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事之后,后宫晨会接连三日未开,皇后对外称头疾旧发,众嫔妃轮流侍疾,巴不得不用去晨会,后宫死寂沉沉了三日。
孟枧渝上奏弹劾,晏檀川下朝去凤栖宫顺带好言慰问了一番,皇后以为陛下心里还念着自己,宽慰不少。
今日朝堂上,四征将军班师回朝的消息已然传来,加急密报均是在问如妃娘娘安。晏檀川坐在御撵上,按了按眉心,今晚不得不翻如妃的牌子。
但他不会让人去玄渊殿,他亲自去长乐宫。
批阅堆积的奏折。
“今晚将朕的奏折都搬去长乐宫。”
德顺躬身领命:“是,陛下。”
晏檀川回到玄渊殿,小家伙还没醒,朝堂上威严的气场尚未完全褪去,添了几分沉沉的占有欲,殿内静悄悄的,宫婢皆立于殿外不敢出声。
晏檀川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玄色祥云绣竹镂空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眉眼清俊冷冽。
温梨棠侧卧着,锦被隆起一小团,青丝散乱,唇角的脸颊被压出一道淡淡的印子。
温梨棠毫无防备的沉睡着,这般全然依赖的模样,让他心底被卑劣的占有欲彻底翻涌裹挟。
晏檀川行至榻前,指尖抚开贴在她脸颊的一缕青丝,指腹轻轻蹭过细腻的肌肤,温梨棠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轻薄蝶翼。
她无意识的蹙了下眉,往锦衾中缩了缩。
晏檀川低低的笑出声。
他俯身,挨着榻沿坐下,掌心附着她的手腕,十指缓缓相扣。深邃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
他挥手遣散所有下人,先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小人不耐的皱了皱鼻翼,翻了个身,继续睡,这次干脆将整个头拢上,仿佛他是什么烦人的坏东西。
晏檀川拉过锦衾,将小家伙整个人从被褥里捞了出来,将人揽在怀中,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
“绾绾,醒一醒。”
“起来用些早膳,你胃不好,不能空着肚子。”
温梨棠眼睫颤了颤,却依旧不愿睁眼。
晏檀川拿过外衣,搭在她的肩头,手掌顺着她的后腰一下下轻拍,哄着她睁开眼。
殿内已燃上清甜的花薰,唯余几缕安神的残香。
温梨棠眼皮重得像是坠了千斤,磨磨蹭蹭好一阵才鸦睫轻颤,勉强睁开一条缝,瞳仁蒙着一层水雾,惺忪又茫然。
她抬手揉了揉胀酸的眼角,却驱不散倦意,视线对焦许久才看清眼前人,困意朦胧,胆子也大了。
软软的依靠在帝王身上,不想动弹。
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身子,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含糊道:“陛下~。”
温梨棠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将脑袋往他脖颈处埋了埋,圆润的肩头顺着动作微微耸动。
鼻息吞吐在晏檀川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臣妾好困呀,可以允臣妾再睡一会儿嘛。”
说罢,在少年帝王结实滚烫的胸口处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上眼睛。
温梨棠觉得她是在用陛下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全然未发现抱着的人眸光晦暗,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绾绾当真是会举一反三。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姿势有多勾人,只是本能地靠近温暖,像寻求庇护的小猫,软糯的嗓音带着懵懂,缠的人头皮发麻。
他原本端坐的姿势不自觉的放软,明知该催她起身,却像是被绊住一样,手臂虚虚的圈住她。
他杀伐果断,冷静自持,偏偏最受不住小人,将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
也是他最无法抵抗的软肋。
晏檀川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浓烈的占有和缱倦,耳尖悄悄染上薄红。
任由她依偎,一边忧心她空腹伤身,一边被这无意识的撒娇磨的没了脾气。
罢了,他上朝本就起的早,不叫她起身,本就是娇纵着她贪眠,此刻时辰尚且还早,容她缓缓,再休憩片刻也不迟。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温梨棠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混着帝王强行忍耐,略显沉浊的喘息声,压抑的喘息低沉晦涩,胸腔起伏。
小人浑然不觉周遭心绪,酣然入梦。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怀中小人才悠悠转醒。
