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只想继承遗产(穿书) > 31. 第三十一章
    天气晴朗,树叶打着卷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抱着树干。

    西区的小巷子里面很少有绿植物,大地裸露在天际,热浪翻滚而来,穿过一间一间的破房子,破烂的地面撕出缝隙,像是流浪汉饥渴的嘴。

    “我们必须换个新的房子。”卢卡打开所有的窗户,试图让风自已地在里面穿梭。

    月城很少在夏初遇到这样炎热的天气。

    所有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尤其是底层人民,他们局促地挤在一块小地方,赤裸地躺下一张大床上,翻个身都能脚对着脚。

    达蒙:“换到哪?”

    卢卡笑道:“就住在东区洛蒙德老街。”

    金娜家就住在那条街道上。

    达蒙瞥过来一眼:“如果你有钱的话。”

    卢卡耸肩:“好吧。”

    他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所以的钱都在富人的口袋里。

    达蒙并不觉得热,他比旁人的体温要低一些,需要更多的温度才可以暖和起来。

    这是金娜离开的第四天。

    他摩擦着手指,开始并不觉得怎样,没有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也不会再有人被老鼠吓得蹦起来,牢牢地抓住自己的肩膀……

    不过,海伦娜再也不会遇到老鼠这种东西。

    时间突然充裕又无聊起来。

    达蒙站起来,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玻璃杯子握在手中,水波摇晃,他似乎看到了牛奶。

    海伦娜喜欢喝牛奶。

    他能闻到她踩踏过草坪后鞋底上的泥土,能闻到杯子里残留的牛奶,能闻到她手指沾染上的肥皂。

    所有的东西在经过海伦娜后,都变得更加鲜明浓烈。

    达蒙站在窗户边上,面无表情地用大拇指按着杯子上不规则的凸起。

    明明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可是依然想起她最后一次站在窗边的样子。

    他睫毛颤抖了一下,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惊艳的长相无法被掩盖,漂亮的红唇线条分明,充满着水润的光泽。

    对面二楼的人打开窗户在看他,像是在欣赏一朵赏心悦目的花。

    达蒙似乎早就适应了自己外貌引起的轰动,他对旁人的注视习以为常,依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事情,他抓住了矿场老板的一些把柄,通过一些不太入流的手段,极快地拿到了转正名额。

    他教训了吉本。

    金娜离开的那天晚上,他看到吉本从女生寝室偷走了一个枕头,当天夜里把自己发红的脸埋在里面。

    很快,他弄断了吉本的腿,使他躺在诊所的病床上哼哼唧唧,没有空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他从床上拿起枕头,上面不仅有海伦娜的味道,还混杂着其他气味。

    他烧掉了枕头。

    转正之后,他很快从矿场上离职,从此之后,他带着达蒙这个名字在新的城市得到新生。

    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过去。

    他从前的名字——弗兰克.安德森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卢卡捏着《月城周报》,一边读一边哈哈大笑,眼泪顺着眼角下来。

    “那位侦探先生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你不想看看吗?”

    达蒙冷漠回道:“不想。”

    卢卡可没听进去,他从来把眼前这个漂亮男孩当做孩子一样爱护,谁要是这么小瞧了他,比被毒蛇咬一口还要严重。

    所以一直以来,达蒙都是他的同伴,也可以说是同伙。

    “肯尼斯先生对着记者说,你们不知道我到底在寻找一个什么样的混蛋,他很可能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他还是个孩子,只有14岁,但聪明,冷漠,残忍,极其擅长欺骗和操纵,拥有着一张天使般的面孔,我怀疑他跟一起谋杀案相关。”

    卢卡笑得直不起腰部,趴在沙发上,说道:“达蒙,你真应该看一看。”

