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入殓师在古代求生 > 23. 第二十三章
    长孙无为路上替霍兰处理伤口略显粗糙,直到一行人回到县衙,等了霍兰许久的红袖看到自家小姐好好地出门却带着一手伤回来,登时急得眼睛都红了。

    二人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为她们安排的房中,红袖指挥汤小小取来物什,打算好好替霍兰处理伤口。

    “小姐啊,大清早出个门,怎么带了一手的伤回来,就是不爱惜自个儿身子!”红袖嘴上咋咋呼呼地“埋怨”,给霍兰上药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小小年纪却又被迫皱着眉眼,把跟她一道低头瞧手的霍兰逗乐了,要不是碍于手上有伤她都得忍不住出手捏一把。

    把用来净手的布递给一旁伺候的汤小小,红袖仔细地把药瓶打开轻轻柔柔地在霍兰双掌擦破的部位撒上一层药粉。霍兰本以为会很疼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成想疼痛感轻微,待药劲上来后还泛着一丝凉,挺舒服的。

    倒完药粉的左手被红袖松开,霍兰抬起来凑到鼻尖一闻,独属于植本的清香让她眼睛一亮,求认同般把手凑到拿着干净布帛的汤小小面前:“药粉好好闻,小小,你也闻一下呀。”

    汤小小配合地凑近一闻,眼神飞速地觑了眼红袖,随后对着霍兰点头:“是呢,红袖姐姐说这是少爷从朝都带回来的上好伤药,由太医研究制成的,可金贵呢。”霍兰闻言惊喜地看向还在帮她上药的红袖:“是吗?咱红袖知道的可真多,哥哥倒是没跟我说过呢。原来是皇家出品,怪不得撒上去都不痛,而且很快就吸收了诶,好厉害。”

    “好啦小姐,快乖乖把手伸过来,奴婢好帮你包扎。”红袖接过汤小小手头的布帛,霍兰乖巧地把献宝过的左手再递回去,三个人一齐瞧着红袖帮她把手掌包好,并且包完还不影响霍兰指甲的灵活度,足见红袖的心灵手巧程度。

    而在霍兰身旁,葛望男也抱着竹球一道盯着全程看,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对稀奇事物的疑惑。等见到霍兰高兴地摆弄手指时也蹦起来拍着手喊:“太好了,姐姐手没事!”因不想吓到胆小的红袖,霍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葛望男,给了个赞同的笑。

    霍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包好的手,红袖和汤小小则利索地把用物整理起来,房内气氛一时间倒也十分和谐。

    新鲜劲过去后,霍兰放下手问:“对了,葛冲怎么说?郭县尉今日会审他吗?”听到葛冲的名字,原本兴奋异常的葛望男一下顿在原地,局促地低头抠着手里的竹球,霍兰虽心有不忍,但事关其死亡后续,她也不得不问。

    红袖嘱汤小小把净手的脸盆拿出去泼洗干净才回答霍兰问题:“刚才取药时遇上不良帅大人,大人说郭县尉见葛冲宿醉不醒,满嘴皆是酒后胡言不足以拿来当做证词,因此只是叫人把他投进牢里,让他醒一夜酒,明日一早再开堂审他夫妇二人。”

    “这样啊……”霍兰回忆起葛冲在自个家里头那副癫狂的模样,倒也觉得郭仪的安排没问题,点头赞同:“那他家小儿子呢?当时情况太混乱,只记得孩子教他家邻居一位好心的大娘给抱去吃饼了,后来有跟着送回来吗?”

