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斯蒂芬妮提高音量，“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别再闹了，这不好玩。”
迪克的手机还在震。他皱起眉，从内袋里掏出手机，终于愿意接电话了。
“是我……”是个女声。开头就显得毫不客气。
莱蒂只听了头两个字就不再听了。她知道那是芭芭拉。
两秒后，迪克沉下脸，“你确定吗？”
莱蒂不自觉地打直背脊。该死，事情可能很严重。
这时候，莱蒂还有闲心神游。
一方面，她觉得这事不关己。
以旁观者的立场来看，故事进展曲折离奇，难怪连恶作剧之神都愿意无偿替布鲁斯做这件事。这可太有趣了。虽然杰森有点可怜跟倒霉，迪克也是，其他布鲁斯的孩子也是。
另一方面，她想：事情再怎么严重，又能多严重？
这只是布鲁斯想搞鬼，恶整他的所有孩子，又不是世界末日。她大可放轻松坐在观众席上看戏。毕竟，他终归是他们的父亲。
又几秒后，迪克对着话筒另一端的人说：“没事的，小芭。没有入侵，没有破坏，这就只是布鲁斯。”声音里充满安抚与信心。换作是个稍微软弱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可能会把整个人生包括灵魂都交出去。
有时，莱蒂不免怀疑，自己有朝一日会否为了能时常听见迪克用这样的声音对她说话，而发疯开始参与义警行动。
她想成为电话另一端的人。
可恶。她甚至羡慕迪克的手机。
“关于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我这边正在确认细节。”迪克继续说，“对。我跟其他人。晚点回电给你。”
结束通话后，他抬眼环顾会议桌上的所有人。
“三十分钟前，蝙蝠数据库忽然自行上锁，并将神谕踢出系统。”他宣布，“现在她还在继续尝试回到系统内。”
“这也就是说……”
杰森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那一秒，在所有人开始焦虑、陷入慌乱前，迪克已经掌控局面。
“杜克，回家看看。达米，打给小乔。其他人留在这。”
他以低沉的声音下指令。而所有人都听他的。
莱蒂不得不刻意放空，以免被人察觉她正着迷于迪克所表现出的霸道。
自从他们再次……
打住。用字遣词与她的观点不符，需要更正一下。
自从她在晚宴上，从那几个精神上、或实际上正冰球员化的狂热追求者手中拯救迪克，默许他再次联系她之后，迪克从未对她展现出一丝一毫的强硬态度。
他会硬在其他地方。但态度呢？就跟淋湿了的可怜小狗一样。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沮丧咆哮。
永远是湿漉漉的、圆圆的蓝色大眼睛，永远是轻松随和的神情语气。
这不免让莱蒂认为，迪克仍对某些事耿耿于怀，以至于他特别害怕会毁掉他们的第二次友谊。至少莱蒂认为这大概算是友谊。
不重要。重点是，迪克对人有这样的影响力，一旦他开口，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会不知不觉或多或少听他指挥。
他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他一直小心地运用这份权力，避免滥用。
而这，就是迪克身上最引人入胜的优点之一，不是吗？
莱蒂觉得自己不该被责怪。她只是一个女孩，有时总会期待看见伴侣在自己的戏弄下失去自我控制。能看见迪克那完美的社交面具逐渐碎裂，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她不是一个好女孩，她明白。
此外，这也很辣，尤其是在卧室里。这是个重点。
留在会议室内的蝙蝠都屏息以待。
十几分钟后，曾经的超级男孩、现在的小超人出现在事务所会议间的玻璃窗外。
达米安走过去，替乔纳森·肯特打开窗户。
“但，”提姆说了一个字就闭上嘴，又张开嘴，“规则上说，外人──”
卡斯以一个不具杀伤力的肘击让提姆再次闭嘴。
“我在路上遇到杜克，所以又多花了点时间，为了送他回庄园。”乔纳森解释道。
迪克开口问：“如何？”
乔纳森朝鲍尔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待的时间不长，测试的东西不多，能确定的是，庄园地表以上没事，地表以下都进不去。有种……魔法？挡在那里还什么的。如果想硬闯，就会被弹飞出去。第二次硬闯会被传送到更远的地方。我不敢试第三次，怕造成永久损毁。就你知道的，通常输入密码失败三次后会有的那种后果。”
