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叹了一口气,她收起自己的袖口,就这样缓慢地从达蒙眼前掠过。
达蒙:“他打你?”
“比这还要严重。”金娜摩擦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白,攥着一颗红苹果,映衬着皮肤也有些微微发红。
让人顺着衣袖忍不住去探究她身上的伤口。
即使在济贫院那种地方,她也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口。
脸上苍白如纸,肩膀上也有摔痕,被裙子遮住。
达蒙伸出手,握住了她手腕,他食指的指腹轻轻地覆盖在伤口上,忽然用力,按在那微肿的擦痕上。
疼痛感让金娜倒吸一口凉气。
她抽回手,睁大了眼睛。
“你想让我怎么做?”达蒙松开手,抬起眉毛,轻轻开口。
他用手捻了下,上面沾染了胭脂的红色。
沉默着看了金娜一眼,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干净的白色手帕,擦掉。
金娜:“……”
已经露馅了,她干脆地从怀里掏出一袋钱,推到桌子上。
“我想让你帮我揍一顿赫伯特。”
她知道达蒙可以做到。
当初连教堂干事都能栽到他的手中,被打得鼻青脸肿。
“二十英镑干不干?”她大方地把袋子里的钱倒了出来,推了三分之一给达蒙。
一脸“有钱”的大方模样。
“不干。”达蒙用手指弹了一下英镑,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圈,又用掌心接住。
金娜忍痛又推一点过去:“一半呢,可以嘛?”
下个月的零花钱还没有到账,她现在所有的钱都是借西里尔的。
这个人一本正经按照银行的利息算,把“亲兄妹明算账”这事干得彻底。
西里尔也就算了,交情不深,达蒙的拒绝让她心痛。
达蒙捏了一个葡萄,放在嘴边,紫色碎了的葡萄汁沾染到嘴角,湿润果汁浸湿了唇。
金娜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二分之一过去。
“给我留点钱,达蒙。”
少年一颗一颗地吃着,擦干净嘴,看过来:“留着你扔下去送人吗?”
月城有歌剧谢幕,直接朝着台上送钱的习俗。
原身没少让人往台子上送。
但穿过来的金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的困惑。
达蒙瞥她:“这事不好做。”
跟特里萨不一样,赫伯特出行一定会有人跟随。
学校混不进去,只能盯着他从校门出来后的行动轨迹。
但这个时候,赫伯特往往跟着那群纨绔到最热闹繁华的地方去,人一多,视线就多,很难动手。
况且这一片有警察巡逻,远远比中央广场秩序要好。
一旦有人尖叫,不到十分钟,警察就能带着枪赶过来。
达蒙的手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桌子上的钱,发出哗啦啦的诱人响声。
金娜:“我知道不好干,所以诚意十足,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她话音刚落,达蒙站起来,倾斜身靠近,他的手灵活地从她腰间穿过,下巴快要磕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顿住,从后面椅子上拽出一个精致的编织手提小包。
他在半空中晃了下,里面发出金币碰撞的动人声音。
金娜“:“……”
谎言猝不及防地被揭穿。
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尖?
难道是因为刚刚自己屁股挪动了一下,撞到了包?
金娜最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全都重新装了回去,推过去:“这些都给你,帮我。”
她睫毛颤抖。
达蒙摩擦着钱袋子,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变化。
他沉默了许久,盯着海伦娜失望沮丧的表情,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糟糕起来。
他希望那双眼睛能够睁开,里面盛满喜悦,像是打开窗帘迎接到黎明的太阳一样发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在意对方是真的愉悦还是伪装的假表情,他总是花费很多事情去判断,分辨,确定。
仿佛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次她是真的沮丧了。
少女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惩罚那恶劣的混蛋。
这样全心全意的期盼和信任让人无法拒绝。
“好。”他轻声答应道。
金娜脸上立马绽放出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
她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下他右手的指尖。
仿佛刚刚的阴霾都是错觉。
达蒙:“……”
“赫伯特早上6点钟起床,去练习马术,上午九点去学校,一天都会待在里面,下午的五点放学,他很可能会选择和朋友继续逛一逛,到这一片来,直到天黑才会回家。”
“他喜欢喝酒,车夫说他晚上大多数都是在酒吧门口接到他,他最喜欢去的酒吧在一个小巷子里,中间的道路昏暗,两面都是墙,巷子门口有个珍珠店……我打探到,应该在中央广场附近。”
金娜敲着桌子,建议道:“达蒙,你完全可以伪装成一个酒鬼,然后藏在大厅里,等他来后,喝酒,去厕所,你从背后袭击他,再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大喊着有坏人,趁着混乱从里面逃出去……”
“警察每天上午的十点,下午两点,四点,六点,八点开始巡逻,大概半个小时巡逻结束。你注意下时间点,避开他们。”
有些信息是从车夫嘴里打探来的。
他对她完全放松了警惕。
不过,她怀疑今天被赫伯特盖住脸的姑娘和车夫有点关系。
今天提起赫伯特,他声音中带着微妙的怨气。
她讲得很生动,眼中冒着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报销!”