    红袖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他家还有个孩子啊?奴婢这便不知了,不良帅大人神色匆忙,奴婢猜出小姐心系此事,但也只来得及问了几句,实在不知了。”

    霍兰闻言,直接起身就想往外走,见她如此红袖急地赶忙拦住,身后葛望男也同样牵住她的衣袖。

    “我的好小姐诶!郭县尉和方录事到底是父母官,他们不比你了解这村中各家家事吗?若小姐实在心急,奴婢整理完这些物件可立时替你前去打听,哪里需要小姐你继续东奔西走呢?算奴婢求你,你今日就好好休息、吃些东西,把伤养养好。明日、明日一早奴婢一定陪你去看郭县尉如何审那对黑心的爹娘好不好?”红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诫她,一时间竟不知谁是主是仆、是长是幼了。

    霍兰见她如此,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去,立马认错:“是是是,红袖说的有道理,确实是我过度心急了,也缺乏对他人的信任。是了,今天做得够多了,后头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我呢,养好身子才算不拖大家伙后腿,是我糊涂了。好红袖,既如此,你和小小去取些吃食来,我们一起吃点,好不好?”

    “诶,小姐这就对了!”见霍兰听得进去自己话,红袖才高兴起来,抓着才回来的汤小小的手欢天喜地出门取食物去了。

    此一日之后,再不多话。

    翌日,梳妆完毕,手上又重新上了一遍药后,霍兰便携着红袖、汤小小二人一同前往审案的县衙大堂行去。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目的地相同的长孙无为。好在有幂篱遮挡,才不至于让霍兰尴尬的表情撞进对方眼里。

    昨天在马车里自己对着对方又哭又喊的模样,真是想想都足够让她社死好几回了。

    反观长孙无为倒似把昨日一番全然忘了的模样,态度自然地持礼先行打招呼:“可巧了,无为见过霍兰。”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礼数周全,霍兰更不好扭扭捏捏,便轻轻福身回礼:“见过无为,早上好。”

    听她说话,长孙无为挑眉望了眼清晨的日头,心中觉得霍兰说的话新鲜,但也没点破,侧过身问:“霍兰大概也是前去看郭仪如何审那葛冲夫妇吧,我也是,既如此,不若一并前往?霍兰,你先请。”

    二十一世纪的绅士也讲究“女士优先”的风府,霍兰也没过度客气,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罢。”说着,迈开步子往前走,等长孙无为那张脸从眼前落到脑后,霍兰才闭上眼咬了咬嘴唇,平复自己心绪:好了,忘掉过去,新的一天就是新的开始嘛,霍兰,你可以的!

    古代娱乐项目少,又不在朝都,大多数村民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难得碰上案子都足够百姓们津津乐道许久。这不,早早的便有不少村民已候在堂外,兴致勃勃、交头接耳讨论内情,好不热闹。

    眼尖的人瞧见霍兰通身气派,后头又跟着个穿着官服的英俊官人,忙扯着身旁的人给他俩让出了前排的好位置。霍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反叫他们更诚惶诚恐,等站定视角绝佳的位置后,她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封建王朝的等级观念实在令人无法忽视啊,自己也算狐假虎威般吃了些许身份带给她的红利。

    如此胡思乱想间,葛冲夫妇已被小吏押解到堂下并排跪着,身后有熟悉他家的百姓已发出幸灾乐祸的嘈杂之声。

    不多时,官服在身的郭仪走到堂上坐下,起手一掷惊堂木,这一声让满堂皆静,也让跪在下头的夫妇二人浑身一震,不敢抬头看。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郭仪按流程沉声喝问,霍兰眼看着背对自己的葛冲抖得更厉害起来,心中不免很是不屑。

    “禀、禀大人,小、小的为丰登县五、五马村人,叫葛冲。旁边是我的婆、婆娘,叫方三妹。”葛冲哆哆嗦嗦地回话,没了昨天酒后那般张狂狠厉的作派,简直称得上判若两人。

    “怪不得那么多人酒后打架、打老婆的,不过喝点酒,还真能让人转性子,也算长见识了。”霍兰低声嘟囔,身旁的红袖跟汤小小在说她们的体己话没听到,长孙无为却没错过,轻笑起来。

    笑声钻进霍兰耳朵里,她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故意说道:“哼,武功高内力强了不起啊,老听别人说话,好气哦。”不成想,长孙无为笑得更厉害了,她这一举动堪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果然呐,随便哪个世道拼的还是谁脸皮更厚。