顿了顿后，乔纳森又说：“哦对，还有，你们忘在楼上的蝙蝠东西也都碰不得。我是说，真的有一层警告光圈环绕着它们，让你一眼就能明白要是伸手去碰这玩意儿会爆炸。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又惹了什么麻烦？”
斯蒂芬妮长长一叹，把乔纳森推回窗外，“孩子，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认为，这就是你该暂时离场的那部份。”
乔纳森面露不满，不过没有反抗，只是在窗关上前盯着达米安，说：“稍后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达米。我是认真的。”
斯蒂芬妮关上窗户。同时，提姆放下手机。
“我刚刚确认了我们已经无法从蝙蝠侠的任何一个账户中提款。”
那么，也就是说。
不只实体、硬件的蝙蝠侠遗产被锁上。
数据库也是。联络系统也是。离岸账户也是。
所有一切，通通都是。
“如同先前我所说的。”鲍尔平静地告诉所有人，“蝙蝠侠将他的遗产都锁上了。这是由北欧神所下的魔法，你们得通过完成蝙蝠侠在遗嘱中交代的任务事项，才能破除诅咒。”
在一片寂静中，杰森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咒骂。
达米安瘫倒在座位上，用手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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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为什么？”
“我也不能理解，但是等等，”提姆停顿一拍，“我想我认识这个套路。”
“哦，我也认识这个套路。蝙蝠侠的考验，安排一个任务，在任务中设计陷阱，没成功完成就不能继续做义警，诸如此类。”斯蒂芬妮活泼地附和道。
卡斯坐在斯蒂芬妮旁边，没有任何表示。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很安静。
杰森重新坐回位置上，边用手指揉眼睛，边暴躁地问道：“好吧好吧，我也认识这个套路。所以现在怎么办？这回他布置的作业又是什么？我们需要经历什么样的苦难与磨难？他想要我们流血，还是想要我们出卖灵魂？”
“都不是。”鲍尔回答他。
如果他对杰森坐回去的决定感到满意，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你们的父亲，也就是蝙蝠侠，他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期待。”鲍尔说，“你们想今天听完任务，或者等托马斯回来后再一起听？无论答案是肯定的或否定的，都无伤大雅。遗嘱中的任务，仅限于你们当中与他较有法律亲属关系的五个人。”
莱蒂看着韦恩们彼此交换眼神，花了点时间低声讨论是否要等杜克到场后再听完任务。
最后，他们决定通过视频电话让杜克远程加入会议。
等杜克的脸出现在达米安的手机屏幕上后，鲍尔开始诵读。
“对于长子理查德·约翰·格雷森，蝙蝠侠希望你能与真心相爱之人步入礼堂。”
“对于次子杰森·彼得·托德-韦恩，蝙蝠侠希望你能成为正式教师。”
“对于三女卡珊德拉·该隐-韦恩，蝙蝠侠希望你能完成一次芭蕾主演试镜，并获得成功。”
“对于三子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蝙蝠侠希望你能回归校园，取得学位。”
“对于么子达米安·奥尔·古尔·韦恩，蝙蝠侠希望你能继承家族遗志，成为你祖父之后的另一位韦恩医生。”
鲍尔语毕。会议室内一片静默。
莱蒂像观察化学实验那样注意着迪克和杰森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反正不是这个。
片刻过后，杰森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拳砸在会议桌上，接着又将自己跟杜克的茶扫到地上去，飞溅的水花弄脏了斯蒂芬妮与卡斯的衣裙，透明的一次性水杯死在莱蒂的脚边。
迪克立即起身，像阻止一个被放进人群中、足足有两百磅的爆裂物那样，从侧面抱住杰森的手和肩，试图安抚杰森，或阻止杰森，或二者皆有之。
“那个该死的混蛋老头──”
“杰森，”
斯蒂芬妮回过神来，用一个单手越障动作、侧身翻过会议桌，也加入压制杰森的行列。
“他不能拿这个来威胁我！”
“杰森。”
“别杰森我！你们清楚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