*
楼下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_”
很沉稳,每一步之间像是算好了距离,节奏一致。
金娜:“是西里尔回来了!”
她慌张地给达蒙戴上了帽子。
少年却不慌不忙,把钱收到口袋中,亲吻金娜的手指。
“要揍到什么程度?”
“能切断他的手吗?”金娜咬牙道。
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给别人下毒了!
“做不到。”达蒙思索了下,“我没法带着那么大的刀进去。”
“那就折断他的胳膊。”
达蒙调整了帽子,同时把脸上的面皮贴好,佝着身体,连手指都带着谦卑。
他换了一个声音,低沉道:“好的,小姐。”
西里尔推门进来,和服务员擦身而过。
金娜心跳漏了一拍。
达蒙朝着西里尔微微鞠躬:“先生,水果已经送到了,我先下去了。”
西里尔换了一身衣服,一整套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搭配了白色的衬衫,他明显不喜欢这一身衣服,袖子上带着花纹,低调又奢华,可是在他看来,太过张扬。
他轻轻地拽了下袖口,试图把上面的纹路抚平。
当少年从身边走过,他顿了一下,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微微回头,没有情绪的眼睛定格在对方身上。
“等一下。”
他开口叫住。
达蒙站住,他把果盘垂直都放在胸前,头低下,朝着这位富商之子,教堂的宠儿鞠躬道:“尊敬的西里尔先生,请问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西里尔听到声音,立马确定自己从未听到过,不是熟人。
他对自己记忆力非常自信,那枯燥乏味的教义都能全部背诵下来,更别说熟悉的人了。
他看到少年颤抖的手,低沉出声:“你走吧。”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里面走去,直直地走向海伦娜:“歌剧看完了?”
事实上,金娜都没有怎么听,她一心想要和达蒙见上一面,满脑子想着怎么劝服他成为自己的打手。
事情没有最开始想象的那么容易。
达蒙虽然喜欢自己,可是没有丧失理智,他几乎拿走了自己借来的大半钱!
金娜咬牙,面向西里尔,却不敢向他说明自己刚才挥金如土,把钱袋子藏好,笑道:“是的,哥哥。”
“接下来要去哪里?”西里尔问道。
“首饰店。”金娜伸出自己的手腕,叹气,“我原先的首饰都不见了。”
她说的很委婉。
继母认为自己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光明正大地处理了自己的卧室,还有把自己首饰都悄悄拿走。负责她平日里贴身照料的女仆叫罗拉,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后,抱怨道:“海伦娜小姐,我发誓,你这些东西一定都被锁到了希尔银行的保险柜里。”
金娜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忠心的朋友,不过很快,她搞明白了,原主性格暴躁张扬,但对自己的人还不错。
罗拉在无人的时候,哭着对她吐槽最近的苦日子。
金娜差点没有招架住,心中暗暗吐槽,那你怎么没有去找我?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然后一直不对付的继母说自己去了乡下养病,你就直接相信了?作为贴身女仆,我平时身体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她刚开始觉得罗拉在跟自己装。
越谈下去,她发现,对方单纯地蠢。
……
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肯定都要拿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他们从歌剧院下来,恰好碰到了新的歌剧上演,演员匆匆地从楼梯前穿过,朝着舞台走去。
其中一位穿着宽大的黑袍,带着红色帽子……看起来像是传教士,他面容英俊,宽肩窄腰,如果说达蒙尚且是一颗诱人但青涩的果实,他便是熟透了,标准的歌剧男演员长相。
他顿住,盯着金娜,眼神幽怨……
金娜:“……”
在西里尔的注视下,她僵硬地停直了腰,没有再往下走。
这位歌剧演员冷酷地转身,走向幕后,等待登台,脚后跟踏得“噔噔”地响,可以品出怨气。
西里尔垂眸:“为什么不跟他打招呼?”
