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黛比·格雷森与莱蒂的寒暄告一段落。
黛比·格雷森的脸转向迪克。
迪克靠在墙上，礼貌性地朝黛比·格雷森挥挥手。
“我就想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事务所来。”她转回头，对莱蒂说：“你从没提过你认识布鲁斯·韦恩的大儿子。”
“嗯，实际上，关于这点呢。”莱蒂说。
迪克认为，这就是他加入谈话的最佳时机。他走向前，朝黛比·格雷森伸出手。
“您好，我是理查德·格雷森，喊我迪克就好。”
黛比·格雷森挑起一边眉毛，握住迪克的手。
“黛比·格雷森。我想我还是称你理查德吧。”
迪克轻叹，半放弃了。“喊我迪克真的没事。”
“反正他确实是个混蛋，”莱蒂好心地补充道，“有时。”
迪克低头，发出抗议的声音，但他脸上的笑容、和他放在莱蒂腰上的手臂绝对出卖了他。
是的，就这么回事，计划是在黛比·格雷森眼前搂着莱蒂，让全班都知道莱蒂跟他有多亲密。
莱蒂无意识地歪着脑袋，目光在他与黛比之间来回，最后，她边摇头、边给他一个白眼。
“瞧？”她说，一手向上指着他的脸，彷佛多一个动作就能解释什么。
黛比·格雷森的眉毛扬得比先前更高。她摇摇头，笑了笑，“真是孩子们。去会议室里等着吧，我给你们准备茶点。咖啡或茶？”
“茶，谢谢。她今早绝对不该再喝更多咖啡。”迪克说，被莱蒂拖着往前走，“还有她其实是韦恩家二儿子从学生时代起最好的朋友！”
－
会议开始前，迪克侧身靠在会议桌的边缘，右手撑起脸颊，婴儿蓝的双眼里能有的关注、全集中在莱蒂一人身上。
不能说莱蒂不享受这种感觉。
前提是，迪克的表情别像是准备问她二十个问题。或更多。
“那么，黛比·格雷森。”迪克开始了，“看来你与她关系亲近。除了我以外还有谁知道这点？”
莱蒂埋首于收发信件中，心不在焉地回答：“首先，我们关系一般。其次，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犯不着昭告天下。”
她正在给一个惹人厌的客户回一封措辞严厉的信，这个老混蛋自以为买过她一幅画就可以动用所谓的‘贵宾特权’要她陪他吃饭，去死吧。她才不在乎永远损失这个客户呢。
“你让黛比抱你。这可不是关系一般。”迪克指出。
“显然黛比有点把我当成她女儿或妹妹什么的。她只是……离乡背井，需要新的家人跟新的朋友，诸如此类。你不也知道布鲁斯安排我负责他们的案件。”
“你排斥肢体接触，不轻易让人碰你。”迪克继续指出，“我知道布鲁斯给你安排了任务，但那应该早就结束了，不是吗。”
这就提醒了莱蒂一件要事。
她放下手机，暂时忘却那封还未完成的、措辞激烈并暗示要提起法律诉讼的邮件。
“我不知道你们蝙蝠对这类长期任务通常如何处理。我的意思是，就在刚才那一秒，我忽然意识到，先前指派给我任务的人已经……嗯。”莱蒂抿起嘴唇，用一个暗示性的单音来带过布鲁斯的死亡。
迪克平静地接住对话，“目前由我负责承接Ｂ离开前在哥谭做出的所有决策。”
莱蒂应声，缓缓点头。
那就是说，现在迪克有权决定这个任务是否继续下去，既然他继承了蝙蝠侠的职责……之类的。
那这就又导致了另一点。
“很好。”莱蒂说，伸手轻拍迪克的二头肌，手指绝对没有在对方橄榄色的皮肤上多停留一两秒，“改天给我留个空，我要安排你跟马克见面，一起吃个饭、喝个咖啡。”
迪克的眉毛往上飞。“马克·格雷森？”
“是啊就是他。否则还会是哪个马克？札克伯格吗？”
“哈哈，真好笑。”但迪克确实笑了，有个小小个笑容，就在他的嘴唇角落，接近酒窝那里，“是什么使你忽然决定，要给我跟非本地格雷森安排一次玩耍约会？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别人接近你的，嗯，朋友。”
莱蒂不得不多看迪克一眼，只为了确认他在说出“朋友”一词前多余的停顿是几个意思。
不幸的是，迪克神色如常。
真是个撒谎高手。不去演戏拿座奥斯卡太可惜了。
“实际上，是布鲁斯反对你们有过多接触。”莱蒂道出真相。
实话说，她反而惊讶迪克一直被瞒在鼓里。考虑到杰森跟提姆认识马克，或多或少了解她的任务内容。
迪克的表情变严肃了。“继续说。”
莱蒂继续。“马克身上有粒子。某种粒子，跟着他从他的宇宙一起过来，可能对我们这个世界里、与他接触过的人造成影响。布鲁斯担心这点，你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
迪克深深皱眉，“你的意思是，布鲁斯让你去做损害控制。”
莱蒂耸了耸肩，摊手。“现在你知道了。”
迪克挺直背脊，按着眉心往后靠。