    这位医生绘声绘色地念:“他的名字叫做弗兰克.安德森。他父亲是谢利.安德森先生,是个画家,也是个鼎鼎有名的好人。我家中至今收藏着他珍贵的画作……他在每个星期的周三去教堂做礼拜,同时捐献出自己三分之一的收入。这是个可敬的好人,拥有着最柔软的心肠。可在四年前,他被人残忍地毒杀,伪装成了失足落水。”

    听到这里,达蒙懒懒地看过来。

    阳光都格外偏爱他,半张脸在光中,高挺的鼻梁留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这件事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那个报纸上描述的恶魔,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他以前名字叫弗兰克.安德森,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他。

    卢卡继续念道:“他不仅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还用火烧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场大火留下的疤痕至今还在他的小腿上。

    达蒙转着手中的怀表,是他从克里巷淘来的。

    当小偷们获得了好东西,会马不停蹄地跑到克里巷,把它从自己手中卖出去。倒几手之后,就很难追溯来源,从而出现在二手商店里光明正大地贩卖。

    这块怀表已经破旧,上面充满岁月的划痕,盖子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著名的歌剧演员卡米拉.欧文,她标志性的金色头发,艳丽红唇,还有手指上带着的绿色宝石……

    分针滴滴答答地走着,缓慢地饶了四分之一。

    卢卡实在是笑够了,他把报纸收藏起来,当心情很糟糕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当个笑话看。

    “我的建议还是原来那个。”

    他吸了一下鼻子,这骤冷在骤热的气候真不好受,他的鼻子最先感应,总是在变换季节的时候堵住。

    “杀了他。”卢卡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讨论如何干净利落地宰杀一头猪。

    达蒙皱眉:“再逃到另外一个城市吗?”

    “哦,当然不了,你已经长大了,能处理地更干净。”

    达蒙垂眸,按着怀表,不知道为什么,怀表里的金色头发自动变成了黑色,就连那双眼睛也变成了黑色,显示夏日的星空,藏着无限的奥妙。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卢卡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了一个懒腰,换了一个话题:“海伦娜小姐估计已经把我们忘记了,忘记一个人太容易,只需要把她扔到一个新的环境里,让她忙得手忙脚乱,就没有功夫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达蒙没有说话。

    遗忘?

    他不会让她忘记的。

    “我不会呆在她的回忆里,我会一直在她身边。”

    卢卡大笑,比刚刚那个新闻还要笑得更加大声。

    “像是影子那样吗?”

    卢卡站起来,搂住达蒙的肩膀,一起眺望着窗外,说道:“比如说,像是从这里到那里。”

    他另外一只手比划着,点了下自家的窗户,又指着遥远的大教堂摆钟。

    “这距离可远着呢,小可怜。”

    他又低下头,瞧着被拴在墙角的金币,它正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哈气声传到了二楼。

    刚才达蒙松开了它脖子上的绳子,带着它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到家中,又重新拴上。

    “你就像那条狗一样,被她拴住了,达蒙。”

    达蒙甩开他的肩膀。

    钟声响起,又到中午十二点。

    达蒙在看书,听到一阵敲门声,他和卢卡对视了一眼,前去开门。

    是对面邻居。

    她高高举起一束黄色的花朵,用报纸简单地包了起来,小脸花束旁边侧过来,笑道:“是达蒙先生吗?”

    她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其实是认识的,直接把花递给了少年,笑道:“有位小姐姐送你的花。”

    卢卡八卦地走过来,睁大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是那个漂亮姐姐。”

    “哪个?”

    女孩张大了胳膊,描述道:“来过的那个。她做了一辆超级大的马车,买下了我所有的花,说要送给达蒙先生,并且让我带一句话。”

    达蒙摸着花束,这是从郊区采摘的野花,十分常见。

    他问道:“是什么?”

    女孩抓了下头,突然卡顿,脸通红地说道:“我忘记了。”

    卢卡:“……”

    少年却笑了起来,他依靠在门上,比这花还要好看:“好的。”

    卢卡:“你明白了?”

