艾教授!”

    “你们没事吧!”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就不见了。”

    “是啊,还好你们现在安然无恙。”

    “你们不会是穿越了吧?”

    ……

    议论声很热烈,因为大家都很好奇,两位教授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凭空消失,现在又如何回到了它们的眼前。

    它们仿佛就地看了一部科幻的纪录片,所有的震撼都被设备和本子记录在册。

    史教授和艾教授并没有急于去回复这些线民们的询问,它们伸着脖子好像一直在寻找边界的踪迹。

    准确地说,是褚清子的踪迹。

    造物主没有说话了,也没有了边界能作为参照物,去判断她是否还在。她消失了,让它们短暂地体验了一下超越认知、创造历史的过程。

    然而,它们现在冷静下来,也能回答造物主刚才的那句提问,世界应该是无限的,因为边界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史教授和艾教授得出结论后,将自己的理解和经验全盘托出,公布给身后那些线民们。

    有的当然产生了疑惑,它们明明还没有走到世界的尽头,为什么史教授就下了无限这样的定论。

    也有的提出了支持,因为它们根据历史学者的探索轨迹进行了演算,到目前为止它们都没有遇见边界,也没有回到自己以前走过的地方,世界应该是无限延伸的直线。

    线民们的观念不断被扭转,世界的理论派此刻又多了一个新的类别,称为无限派。它们兴奋地将理论和支撑要点通过设备进行直播和宣传,世界其实是一条无限的直线。

    褚清子蹲在它们面前,感受着它们认知的变化,听着它们为新的理论争得面红耳赤。虽然,她只是施加了小小的助力,并没有给它们提供足够的帮助,但史教授和艾教授在大方向上还是进步得很快。

    她其实挺敬佩这条光线上渺小又脆弱的文明,哪怕在她眼中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也有想要揭开世界真相的勇气。

    它们应该离世界的真相更近了。

    她一眼望到底,光线就是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如果一直走下去是找不到想要离开的出口。所以一开始往前走的思路是有误的,她得在现有的空间里找到离开的窍门。

    “恭喜你们。”褚清子喃喃自语,“也谢谢你们,我好像有了新的思路。”

    可是,生活总是会出现更多的意外。

    褚清子虽然蹲着身子,但她的视野足够广阔,能比线民们看见更远的光源。

    她注意到,一直前行的方向突然发生了变故,不远处的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暗,光源正在消失。

    像是被橡皮擦粗暴地迅速抹去,让眼前最纯粹的、构成线民们整个世界的光源被强行摁灭。

    它们的世界不再是明亮的直线线条,而成了正在褪色的铅笔草稿。

    褚清子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可她意识到,这太不对劲了。

    原本应该直通不见底的路,却在它们公布了最新理论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老天爷,有时候真的挺不公平。

    此时正沉浸在喜悦里的线民们,还不知道它们会遇见更巨大的灾难。前路正在逐渐消失,照这个速度很可能会吞噬它们,甚至将它们的存在给彻底抹去。

    褚清子也同样意识到,这种变化恐怕也会威胁到她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深陷黑暗后,会不会再次失去方向,被困在这无知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困境,活着的困境。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种消失会不会连带到她自己。

    她发现的时候,线民们还看不见这么远,直到排在最前面的史教授觉察到了不对。

    因为光线随着被异物的吞噬发出微小的震动,也对最前端的史教授产生了同频的共振。

    “食线兽!”

    “大家快跑!是食线兽来了!”

    史教授突然喊出了怪物的名字,线民们应该认识这个生物,以至于它发出信号的时候,大家撤退的速度很快,就像一直都存在的身体惯性。

    虽然身体的动作很迅速,可恐惧的心理已经在线民们之间蔓延,它们的身躯本能地发出了更剧烈的震颤,像无数条落进沸水的蛆,疯狂地后退翻滚。

    四周的光亮正在急剧地黯淡,史教授它们不停地加快速度往后倒退。褚清子也下意识地跟着它们往后移动,朝着另一边有光亮的方向跑去。

    但黑暗追得很快。

    她边跑边回头,却看清了吞噬黑暗的食线兽。没错,那是一个会动的生物,它很奇怪,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滩流动的泥沙,带着捕食者的专注。

