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灰色空间里杀疯了[无限流] > 9. 一维空间(三)
    09一维空间(三)

    “你知道吗?刚才艾教授同我们说,它听见了造物主的声音。”

    “造物主?是那个传说中可以创造我们,创造自然,创造世界的造物主?”

    “嗯。”

    “……这不会是它们走累了凭空幻想的吧。”

    “真的,她刚才亲口说的,虽然没有录下来,但史教授也听见了。”

    另只蛆“啊”了一声,“它一直都很严谨,但没想到也会说这种话。”

    “嗯嗯,它们虽然没有录下来,但这片地方,以为也会成为我们历史上最重要的历史景观了。”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存在造物主,我们都是历史的创造者。”

    “我们也是见证者。”

    接下来这群蛆开始分组分工地在她的脚下展开了排查。就像在一长条能发光的线段里,有无数细长的蛆在光线里蠕动,很卖力地在干活,实现它们的梦想。

    它们应该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激情,而且每过一会儿,它们都会有重大的发现。虽然在褚清子眼中看来,不足为奇,甚至有些可笑。

    “记录,这道边界的质地是坚硬的。”

    “记录,这道边界的质地也是光滑的。”

    “记录,边界的颜色是通体的黑色。”

    ……

    它们明明在创造历史,可在褚清子眼中全是无用功。

    它们就像是井底之蛙,而她是能扒在井上看着它们用有限的视野生存的人类。所谓的边界是她的鞋面,普通的鞋面而已。她如果换个角度踩进光线里,它们又会有其他的发现。

    可是她不想这么做,生活已经很苦了,千变万化会让工作变得更复杂,她如果发生了变化,它们就要重来一次,重来两次……重来一万次。

    她也是打工人,她不想给这种很伟大的打工人添堵。

    但她要出去,离开这个狭窄的世界,回到自己的老房子,还有未完成的事情需要去做。

    她还是得打招呼。

    只是打招呼的方式,不能像之前一样直接。

    想到这儿,褚清子俯下身,脸几乎贴在了自己的鞋面前,她担心如果没有够到有效的位置,那些蛆恐怕听不见。

    “你好。”

    还是那句,挺有礼貌的问候。

    这次她发声缓慢,也很轻,害怕正常的语速和嗓音会让蛆们误会,又是什么神迹。

    她等了会儿,仍然没有听见任何的回应,而那些蛆却下意识地摇摆互相看着前后的同事,从它们的身段中能看出,它们都很疑惑。

    “你好,是我在说话。”褚清子又强调了一遍。

    这次,反应最大的是史教授。它感受到身后忙碌的蛆们,放下了手中的活。

    “是你在说话吗?”他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后列的蛆。

    “不是,我还以为是你在说话。”那条蛆给予了同样的反馈。

    “奇怪了,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

    “或许是别的老师在说话呢。”

    “不,是我在说话。”褚清子凑近了些,很小声,像蚊子嗡嗡地杵在它们头顶上。

    天黑了,这些蛆的天变成了豁然的黑洞。可它们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周围色差较大的变化。

    它们惊恐地看着前方,周围本应该敞亮的环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暗。

    这是它们从未接触过的事件,像是有黑暗侵蚀了它们的光明。

    可那句“不,是我在说话”,它们几乎都听见了。不是来自于哪一条蛆,而是又从天而降的声音,是神在说话!

    由于它们带了很多专业的设备,正在录制现场,也在直播,这一段被很好地捕捉到位。

    很诡异,却很惊喜。

    “你们好,”褚清子没放弃,继续尝试着交流,每个字都咬得很慢,“我—叫—褚—清—子,刚—刚—是—我—在—说—话。”

    这次,蛆们集体产生了应激反应。

    它们似乎听见了,神在低语,造物主在自报法号,可是这种压制于全身的回响很恐怖,哪怕它们的情绪在高涨,可害怕的心理也不甘示弱。

    它们听见了造物主在说话,造物主在同它们交流。

    它们……是被造物主选中的!

    史教授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它并没经历过造物主是真的存在。它对着褚清子的鞋面,身体弯曲成度,然后迸发出了同它沉稳人设完全不同的力量:“畜禽!造物主的名字是畜禽!”

    畜禽?

    褚清子觉得史教授的普通话有待修炼,它的叫法,很像畜生的畜,禽兽的禽。

    “是啊!造物主显灵了!”