    达蒙:“她想见我。”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她在跟我打哑谜,卢卡。”

    卢卡这才反应过来,海伦娜让卖花的小姑娘带的那句话就是“我忘了”,十足地勾起了人的胃口。

    *

    “去西区的中央广场。”金娜对着车夫说道。

    月城空气干燥,初夏的太阳拷打着路上的沥青,尘埃在空气中漂浮。

    西里尔没有问她为什么去那里。

    他也不感兴趣。

    不过,通过金娜的努力,终于打开了车夫的话匣子。

    他从刚开始憋得满脸通红,吐不出一句话,在她的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下,开始搜刮最近最有趣最恐怖的消息给这位闲不住的小姐听。

    “这件事就发生不远处,只跟月城隔了一个城市,发生了一件惨案,一件屋子起了大火,恶魔之子弗兰克.安德森消失不见了,报纸上说他来到了月城。”

    ……

    “报纸上说他很好看……”金娜摸着下巴,插了一句。

    车夫惊讶道:“我的小姐,那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一个小恶魔,他杀父弑母,无恶不作。”

    金娜走神在想其他事情,应付道:“是啊,真好。”

    车夫:“……”

    他很快换了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恶人被狠狠地拴在了绞刑架上,他们从牢里出来,浑身恶臭,衣服脏乱……每个人到最后一刻都跪地求饶,请求上帝的宽恕。

    听起来乏味极了。

    坏人受到惩罚,好人在一旁落着泪观看绞刑架,发出兴奋地吼叫。

    金娜昏昏欲睡。

    车夫只好再换个话题,说起最近流行的衣服……女孩子开始喜欢穿工装裤,这实在是不成体统。

    只有下矿的煤矿女工才会穿着工装裤四处溜达。

    金娜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立马转头对西里尔说:“我也想要一条工装裤,哥哥,我们买一条吧。”

    车夫:“……”

    西里尔从书中抬起头来,他走到那里都会带着一本神学院的书,以便温故知新。

    他扶了一下眼镜框,问道:“你没有可以穿的场合,海伦娜。”

    金娜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不想要再穿裙子了。

    可在这里,所以人都认为女生穿裤子不体面。

    马车穿过东区,走到了中间的那条大路上,隔着几米远就是嘈杂热闹的西区。

    金娜撑着下巴,时不时地掀开窗帘,观察着这个世界。

    马车一路往前,路过中央广场,买菜的小贩在大声要吆喝。

    她眨了下眼睛,看到一个穿着宽大西服的孩子一瘸一拐地路过一位绅士,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手渗入他的口袋,掏出钱包,手帕,迅速地翻转收入自己的袖子里。

    这位可怜的老绅士衣角有风,他回头,看到了那走起路来不顺畅的可怜男孩。

    “上帝保佑他。”他怜悯地注视着。

    这句穿过马车,恰好飘到了金娜的耳朵里。

    但是小偷下一次行窃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被中年人狠狠地抓住了手腕,激灵地踩着对方的脚,也没有办法逃脱。头顶上不伦不类的棕色圆领帽子掉下来,露出油乎乎的头发和断了的眉毛。

    那中年男子恶狠狠地道:“该死的小偷,你要到哪里去!”

    小孩扭着身子朝着他的手腕咬了一口,空气中响起恼怒的咒骂声。

    紧接着,整条街陷入了兵荒马乱,像是奏响了一首充满杂音的交响曲,钢琴手一会儿跨度极大地从这边跳到另外一边,突兀极了。

    广场上的人群呐喊,追着小偷,猫捉老鼠的场景再现。

    车夫快速地驶过这边区域,进入新的街道,大剧院就在前面,金娜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一条狗。

    它哈着气趴在路边,伸出自己的舌头,这次没有拴着绳子,老老实实呆在阳光下。被踩得露出泥土的小道上是撒发着刺鼻气味的污水。

    这条街道两边的房子都搭建起了大篷,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逼仄,人们断断续续地从里面出来。

    “这就是你想要回来的西区?”西里尔声音饱含嘲讽。

    金娜点头:“是啊。”

    “你想要做什么?”