“他想降低风险……通过把所有风险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他怎么能这么做？”
“嗯，他是布鲁斯。”莱蒂提醒迪克，“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那些粒子也没有对我产生坏影响，没必要再为此进行上诉。”
迪克瞪大双眼，表情写着他根本不接受这样的说法。
不过，杰森在此时走进会议间，径直拉开莱蒂身旁的椅子坐下，一副被人倒了大债的模样，这使得迪克本来不管想讲什么，都只能吞回去。杰森遭遇的──不管那是什么危机──显然比他正准备发表的过期高见更重要。
“我不想在这里。”杰森抱怨。
莱蒂将手放在杰森肩上，替他做肩膀按摩。“我也是。可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儿了。所以放轻松点吧。”
杰森摀住脸颊，发出恼怒的声音。这使他比起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更像个八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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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孩。莱蒂边哄着他，边侧过头与迪克以眼神对话。
为什么是我哄他，不是你哄他？你才是他的大哥──莱蒂扬起眉毛。
为什么你只哄他，不哄我？今天我可是你男友──迪克噘嘴。
哇，这么幼稚，可真成熟。莱蒂嗤笑一声，在桌面下用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迪克的皮鞋侧边。
等所有人都到齐，会议就正式开始。
起先，一切安好。
鲍尔拿着平板，逐字念出长长一大串合同内容，坐在长桌边的所有人则拿着自己的纸本或电子版本边核对。
“……韦恩庄园房产，六成留给理查德·约翰·格雷森，四成留给达米安·奥尔·古尔·韦恩。接着，蝙蝠洞……”
从蝙蝠侠的离岸账户，到挂在蝙蝠侠化名下的每间安全屋，又到他们在罗得岛附近的一座根本不在地图上的秘密机场──正义山在那附近，再回到他们藏在哥谭湾下的蝙蝠潜艇。
布鲁斯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真不愧是蝙蝠侠。
（这也让莱蒂再次怀疑，你知道的，就是，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尤其是在赛琳娜罕见的告别吻，与古怪的‘鼓励追求真爱’态度之后。并不是说赛琳娜以前不支持她，但这些全部加起来？真的是超级奇怪。）
一等鲍尔宣读完财产分配，杰森就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都结束了，对吧？”
迪克伸手拉住杰森，嘴角往下垮。
其他人不是看着鲍尔，就是看着杰森。
“还没。”鲍尔说，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你可能会后悔没有留下听完，因为接下来我要宣读的才是今天的重点。”
杰森一脸不屑，维持着即将离开的站姿，“哦拜托，少开玩笑了。”
鲍尔瞥了杰森一眼，目光回到平板上。
“考虑到包括蝙蝠洞在内的一系列与义警生活息息相关的遗产，将于韦恩先生的官方丧礼第二十天起，全被锁上，直到你们完成他们于遗嘱中布置的任务后，才会解开──是的。我没有开玩笑。”鲍尔说。
一时间，会议桌旁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么？”有人问。
没人回答。
鲍尔站在会议桌的正前方，面无表情。
“在此声明，这是一条完全合法的遗嘱，由我们所知的著名北欧恶作剧之神亲自降下诅咒，不收费。当时他说他就喜欢像这样戏剧化的事，他很期待。”鲍尔补充道，“站在专业的立场上，我会建议你们别去挑战他的魔法。”
这时莱蒂注意到，有人正在给迪克打电话。他的手机在西外套内袋里震个不停，可迪克似乎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什么─”迪克咳了一声，让干涩的声音恢复正常，“这什么意思？”
是的。莱蒂也想问同一个问题。
因为说真的，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提姆忽然想到，“等等，二十天。那不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