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回想起来，迪克不免觉得，他实在不必为失去布鲁斯感到如此难过。
不幸的是，当他想通这点时，遗嘱已经宣读到一半。
时间很快来到宣读遗嘱的那天。
布鲁斯将遗产分派与相关事宜全委任给纽约的‘鲍尔事务所’。
这是一间由超级英雄开设的事物所。
在原子侠的前妻发生一系列无法挽回的事故后，这就是北美洲唯一一间专门为超级英雄们处理法律事务的律师事务所了。
因此，布鲁斯秘密地将遗产分派委任给鲍尔事务所，而非韦恩家的专属律师，这也合情合理。
该事务所位于纽约市曼哈顿区一隅，设立于一座典型纽约红砖建筑内。建筑物的正门左右两侧有花雕石柱，表面被漆成一种介于红头罩的头盔和皮夹克之间的红棕色调。
这个地点虽非黄金热区，好处是位于中立地带，不易被卷入纽约错纵复杂的正反派势力纠葛中。
乔赛亚·鲍尔拥有该事务所。
说起乔赛亚·鲍尔，就不得不提起‘鲍尔企业’，也就是是杜克的最新合作对象。
严格来讲，是信目标合作对象，不过，语意学嘛。
曾经，乔赛亚·鲍尔是放眼全北美洲最优秀的商务律师之一。
几年前的某天，他在大都会经历了场不幸的爆炸，之后莫名其妙觉醒了超能力。
然后他就因此被律师事务所开除了。
乔赛亚·鲍尔没有以此为由将前东家告上法庭，要求赔偿；相反地，他自立门户，创立了一个结构类似于法律事务所的英雄小队*。
他再以幕后老板的身份，在纽约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花了几年的时间蓬勃发展，最后成功辗压前东家……云云。人生故事可谓十分激励人心。
那天早晨，迪克选了一件黑西装外套搭配内里的夜翼蓝色短袖棉衫，和浅海蓝色的牛仔裤，那条牛仔裤完美贴合他的腿部曲线，又不至于过紧，让他看上去像是要前往酒吧而非律师事务所。
他在买咖啡时，看见旁边的花店刚进了一批新鲜的洋桔梗，情不自禁停下脚步。
他脑袋里的蝙蝠百科全书，立即主动提供一条有用又无用的信息：
洋桔梗是少数不会对猫造成致命威胁的花卉，部份猫咪可能对洋桔梗的花芯着迷，做出类似吸猫草的行为，不建议让猫频繁啃咬，因其虽无毒，大量误时仍可能导致肠胃刺激反应。
结论：如果你正打算追求一位养猫的女士（或男士），这是可以送的花。
等迪克出现在莱蒂公寓楼下时，手中有的不只是咖啡，还有鲜花一束。仔细一想，他可能不该带花。有点太过头了。明显别有用心。
他是否该把花留在车内？也许。
但买都买了……
迪克低垂着头，凝视手中的花束，直到莱蒂猛地打开门，打断他的沉思。
“嗨。”莱蒂打招呼，用脚拦住差点成功冲出大门的暹罗猫。
倒不是说猫冲出去后真会遭遇什么危险，反正这整整三层楼都是他们的。这就是拥有顶层公寓的全部意义。迪克为此早有准备。
“嗨，奥托。”迪克先跟猫打招呼，然后才是莱蒂，“嗨，阳光。”
“怎么不进来等？”莱蒂问，弯腰抱起奥托。
迪克干笑一下，“是什么曝露了我？”
莱蒂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竖起食指朝斜上方的监控指去。
“你设计的安保系统，720度零死角，记得吗？”
迪克想用花束遮住脸。或把脸埋进花束中。或上述都做。
“你还带了花，真贴心，”莱蒂说，一手抱着不受控的奥托，另一手接过迪克带来的咖啡和早餐，“不过我不太确定黛比喜不喜欢花。”
迪克从花束后探头。“黛比？”
莱蒂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猫和装有早餐的纸袋，朝客厅走去。
“是啊，黛比·格雷森，马克的妈妈，在鲍尔事务所工作，她是那里的行政兼人事。你难道不是因为初次见面，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特意带花吗？”
迪克看着莱蒂。像看着外星人那样看着她。
他先想：为什么他要给马克的妈妈留下好印象？这根本没道理。
接着又想：难道她就一秒都没考虑过这束花是带给她的吗？
“这束花是带给你的。”他强调，跟在莱蒂身后，在经过书柜时顺手把站在顶端的小弹簧接下来，因为这只小猫显然卡在上头又不肯认输。
“我不需要给黛比·格雷森带花，她也会对我留下好印象。”
他没有说到底为什么他需要给黛比·格雷森留下好印象，毕竟某层面上来说，这也是事实。
