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宠妃千娇百媚 > 11. 夜冷湿寒
    夜色沉寂,孤月凌空,清辉洒遍宫阙,漫过朱红的宫墙。

    如妃步履舒缓,收敛了眸中的狠戾,只剩一副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样子。

    未曾想玄渊殿竟有这么多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姗姗来迟的她身上。

    如妃淡淡环视浓妆淡抹的众妃,眼底藏不住的轻蔑,陛下不是只召见自己吗?为何六宫颜色均止于此?

    如妃压下心中疑虑,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对皇后她只屈膝浅浅一福,腰身都不曾压低,环佩闲散轻响:“参见皇后娘娘。”

    未等皇后赦令她已自顾自地站起身来,皇后依旧面上隐忍不发,众嫔妃这才屈膝规规矩矩地行礼:“参见如妃娘娘。”

    一众女子躬身垂首,齐齐福着身子等待发话,依照宫规,需高位受理之人即刻出言免礼。

    如妃漫不经心的抚摸着鬓角,既不抬手示意,也不开口免礼,将躬身行礼的众人皆当成空气。

    皇后孟娴一身金线云蓝金凤濯衣,乌黑的发髻梳成端庄龙凤朝天髻,金芒内敛华贵,只是那张略有些小家碧玉的脸撑不起来此等华裳。

    她端坐在内侍备好的紫檀凤椅上,心知她恃着往日恩宠和将军的大功,刻意刁难,无人敢多言,她也缄默不语,默许了如妃摆架子。

    周遭嫔妃静静观望,身子微微发颤,碍于规矩不敢擅自起身。

    如妃旁若无人的走到另一张紫檀木螺钿宝座,形制次于凤椅,缓缓落座,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这才语气中满是不耐和傲慢道:“都起来吧。”

    躬身许久的嫔妃们这才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悄悄揉着酸涩发麻的腰肢,脸上俱是隐忍委屈,不敢表露半分怨怼,皇后眼底满是不悦,却只能暂避锋芒。

    卫嫔和芙美人自然的站到如妃后侧。

    德顺见嫔妃都到齐了,这才上前行礼,厉声道:“奴才奉陛下之命,特传召诸位娘娘于玄渊殿前观刑。”

    众妃嫔锦裙曳地,人人皆是茫然惶恐,悄然相对,以眼色询问身边的姐妹,不知陛下忽然如此兴师动众传召六宫来观刑是何缘由。暗自揣测莫非是宫中有人犯了大忌。

    即便是皇后,多是茫然和费解,唯有如妃,面上一贯有恃无恐,仪态雍容华贵。

    内心却无端紧绷。

    即便是她指使了承恩嬷嬷给温梨棠一点小苦头吃,陛下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陛下并未处罚自己,想必不是这件事。

    可心里的紧绷感半点松懈不下来,指腹死死的攥紧随身的绢帕,帕面被勒出一道道褶痕。

    夜冷湿寒,孤月凉薄,脚下的青砖都浸着露珠。

    直到两名身材壮硕,身着深红色宫廷劲装的侍卫,左右架着老嬷嬷往殿前空地拖拽,如妃悬着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她发髻松散,白发散落在整张脸上,脚掌被大力拖拽蹭过石阶,脚尖磨出破口,在过往的路上划过道道血痕。侍卫依旧步履不停,不理哭喊。

    她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呼喊,枯槁的脸上挂满冷汗。只能断断续续地哭嚎抽泣,在静谧的宫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满殿嫔妃出身家世清流名家,自幼长于深宅规格,哪里见过此等场面。

    看着头发散乱,被侍卫拖拽的狼狈不堪,几乎不成人样的老嬷嬷,心里发怵,或是小心地瞥过头去。

    如妃心神慌乱,抬眸间二人视线瞬间相撞。

    方才痛哭流涕的老嬷嬷骤然止住了哭声,浑浊的眼珠如毒蛇般恶狠狠的缠上如妃,恶狠狠的剜着她,目光裹挟着怨怼,恨不得立刻上前撕咬,满脸的褶皱堆积到一起,心中皆是悔恨,口中开始呜呜咽咽的哼着,听不出是求饶,还是威胁。

    如妃被那双怨毒仇恨的目光盯的浑身一颤,指尖掐进掌心。

    她不自觉的起身,立在原地,心口不一的从容一点点碎裂,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慌忙的躲开对方的视线,众人皆被如妃反常的举动吸引,四面八方打量她的细碎目光,齐齐聚拢过来。

    如妃这才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刻意挺直腰背,衣袖下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她强撑气势猛地一拍桌,大声怒斥:“哪来的刁奴,竟然敢瞪视本宫。”

    “必得把她的眼珠子给本宫扣下来,好叫她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方才还好奇张望的嫔妃尽数垂眸,不敢再随意打量,生怕下一个被处置的就是自己,随即她不动声色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祺良人和妍美人都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齐齐向皇后娘娘看去。

    皇后抬眸,冷眼将如妃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难道这个嬷嬷跟如妃有关?