睡意彻底褪去,意识回笼的瞬间,不敢大幅度动作,怯生生的掀开眼皮,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攥着帝王衣领的手只觉得十分忐忑,少年帝王的胸膛结实滚烫,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眼睫颤动许久,她决定微微侧身,继续装睡,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来,小手刚堪堪松开的瞬间。
身后的人便察觉到了怀中小人的动作,以为又是她熟睡后无意识的小动作。
晏檀川垂眸,看不清情绪,他下颌抵着小家伙的发顶,看不到温梨棠的眼眸。
下一秒,大掌覆盖住那只圆润滴水的小手,固执的将那只小手重新拉回他胸口前,引导她继续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襟。
温梨棠的指尖只得重新覆在晏檀川的胸口,此刻进退两难,耳根发烫,现下彻底清醒,实在羞于这般共处。
内心几多挣扎,究竟是继续装睡,还是重新抽手。
若是此刻醒来,晏檀川必定会发现她是在装睡,她半敛着眼眸,小手依旧紧紧贴着对方,心里却实在局促不安。
好在僵局并未持续片刻,温润如玉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绾绾。”
声线清冷带着对她独有的宠溺与纵容,莫名让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该起身用早膳了。”
温梨棠抿唇,脸颊发烫,手足拘谨着撑起身子,动作慢而僵硬。
小步的往床沿挪动,刻意拉开些距离,伸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跪坐在龙榻上,双手交叠,微微欠身,声音也不复刚才黏腻:“陛下。”
明知小人脸皮薄,瞧着她局促羞怯的模样,心底泛软,偏生了逗弄的心思。
晏檀川整个身体顺势向她身旁挪了挪:“绾绾,刚才同朕还如此亲密。”
“睡着都要敛着朕的衣角。”
他轻抬下颌,示意温梨棠看他衣襟的那一处褶皱。
晏檀川抬手,指尖蹭过她领口处的发丝,语气慵懒:“现下醒了,便对朕退避三舍。”
晏檀川侧头,视线与她低顺的眉眼齐平,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故意让她无处躲闪,眸中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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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棠猛然抬眸,一双杏眸睁的圆润晶莹,难以置信的凝着眼前人。
心中错愕,若不是她刚刚佯装睡着,此刻定会被陛下的这番说辞唬到。
明明是陛下强拉着她的手,现下反而颠倒黑白,三言两语便将她说得像始乱终弃的负心女。
视线对上晏檀川含笑的眸子,陛下分明是故意逗她。
他总能寥寥数语便挑动她的心绪。
温梨棠错愕过后,那点窘迫散去,心中生出几分顽皮的心思,唇角压着浅笑,面上却依旧一副委屈无知的模样:“陛下恕罪。”
“即便是狸奴在手边,臣妾也会不自觉地靠近它。”
“并非是本意。”
晏檀川眸中的笑意淡去,神色晦暗不明,周遭氛围瞬间冷了几分。
绾绾身边有什么便靠什么的习惯,可不好。
转瞬,见她眼底闪过狡黠,举止间还是带着几分放不开的怯意,深邃的眸光添上暗色,饶有兴致地凝望她。
晏檀川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机灵,眸中的暗色散去几分,小家伙倒是无师自通的学会调皮了。
面上几分无奈,转念一想,他的绾绾本就聪明,不过是怯懦了些。
在他面前有些拘谨,毕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除了前世的温梨棠,放肆的,不放肆的都做过了,就差骑在他头上。
他哑然失笑,小家伙怯意渐消,展露本性的样子让他心口熨贴不已。
从不敢同他讲话,到开口戏谑他,如此鲜活的模样,独有的亲近,重生归来如梦似幻的不适之感,被冲散了。
晏檀川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笑意,嘴唇抿成平直的一条线,面上褪去平日的温和。
余光却时刻瞥着小家伙,扮出一副圣心难测的模样:“你竟然拿朕同狸猫相较?”
温梨棠抬眸飞快的瞥了一眼晏檀川,见他眉峰紧蹙,心头一紧。
陛下真恼了?
手指不安的捻着腰间丝绦,脸颊泛白,怯生生抿着唇,时不时抬眼偷偷瞄他。
晏檀川猜测小家伙多半又在胡思乱想了,少年帝王捉弄完小家伙,眼底的笑意实在难掩,满的要溢出来。
可陛下眼底的笑意又实在不像真的震怒,温梨棠摸不准,猜不透,所幸嘟着唇不说话。
他本想再逗她片刻,眼见小家伙垂着头,那双精亮的星眸中泛起水汽,又生出了沉默疏离的模样。
心像被揪了一下,生出几分悔意。
他本是存心想逗弄一下小家伙,这才发觉,如今的小人还未同他那般亲近,眼尾像染了胭脂,鼻尖坠红,就是闷声不理他。
他唇瓣微动,眸光中难得的漫开几分无措,面上依旧从容温和,唯有指尖微顿,乱了方寸。
晏檀川轻轻叩床沿,褪去帝王威仪,声音压的低柔,带着几分滞色,目光锁在她的身上:“过来。”
他端坐其间,面若冠玉,风姿绝世,立体的五官背着光却更加夺目,温润又勾人。
少年帝王修长的手指虚虚抬起,朝她招动,温润的嗓音裹着几分宠溺:“朕哄哄你。”
温梨棠避开他的视线,假意捋了捋青丝,长眸轻垂,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梨涡浅现,笑得灵动又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