    “葛冲,本官问你,你可知罪!”堂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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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群众做什么,只要不扰乱审案,县尉等人是不在意的,郭仪在听完葛冲回答后继续问。

    霍兰把注意力又放回堂上,却见葛望男竟不声不响地走到葛冲身旁,一张愈发青白的脸定定地瞧着害死她的罪魁祸首,霍兰一时竟分辨不出她的情绪,也做不到无视他人冲上堂去。

    “回大人,小的不知,小的无罪,望大人明鉴啊!”也许是渐入佳境,葛冲渐渐没了一开始见官的恐惧与局促,整个人扯开嗓子喊冤,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没一会儿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落下,简直是表演型人格的具象化体现。

    站在下方的方文典回头与郭仪交换眼神,他们也没想到一夜过去,葛冲竟会当堂翻供。

    郭仪定定神,没被葛冲带跑偏,一字一句问他:“大胆,当着这么多人面,还敢蒙骗本官?昨日录事携人到你家寻你,你可是亲口承认害死了自己亲女葛望男,可有此事!说!”

    趴在地上佯哭的葛冲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再抬头继续“撕心裂肺”哭喊:“冤枉啊,实在冤枉啊!大人,您尽可满村打听,我葛冲喝酒以后嘴里头啊,唉,全是胡话!这事人人皆知的啊,我实在不是个好东西,但……但也做不出害死自己女儿的事,那是要天打雷劈的啊,大人!”

    此事目前在霍兰及其他人视角里,仅凭对葛冲过往人品、葛望男致命伤和他昨日酒后之言作为猜测,在这个没有监控和一切现代科技支持的刑侦手段下,若是葛冲作为生父咬死不知葛望男究竟是怎么死的,或许还真未必能将其定罪。

    果然,堂上郭仪的神情愈发凝重,迟迟未再问出下一句。

    而堂下跪着的葛冲只觉有戏,继续唱作俱佳:“婆娘,你赶紧替我说两句话,素日我待你们母女究竟如何!有没有一味殴打、辱骂你们,有还是没有?夫妻一场,方三妹,你可得好好说啊!”

    “真不要脸啊这葛冲,谁不知道他在家喝多了没钱了就对老婆孩子又大又骂的,现在当着县尉的面倒真敢颠倒黑白起来!”

    “可说呢,要不说人至贱则无敌,说的就是他!”

    “不过有一说一,他打老婆孩子我们是见着的,但葛望男究竟是不是被他失手打死的,却真没人瞧见,谁也不能浑说是不是?也不知大人是否有证据,能证明葛望男那女娃娃真是被她亲爹害死的,若有才能给这畜生定罪。”

    “你说的很是。”

    霍兰身后村民们讨论起来,说的亦是她心中所想,无意间她抬头隔着幂篱与长孙无为对视了一眼,反应过来后立马目视前方,也不知在心虚什么。

    “大人,他是我丈夫,待我……待我和孩子好,好的。”面黄肌瘦、深思昏怠的方三妹目光涣散地答话,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对的又是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霍兰无法自抑地闭上眼深呼吸,握紧拳头劝说自己别气。

    自古以来都是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方三妹不过是千千万万在家暴面前忍气吞声的女人之一,怪得了她吗?或者说,自己又怪得过来吗?

    只是可怜葛望男。

    不愿再看下去,霍兰转过身拨开人群冲了出去,心思不在案子上的汤小小发觉霍兰的动作,赶忙提醒红袖,两个人一齐跟上。

    当然,长孙无为也没落下。

    等走开足够远的距离,霍兰才停下脚步,望着眼前一棵树发呆。

    “不知霍兰有什么想法?事已至此,也许连郭县尉都做不了太多,他为官数十载,以体恤民情、性子温和优柔著称,指不定真能让葛冲逃脱制裁了。”长孙无为踱步到霍兰身边,悠悠开口。

    “呵,那算他葛冲倒霉,既然遇上我了,他就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