    金娜抬起下巴:“你答应过的,今天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过问的。”

    西里尔沉默了几秒,手指抚摸着铜色的怀表,是什么让她对如此污秽杂乱的地方产生留恋?

    很快,他抓到了一点答案。

    那条狗突然朝着马车方向跑过来。

    “金币!”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回来。”

    他穿着灰色衬衫,黑色的工装裤,懒懒地抬起眼睛,随着狗的方向看过来。

    是达蒙!

    金娜没有放下帘子,但是对方却没有看到她。

    阳光下,少年漂亮得不可思议,帽子打下一片阴影,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唇线清晰的红唇。

    他越走越近。

    西里尔立马将人认了出来。

    裁缝店……

    西里尔突然想起那嵌入车胎的钉子,原来爸爸的车停在那里是做好的安排。

    他没有再看书,手指搭在封面上,穿过海伦娜的黑发,盯着那个少年。

    确实是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即使是在教堂,也没有见过这样干净好看的脸,他本该是上天的宠儿,可是棕色头发盖住了眉毛,神态阴郁,大太阳下,更像是行走的一片阴影。

    很快,他拉住了狗,一直腿把它盘住,狗就在他的□□呜咽,没有再四处乱跑。

    他松开腿,重新回到小巷子,这只狗跟着他进去了。

    很快,金娜就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她双手放到膝盖上,对着西里尔道:“卖花的小姑娘就在这里面。”

    西里尔的手指掀开了帘子。

    “我一个人去。”

    西里尔看着她:“让你一个人穿过混乱的人群,是我的失职。”

    金娜黝黑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倒影着他的脸,嘴巴一撇,还没有说话。

    西里尔:“是你求着让我当哥哥的,海伦娜。”

    金娜:“……”

    好吧,她确实要求两人进行角色扮演。

    从他嘴里说出来,为什么这么难听?

    她不可能在西里尔的注视下和达蒙见面,而且她很快在巷子的角落找到了那个卖花的小姑娘。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篮子里放着已经晒得焉了的野花,路过的每个人都会吆喝一声。

    但在这片地方,没有人会花钱买这些。

    她大清早跑到的郊区采摘的花朵都谢了,鞋底上全是泥土,晒干,结痂,脱落。

    西里尔看着金娜弯腰抱起了整个篮子,那颗小脑袋也随着她的动作升起来,她脖子上也是疤痕,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挨打了。

    “买花吗?”女孩说得很没有底气,小声地忐忑地问道。

    金娜:“好啊。”

    女孩愣了一下。

    “这一整框我都要了,我答应过你的,多少钱?”

    “十便士,小姐。”

    金娜递了一英镑过去,她把袖子拉起来,露出了半截手臂,上面有一道刺眼的伤疤。

    西里尔看了一眼,就再也无法把视线挪开。

    他盯着那个伤口,想着那块本该白皙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上破开一个口子,血液染湿了地板。又慢慢结成硬的伤疤,再脱落。

    金娜已经把最好的花都挑了出来。

    她用报纸包扎了一下,递给这位小朋友。

    “剩下的我带走,这些你帮我送个人。”

    “给谁?”小姑娘咬了一口钱,飞快地揣进自己的口带来,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她欢快地问道。

    金娜凑近,小声道:“你家对面叫达蒙的先生。”

    小姑娘:“我认识他!”