    接着一群科学蛆开始莫名其妙膜拜,还有立在原地自我感动。它们好像背弃了身为科学家的理性认知,此时此刻都成了褚清子的信徒。

    如果站在人类的视角,当他们面对无法解释的事实,通常都会让感性占据自己的大脑。所有学习的科学道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睛耳朵所捕捉的一切。

    现在,是造物主在眷顾它们。

    所以对于褚清子,她仔细地在换位思考,这群蛆突然的朝拜,对她来说其实还能理解。

    “你好,史教授。”褚清子礼貌性地打着招呼,“请问你们是什么物种?”

    这次,她换了一个形容词,比较礼貌点的词语。

    她并没有放弃去追求这个真相,她真的很好奇,它们究竟是什么生物,拥有同人类一样的智慧,一样的文明,唯独不同的却是形态。

    它们不会是外星生物吧?但很像被困在低阶世界的外星生物。

    “啊?”很显然,造物主的第一个问题很奇怪,史教授下意识地疑惑了一声。

    但它也意识到,造物主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虽然创造了它们,但没有给予它们名字。而回应造物主的问题,是在所有记录设备面前,一种公之于众、至高无上的荣誉。

    很快,他给予了回复:“我们是线民。”

    线民,很陌生的词,应该是这种物种给自己的定义。就像人称自己为人类一样。

    它们是生活在一条光线上的线民。

    就在褚清子若有所思的时候,史教授突然开口:“畜禽造物主,冒昧打扰,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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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您个问题吗?”

    他怎么一直重复这个称呼?

    史教授的口音,是挺冒昧的。

    但褚清子具有海纳百川的包容心,毕竟眼前的线民唤了她一声造物主,将她当作神一样的存在。所以,她轻轻“嗯”了一声。

    “请问,我们眼前的是这个世界的尽头吗?”

    褚清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的这个问题,因为它所看到的尽头,其实只是她的鞋面。

    如果说不是,就相当于直接将答案告诉了它们。可如果将真相直接公布,按照老祖宗的告诫,道破天机将会受到惩罚。

    虽然,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会不会遵循这种古老又迷信的规则,但她确实不想破坏这些科学家勇于探索的精神。

    真理,是探索出来的,而不是直接给它们一个答案。

    那样,就不叫属于史教授它们的理论了。

    她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而这些信民的眼前,所谓的尽头也改变了一段轮廓。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有信民都愣在了原地,因为它们不知道这种变化是有限的还是无限的。

    它们看不见完整的褚清子,就永远不会弄清楚尽头不是所谓的边界。所以这也是褚清子展示了后退后,见它们反应迟钝,再去犹豫的原因。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推它们一把,去纠正它们错误的观点。

    哪怕不是告诉真正的答案。

    如果,以她的视角去解释,仅有局限认知的它们肯定会混乱。可要是稍微点拨一下,让这些线民根据线索自己再去探索真相呢?

    这样,会不会对它们文明的进步好一点?

    褚清子认为,自己还是挺适合做造物主的。因为她有悲悯心,同情心,她也感同身受。

    她站起身,开始往后退,然后看见不远处的那群蛆的身体又开始发生了痉挛。她没退很远,而是给了它们一个可以观测到的距离。她坐下来,又将脸杵在鞋面前,这次它们的世界没有变得黑暗,而是逐步获得了光明。

    可是边界那一圈,却是渗透了色差。

    这一点的变化,给它们带来了世界的变化,自然的变化,还有科学的冲击。

    褚清子做了这一步,才缓缓点拨史教授:“你看,你以为是尽头,是边界,但你以为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真理,是需要经受住考验的。”

    说完,她又站了起来,直直地朝着它们走去。她甚至胆大到可以用鞋面去触碰几乎很近距离的线民们。虽然很小心翼翼,但是在线民们的眼中,世界在毁灭。

    褚清子停下来,看着惊慌失措,不断往后退的线民们,发出了灵魂的拷问:“现在,你们还认为这仅仅是世界的边界吗?”

    如她所料,世界沉默了,那些线民都没有说任何的话。它们像在思考,也更像自己的认知被不断颠覆。

    因为刚才的变化转瞬即逝,它们虽然有设备可以记录,但是还不能很快去消化变化的过程。

    造物主果然是造物主,稍微的提问,让在场的学者精英都陷入了沉思。

    世界在变化,理论在更新,认知被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