不能否认，迪克的确期望能给所有见过面的人都留下好印象，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而莱蒂清楚了解这点。
莱蒂把纸袋搁在中岛上，转身面对迪克，笑了。
“我知道。我逗你的。冷静点，帅哥。”
她说，放开奥托，用双手捧住迪克带来的花束，“谢谢你的鲜花，我很喜欢。帮我把它关进主卧的浴室？”
迪克没问为何花束需要被关进主卧的浴室。当他关上浴室门，发现两只猫鬼鬼祟祟徘徊在主卧房外，一副想进去又进不去的模样时，他就明白了。
驱车前往事务所的路上，莱蒂看上去心事重重。实话说，迪克自己也是。
在车即将开上布朗大桥时，莱蒂伸手打开音乐。Griff以层次丰富的嗓音轻柔地唱着Vertigo。
迪克真心认为，这首歌出现的可真不是时候。随机拨放要人命。
“嗯。不知道你也听这类型的歌。我期望的摇滚歌单呢？”莱蒂说。
迪克绝对没有噘嘴。“我听这类型的歌又怎么了。”
莱蒂笑了起来，手指在空中比划，“太绝望了。与你整个哥谭情圣、黄金男孩的完美情人形象有点不搭啊。”
迪克还是噘嘴了。
“或者，也许我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完美。”他嘟嚷道，“我是个包容万象的男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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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ylorSwift也听All-AmericanRejects。而且这首歌才没那么绝望呢。”
莱蒂伸手去按快进键，“那下一首歌呢？”
下一首歌是CarolAdes的HopeIsaScaryThing。
莱蒂似乎没听过这首歌。听了会儿后，她转过头，看着迪克，问：“不那么绝望，嗯？”
“哈哈。”迪克说，心里捏把冷汗，暗自祈祷莱蒂永远不会发现、现在正在播放的，是他以她为主题建立的歌单。
他们是第三梯抵达事务所的韦恩。
最先抵达的是达米安，因为“如此大事，怎能迟到”。
“……你弟弟现在还是这么讲话？我以为他的用字遣词这几年已经好多了。”莱蒂靠在迪克耳畔悄声问。
“当他紧张或焦虑时，依然如此。”迪克回答她。
第二梯是提姆。这就是有个超级朋友的好处。
“我们可以上楼等。”提姆提议。
迪克低头，以目光询问莱蒂的意见。
莱蒂耸了耸肩，“何不呢？”
这就导致了现在，迪克站在事务所的工业风红砖墙前。独自。彻底被冷落了。
“西亚！我们多久没见了？”
“其实也没多久吧，哈哈。马克最近有没有去拜访你？”
“他有。还给我带了蝙蝠汉堡。所以我猜他是从你那里过来的吧？”
“哈哈哈哈。蝙蝠汉堡其实还挺不错的，我喜欢他们新推出的红头罩热狗堡。不过，纽约的快餐车也不错。”
如果说莱蒂前一句话里的“哈哈”听起来混杂了约15%的不知所措，那后头的那串“哈哈哈哈”就是出于彻底的社交尴尬。
迪克心想，一边解读莱蒂的笑声与肢体语言，一边拧开Perrier的瓶盖，看着黛比·格雷森拥抱莱蒂，心不在焉地喝水。
哼─嗯，不知道原来莱蒂与黛比·格雷森关系如此密切。
这是不是因为黛比·格雷森是马克的妈妈？猜想那个救人一命的真爱之吻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哈。
像这样的场景──能看着自己的家人与莱蒂关系亲近什么的，迪克可是想都不敢想。
在这点上，他跟杰森难得对一件事有百分之百的共识，就是‘最好别让家里的其他蝙蝠/或身边那些情感表现较热情的好友靠近莱蒂’，除非他们想把莱蒂吓跑。
假设一下：
他带着莱蒂去吃饭，抵达时那儿已经坐着他一半的家庭成员，整个晚上莱蒂表现得像社交女王，让所有人都爱上她，隔天早晨他却发现自己的号码被拉黑了，最后一封短信写着‘抱歉，迪克，但我觉得你让事情变得太认真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
甚至懒得打上句点。就像在呼应这段虎头蛇尾的关系。
这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但他目睹过。
迪克清楚明白，要是他胆敢向前一步，会落得什么样的结果。
岂料竟有人能逃脱惩罚。想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