那不是因为你在这儿吗?
气氛好诡异。
金娜:“无关紧要的人。”
西里尔诧异地抬起眉。
马车驶入了首饰店,金娜进去挑选了一点,很遗憾没有喜欢的。
于是车夫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在临近西区的路口,斜对角有一家首饰店,店面很大,最外面是一层展示的玻璃,里面半身雕塑,脖子上挂着一个个形态不一的珍珠的项链。
金娜从车上下来,和从路口出现的酒鬼撞上,她不动声色地朝着店对面看去,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子,两面是的墙壁掉灰,露出斑驳的砖块,地面用泥土填平,坑坑洼洼的。
酒鬼就是从这里面出来。
她看了看巷子,又看了看珍珠店,就是这里!
车夫熟练地把车停下了合适的位置,他甚至和在门口的保安微微颔首,打了一个招呼。
金娜立马明白,这就是赫伯特经常来的地方。
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中央广场,混乱,热闹。街头的混混溜达两步,就能走到他的店里,顺手掏点东西走。
看显然店家不怕,保安也是一个上了年纪老头,坐在一块石头上吞云吐雾,吸着烟。
奇怪的店。
她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大多数是珍珠项链,晶莹的珍珠挂在黄色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光彩夺目。
金娜找到一串,她轻轻地抚摸着,爱不释手。
店家从后面出来,是一个强壮的女性,她很高,几乎和西里尔一样高,手臂上的肌肉轮廓明显,带着伤疤和纹身,灰色头发柔顺带光泽,穿着开高叉的黑色长裙,裙摆摇曳,她走到了跟前,脸变得清晰。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深色的眼眸,高挺秀气的鼻梁,只是很可惜……
金娜看到她左脸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额角到脸颊,几乎把那双眼睛都弄变形了。
她走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需要些什么,小姐?”
她裂开嘴,问道。
金娜:“……”
“我是赫伯特的姐姐。”
“哦,赫伯特少爷啊~”女店主的声音拉长,陷入了思索,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你真的想起来了?”金娜怀疑地看着她。
女店主走近,在整个店里面乱转,朝着正对着大门的柜子第三层找到一个盒子,欢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流氓哨的金娜:“……”
你在干什么呢?
她回头去看西里尔的表情,果然,这位老古板受不了店主开叉的黑裙子,也受不了她热情的口哨。
一般店里,所有店主都会下意识地去寻找男士,然后和他们对话,因为最后拍板子的总是男主人。
但是这位女店主全程没有和西里尔说话,她像是一堵墙似得,平移到金娜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向她分享自己的珠宝。
不像是想要的卖给她,就单纯地分享。
现在也是,她捧着一盒珍珠,这是整个店里最亮的,颗颗饱满圆润,带着一点点粉色。
“赫伯特少爷定了一盒珍珠给自己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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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她那还没有成年的弟弟,心爱的人?
西里尔在一旁开口:“你说的是欧文小姐?”
看到金娜诧异的眼神,他平静地说道:“你不知道吗,父亲已经决定让两人订婚了。”
女店主叹息道:“准确说是入赘。”
西里尔看过来,女店主眨着无辜的眼睛,对金娜说道:“欧文家族是月城屈指可数的贵族,掌管着月城三分之一的矿场,富有,慷慨,子女稀少。欧文太太只有一子一女,不舍得女儿嫁人,所以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丈夫和他们共同生活。”
掌管着三分之一的矿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富豪了,简直可以说富可敌国。
入赘对于这里的男人来说是一种屈辱,无论身份多么低微,他们都舍不得自己的男子气概。
但是福特先生不一样,只要能攀附权贵,为家族事业添砖加瓦,他都不遗余力地去争取。
自己儿子的尊严当然也算不上一回事了。
赫伯特就这样被迫着去和欧文小姐见面,不得已伪装成绅士的模样,他花了很长时间在学校里追求欧文小姐,终于得到对方的青睐。
金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得到赫伯特如此多的八卦。
她都有点懵住了,张了张嘴,迟疑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你太漂亮了。”女店主真挚地夸赞道。
她高大的身材前倾,盯着金娜的眼睛:“你漂亮得就像是洋娃娃,我忍不住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讨你的欢心。”
金娜愣了一下:“谢谢。”
“这个珍珠什么时候给欧文小姐送过去?”