    它的身体没有眼睛,没有口鼻,但是每经过光源的时候,就会吸收光亮,就像在贪婪地进食。随着吸收的速度加快,它的体型也在不断地膨胀,最后成了一个较于线民们来说的庞然大物。

    线民们后退得很快,但在唯一的求生光线上始终都不会有更快的逃生速度。

    褚清子也不知道食线兽对她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威胁,是否会危及生命。但她知道,前面本来应该有的路被它吞噬了,就意味着出去的可能性正在降低。

    她不敢想象,因为她只想活着出去。

    眼看所谓的食线兽就要追上来了,她仿佛听见了身后那怪物的咀嚼声,后面深陷黑暗的空间似乎被它撕扯、吞咽。

    她跟在线民们的身后,边跑边在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奇怪的生物。随着体力的消耗,她的大脑里逐渐产生了清晰的荒谬感。

    她为什么要跑呢?她的顾虑不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在这个空间里遇见的生物都很渺小,她怕什么呢?

    对啊,她一个人类怕什么呢?

    她没忍住回头,哪怕食线兽身体膨胀得很快,可始终都像人类宠物一样的大小。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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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在这个世界她被线民们当作造物主,她可以为所欲为,为什么还会惧怕线民们恐惧的怪兽?

    它又不是哥斯拉。

    可能对于食线兽来说,有身高优势的褚清子才是这个世界的巨人。

    她突然清醒,或者说是求生的意识让她不得不清醒,自己跟随线民们的害怕是多么不合时宜,也是毫无意义。她的本能也太脆弱了,她其实是可以面对的。

    因为,她得出去。

    她还在完成老房子的翻新,她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她不能被所谓线民们认为是“危险”的生物,被永远困在这个空间。

    她得出去。

    褚清子手脚的动作逐渐放缓,心里积压着一股怨气,她转过身目睹着食线兽朝她脚下袭来。

    她没有躲避,而是快速脱下外套包裹在手上,然后徒手去抓。凭借幼时在院子里帮着婆婆去抓鸡一样,去抓住快接近脚前的食线兽。

    入手的手感是软糯的,通体是冰凉的,被抓起来的时候它的身体里还在不停闪烁着光芒,就像会亮的萤火虫。

    很显然,食线兽被抓住后愣住了,它可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大力地想甩开褚清子的手。

    褚清子并没有松手,而是双手将它锢得紧紧的,她抓过鸡,有经验,是老手。她在找食线兽的弱点,就像鸡一样,看准时机牢牢把住两只脚,就能让它不再扑腾。

    突然,她发现食线兽身体的最下端,存在四条很短的触须。她用上半身将食线兽固定在怀里,两只手逐步移动到下方,凭经验去抓住触须。

    食线兽一直在挣扎,它越挣扎,褚清子用的劲儿就越大。直到最后,它渐渐力气用尽,挣扎的幅度变小,在怀里的动静就像委屈的小鸡,还是只短脚鸡。

    它也并没有嘴巴,无法用尖锐的牙齿去撕咬褚清子,它对她无计可施。

    褚清子松了口气,手里的劲小了些。那食线兽应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它在受到短暂的威胁后,身体微微发抖,完全失去了一开始贪婪的欲望,反而很顺从地呆在褚清子的怀里。

    她没想到,这种能吞噬黑暗,在线民们眼中是灾难的存在,此刻竟然乖巧地闷在她的怀里。

    很诡异,可是它很像只软糯的宠物。褚清子没忍住,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然后观察着它的周身,除了身体下的触须外,其余位置确实没有五官,而且具有弹性,感觉随意捏造,可以将它身体捏出不同的形状。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褚清子问道。

    她以为食线兽和线民们一样,也会说话。

    但怀中的小东西轻轻摇了摇身体,仿佛在用肢体去表达。

    明白了,褚清子心想,它应该是这个异世界的野兽,和人类世界的动物一样,无法进行语言交流。

    “既然你没有名字。”褚清子自顾自地说,“那我给你取一个,食线兽不好听,要不,我以后就叫你麻薯?这是我以前养的小鸡的名字,现在就送给你了。”

    她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怀里的麻薯,“别再闯祸了,麻薯。你不要去吃掉史教授它们,不然我就把你捏成一团真正的麻薯。”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怀里的东西听了后,身体又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