    若真是如此,皇后眉眼间有几分舒展,心情格外舒畅。

    如妃急于撇清关系,反而自乱阵脚,这番话在众人听来倒像是在欲盖弥彰。

    德顺心有不屑,面上依旧十分恭顺,行礼:“禀娘娘,陛下已有圣谕,娘娘不要让奴才难做才是。”

    如妃抬眸看向德顺,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她素来瞧不上这些阉人,一贯的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仗着在陛下身边伺候装腔拿调,她频频去御书房寻陛下,总是会被这群阉人拦住去路,半分情面也不留,一口郁气堵在心口却吐不出。

    “陛下原话,承恩嬷嬷目无尊卑,受人唆使坑害柔妃娘娘,特赐杖毙。”

    “后宫众妃观之,以儆效尤。”

    如妃本就胸闷难忍,现在更是妒火焚心,柔妃,柔妃,又是她。

    这个狐媚子,她还是下手轻了,柔妃合该去死,陛下当真是偏心至极,霜寒露重,不惜深夜传召六宫,借着老嬷嬷的惨状杀鸡儆猴,原也没有这般严重。

    陛下破例逾越后宫制度,这般大动干戈,为的就是警醒众人,谁敢动柔妃一根手指头便如此下场。

    皇后本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闻言后,先前舒展的眉头压着怒气,一个如妃也就罢了,何况如妃的父亲功高盖主,风头正盛。

    柔妃凭什么?因为她那张祸国妖孽的脸?柔妃的身份家世哪一点比得上她,偏偏陛下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

    二人抬眼向对方望去,心底竟漫出一丝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之感。

    不过这份共鸣转瞬即逝,皇后率先敛眸,淡漠的挪开目光,她依旧是端庄威仪的东宫之主,如妃和柔妃本就是一丘之貉,她可不会和如妃这个空有皮囊,实则一脑子浆糊的蠢货扯上关系。

    如妃暗暗讥讽皇后空有中宫之位而无实权,飞快的抬眼朝凤位斜去一记白眼,二人暗中针锋相对。

    侍卫将老嬷嬷恶狠狠的按定在长木凳上,一前一后禁锢住她的双肩和双腿,叫她动弹不得。

    她先前挣扎得早已精疲力尽,此刻像展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腿脚不停的发抖。

    两名掌刑的太监,各手持一块比人高的厚杖板,交错拍打,手起板落,噼啪声不绝于耳,尽数落在后腰,背部和大腿,杖板和血肉交织发出一股近乎黏腻的声音。

    老嬷嬷痛得骤然蜷缩,却无法佝偻起身体,躲避厚板,只能拼命扭动,连声音都发不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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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还能扭动身体细碎哀嚎,数十板过后,手掌卸了力,灰白的头发顺着头垂落到地上,臀间早已血肉模糊,暗红色血迹顺着凳沿滴落到地面上。

    掌刑的太监均是下了十成十的死手,好快些交差,直到臀间血肉四溅与骨头分离,连耻骨都有些软烂,变成一摊死肉,这才停下。

    云才人在行刑前便已然吓晕过去,免去观看一场更为血腥的场面。

    辛美人紧紧攥住嘉嫔的衣角不敢吭声,脸色苍白如纸。

    嘉嫔回握住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

    卫嫔和祺良人双腿止不住发软,靠着婢女的搀扶才勉强站定,眼底满是惊惧,胃里翻涌生生吐了出来。

    如妃一只手捂着胸口,心脏怦怦狂跳,即便是偶尔赏罚赐死一名下人也都从未在她眼皮子底下,头一次看如此血腥的场面。

    她上齿死死抵住下嘴唇,唇齿间都被咬出些许血迹,闭眼不敢再去看,即便是这样,依旧接连做了几日噩梦。

    那一声声鞭笞仿佛砸在她的心上,她心中的怨怼都被吓跑几分。

    皇后正襟危坐,眼前却是一阵发黑,她一只手死死掐住手掌,指甲陷进肉里,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厥,若是此刻晕厥,让她中宫的颜面何存,还会说丞相教女无方。

    人人噤若寒蝉。

    德顺抬手,两名太监立即停手,明知老嬷嬷不可能还活着,依旧公事公办的走流程,伸手在老嬷嬷的鼻息下探了探,这才悠悠道:“没了,拖走吧。”

    “奴才这便回去复命去了,各位小主,娘娘们请回吧。”

    众嫔妃如释重负,哪里还顾得上尊卑体面,裙摆脚面被踩也浑然不觉,两步并一步的搀扶着侍女的手,转瞬便四散,踉踉跄跄的出了玄渊殿,无人寒暄,只顾朝着自己的寝殿赶路。

    殿内。

    晏檀川从锦衾中掏出小家伙柔软的小手,捏在掌心中细细把玩,墨眸含着浅淡宠溺,听着春蝉禀报温梨棠今日的琐碎。

    “娘娘今日在陛下走后多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醒了后就找狸奴,玩了半个时辰。”

    “午憩只给娘娘睡了一个半时辰便被奴婢叫醒了。”

    他去上朝处理政务,绾绾会不会无聊。

    虽然他心底藏着偏执念想,万般希望她满心满眼唯独装着自己。

    可转念细细思量,若是日日这样被困在深宫一隅,自己能时刻陪伴她也好,可现在他刚刚登基政务繁多,他怕绾绾再好的性子,久而久之也会心生郁结。

    后宫嫔妃众多,寻几个品行纯良的给绾绾做玩伴也好。

    晏檀川淡然的点了点头:“继续。”

    “早膳只喝了一碗金丝南瓜粥,吃了三块桂花糖糕。”

    “午膳吃了三块羊肉花丝,三块万福扣肉,两块清蒸鲈鱼和三块牛乳仙人鸡。”

    晏檀川皱起眉头,语气冷淡:“果蔬一块没吃?”

    小家伙实在是太挑食了,只吃肉不吃果蔬,脾胃怎么受得了。

    春蝉立马跪在地上,降低声音请罪:“陛下恕罪,奴婢劝过了。”

    “可是娘娘说等等,等等,然后就...。”

    少年帝王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脑中浮现她抿唇耍小聪明的模样,只觉得心痒难耐,心里软成一片。

    晏檀川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无奈的笑意,看向床上的小人:“罢了。”

    “朕明日下朝亲自喂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