女店主继续诚实回答道:“在她下个月生日的时候。”
金娜:“谢谢。”
走出门,西里尔皱眉道:“这店很古怪。”
“有吗?我觉得挺好的。”金娜捏着下巴,又朝着小巷子看了一眼。
她从车夫嘴中得知,赫伯特经常会光顾珍珠店,尤其爱酒馆小巷子口的这家。
原来是欧文小姐喜欢珍珠啊。
她猜到赫伯特有喜欢的人,没想到让这个混蛋傍上了欧文这样的大家族。
而且按照小说,他最好还好命地继承了家产,未必没有欧文家族的助力。
为什么什么好事都在他身上?
金娜手指慢慢往上,摩擦着自己的下颌线,叹了一口气。
“世界真不公平啊。”
西里尔视线离开书,看向她。
*
“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的早餐!”赫伯特看到金娜打着哈欠从厨房出来,再此大发雷霆,他一口都没有吃,气冲冲地坐着马车去往学校。
从马车上下来时,依然无法缓解自己的愤怒。
金娜朝着他热情地打招呼。
她一定自己的菜里下了毒!否则为什么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肚子饿得咕咕叫。
欧文小姐喜欢骑马,他就必须每天早上提前两小时起来去练习马术,她喜欢学习,他就必须天天全勤去学校,她喜欢珍珠,他就逛遍整个月城去找最好看的珍珠……可是!该死!为什么她还没有同意和自己在一起。
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赫伯特决定在欧文小姐下个生日时,再跟她告白。
他又想到了自己定制的珍珠,翻开帘子,问车夫:“我的珍珠项链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少爷。”
赫伯特又很快道:“给我买点糕点。”
“好的,少爷。”车夫回道。
放下帘子,赫伯特十分困倦,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试图在昏昏欲睡中抵抗饥饿。
好不容易熬到学校,他失望地得知欧文小姐今天请假了,并没有来上课。
该死!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他烦躁地偷偷溜出学校,没有告诉任何人,随便打了一辆马车,朝着歌剧院走方向去的。
他先是去看了温柔体贴的凯丽斯小姐。
然后又去了中央广场附近的珍珠店。
正是金娜昨天来的那一家。
他询问了一下珍珠准备情况,并没有拿走,而是转身钻到了小巷子。
里面空气阴沉沉,两面潮湿的墙上让人感觉像是钻到了什么老鼠洞里面,一股霉菌发酵的味道。
但是他兴奋地往里面走,推开左边墙上的木门。
里面光线昏暗,有三四张桌子,每个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啤酒。
“我要一杯在月光下做的烈酒。”
吧台的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带着他往里面去,他们穿过了两扇门,弯弯绕绕,推开了最后一扇,里面点着煤油灯,所以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放着骰子和纸牌。
烟雾缭绕中,所有人赌红了眼睛,盯着赫伯特像是饿狼盯上了自己的食物。
有人嘿嘿一笑:“赫伯特少爷,你终于来了。”
他轻哼一声。
赌博在月城不被允许,沉浸于赌博的人被认为半只脚踏入了堕落与毁灭。
牌桌边上,一个矮个子的人弯着腰,把玩着手中的纸牌,昏暗的灯光下,照亮了这张成人的脸,可是身体却格外地单薄。
他在第一局的时候就输了,把自己仅有的三个金币扔出去,在一旁看着赫伯特扔出了一百镑的纸币。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笔钱,舔了下嘴唇。
这位矮个子在赫伯特输光所有钱后,悄悄地跟在他后面,随着他去厕所,安抚道:“赫伯特,运气不会总是偏爱你,总有不走运的时候。”
赫伯特恶狠狠地道:“滚!”
矮个子笑了一下,他轻轻搭在赫伯特背部的手突然用力,卡住了他的脖子,很快,像是蛇一样缠在对方身上,冰冷的刀刃从手臂上滑下来,抵在对方手臂上。
赫伯特挣扎尖叫,刚一张嘴,就被不知名东西堵住。
很快,刀划破了他的胳膊,同时迅速地扭断,将他整个人都按压地上。
赫伯特疼得昏迷过去。
达蒙撕掉了胡子,迅速换上服务员的衣服,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在自己这张脸上拍着。
惊恐地跑出去呼喊:“赫伯特先生被人袭击了!”
“救命!”
“杀人了!”
……
酒吧顿时混乱成一团。
达蒙从巷子里走出来,他摘掉了面皮,拿起腕表看了一眼,和警察错身而过,钻进中央广场,又飞快地钻进了其他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