    “真厉害啊。”金娜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看着她,突然大胆地问道:“我可以每天都给你送花吗,小姐,每天只要五便士。”

    “可以。”金娜把地址报给了她。

    她眨了下眼睛,说道:“不过,请你帮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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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蒙先生带一句话。”

    *

    接下来就是去歌剧院。

    金娜正在把赫伯特那个混蛋每天回家的路线都走一遍。

    玫瑰歌剧院是整个月城最大的歌剧院,位于东区和西区交界处,距离中央广场大概一公里左右的位置,旁边是最大的欢乐街,鱼龙混杂。

    但是这里相对中央广场干净了不少,街道宽敞,沿街两端有很多小酒吧。

    时不时的有酒鬼趴在酒吧门口的石头上睡去。

    歌剧院的大门敞开,分一楼大厅和二楼包厢,门口挂着海报。

    她要进去,西里尔沉默了一瞬,还是跟着一块进去。

    金娜点了一瓶葡萄酒。

    服务员是个金发雀斑的男孩,看起来年龄不大。

    她笑着道:“赫伯特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我是他的朋友,他说有个很有魅力的歌剧演员……”

    “是凯丽斯小姐吗?”

    金娜见到了那个凯丽斯小姐,她是个美人,金发碧眼,锁骨清晰动人。她穿着盛大的蓝色长裙从舞台上走过,像是一朵绽放的蓝玫瑰。

    很快,她站在了舞台中央,唱歌。

    没有人不被她的歌声动容,她高挑的身材,仰起来的脖子,像是碧绿湖水中的天鹅。

    一曲过后,金娜鼓掌。

    很快,金娜从服务员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好弟弟在凯丽斯小姐身上豪掷千金,至少已经花了三四百英镑。

    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零用钱?

    金娜又产生了嫉妒之心。

    西里尔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也有。”

    她瞬间又原谅了这个世界,雀跃道:“我的钱去哪了?”

    “被你花完了。”

    金娜这才知道,她小小年纪竟然和赫伯特一样,开始养歌剧演员了,就是为了每次下台和他坐一会儿,就要花出的三四十英镑。

    普通人家一年未必能赚这么多!

    西里尔整理自己的西装袖口,他嘴唇很干,唇上有点起皮,眼镜的镜腿掩藏在了头发下面。

    这次头发没有打发胶,蓬松柔软。

    他并不喜欢看歌剧,靠在包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倾斜,幅度很小,看上去正经极了,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以为你是来见他的。”

    金娜:“……“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她有个情人确实是歌剧演员。

    原主完全是用钱砸下来。

    她已经开始头疼了。

    现在完全想要把花出去的钱给要回来……不过太无耻了。

    凯丽斯上来,她看到西里尔有些吃惊,但是视线很快紧紧地黏在他身上,从他的西装裤到衬衫一路往上,视线大胆又直白。

    她微微弯腿,笑道:“西里尔先生。”

    西里尔微微颔首。

    他抬头,但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匆匆地从她身上略过,就定格在她身后的少女身上。

    海伦娜正睁大一双大眼睛来回在他们俩身上打转,好像看到了什么八卦一样兴奋。

    西里尔唇角不悦地抿起来。

    凯丽斯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笑了一下,坐在了金娜身边,朝着这位黑发姑娘眨眼:“好久不见啊,海伦娜。”

    可以看出来,海伦娜原先也是这里的常客。

    金娜也干脆地说道:“赫伯特经常来找你?”

    她是花了钱的,才能请到这位小姐上来说会话。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跟西里尔打了欠条,下个月归还。

    “当然。”凯丽斯很坦荡,撩起自己的金发,笑道,“他很喜欢我。”

    “你喜欢他吗?”

    凯丽斯是个非常成熟的女性,她富有魅力的嗓音像是流动的音乐,笑着说道:“海伦娜,我很喜欢那个小家伙,他是我忠实的听众,我爱我每一个的听众。”

    金娜沉默了片刻,叹息:“可是他太痴迷于你了,连学业都顾不上了,让妈妈很头疼,我们都很担心他。”

    凯丽斯眨眼:“这不是我的错。”

    金娜点头,突然问道:“如果他病了,你会看他吗?”

    “哦,我会去的。”凯丽斯回答道。

    赫伯特也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

    金钱可以换来她的忠诚,喜欢,还有爱。

    金娜笑了:“好的。”

    “不请汤米上来坐一坐吗?他听说你来了,画好了妆,在下面等你。”凯丽斯开玩笑道,“海伦娜小姐,可是好久都没见你过来了。”

    金娜察觉到了西里尔的视线。

    她木着脸:“不了,见他一面太贵。”

    凯丽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她笑起来也很好看,不愧是根据歌剧演员,笑声爽朗如同风铃般动人。

    只是一直在看西里尔。

    可惜西里尔冷淡到极致,他坐在这里,跟坐在教堂没区别,他不是来听歌剧的,而是来普度众生。

    到了点,凯丽斯可惜地下去,但是走之前,对着西里尔抛了个媚眼。

    西里尔回头,对着金娜道:“我最多在这里再呆十五分钟。”

    金娜:“……”

    他十五分钟都没有呆到,服务员不小心把果汁洒在了他的西服上。

    西里尔无法忍受自己身上的污渍,他站了起来,用纸覆盖在西装上,不再往下滴水。

    他脱下西装,发现里面的衬衫也遭到渗透。

    “我下去买件衣服。”他匆匆地走出包厢。

    金娜一个人坐在了包厢里,桌子上有水果,糕点,她咬了一口苹果,清脆可口。

    又吃了一口糕点,有些噎。

    下面歌剧开场,唱得是著名作家海里斯的作品,少女爱上了酒吧浪荡子,两人结婚,从开始热情相爱到最后的想看两相厌恶,丈夫疯狂出轨,两人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也阴差阳错地去世了……

    这是一场悲剧。

    “如果我是那个女孩,我折断他的双腿,砍掉他的手指,挖了他的眼睛了,这样就不能找其他人了……”一道冰凉的声音响起。

    金娜一愣,没有回头,但是水已经递到了自己掌心里。

    “达蒙……”

    少年上前,坐在了方才西里尔的位置上,他穿着服务员的衣服,脸上稍微带了些妆,修饰了轮廓,可依然可以从帽子底下窥见美貌。

    他手上别了一只黄色的野花,是上午金娜送出去的那束。

    “海伦娜。”

    金娜开心地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仿佛见到了家人:“我太想你了!”

    达蒙在踏进这个剧院之前,他心情愉悦,从篮子里抽出一朵野花,顺着金娜马车的方向去了玫瑰歌剧院,寻找海伦娜。

    这是卖花的小姑娘透漏给他的信息。

    愉快的心情没有保持多久,他伪装进来后,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八卦消息。

    他看到那个英俊的男歌剧演员频繁地仰望着二楼,在楼下徘徊。

    直到凯丽斯下来,对着他说了什么,他错愕地睁大眼睛,才愤愤地离去。

    达蒙带着假面上楼,他倒了一杯水在西里尔身上,把人引开,然后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他静静地看着海伦娜,她的头发恢复了原有光泽,身上带着肥皂的香味。

    她往后伸出手,去拿水。

    达蒙弯腰,把水推到了她手上。

    *

    金娜咬着指甲,她一直担心达蒙不会来找自己,她手上并没有多少可以调动的人,达蒙算一个。

    如果达蒙来了,她就成功了一半。

    金娜从兜里掏钱,她用一个绿色的针织钱包装了一百英镑。

    她全部推给了达蒙。

    “我没有忘记你,达蒙。”

    少年顿了一下,缓慢地伸手,把钱袋子拉过来。他的视线却落在她苍白的脸蛋上,还有手腕上的擦伤,还有锁骨处的若隐若现的红色伤疤。

    金娜知道他看到了。

    她故意摘下了自己白手套,露出一整个胳膊的红痕。

    却把果盘也推到他跟前,缩回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

    少年轻轻地扣着钱包,开口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赫伯特搞得!”金娜立马回道。

    又担心达蒙不知道赫伯特是谁,她追加了一句:“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