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入殓师在古代求生 > 18. 第十八章
    纵有许多不舍,翌日清早霍执中还是目送霍兰踏上前往五马村的路。

    不过这回霍执中当真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认认真真挑选了八名看上去就孔武有力的侍卫护送在侧,而且雇佣的马车都比先前的看上去更宽敞舒适,足见用心。

    真正让霍兰惊喜的还属今晨找上霍府门来的汤小小,毕竟古代信息差巨大,老宅中人是等接收到自家小姐直接从九珠村打道回府的信息后,才着人安排送汤小小一并回本家。无巧不成书,紧赶慢赶地还真在霍兰离开前一步赶上了。

    霍执中见汤小小脸上满是稚气,瞧着比那红袖年纪更小,但胜在眼神明亮自带一股正气,出身卑微却又举止得体,因此他面色看去很是满意,这令霍兰心头松了口气才上前揽着汤小小的肩膀发话:“爹,小小家就剩她了,孤苦伶仃的还这么小,女儿当时便求兄长做主收进咱们霍家,左右多副筷子的事。今儿既来了,女儿也求爹允她进我院中,做些简单的洒扫院落跟针线活,待到了年纪帮她寻个好人家,我也对得起她祖母汤婆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爹,您觉得女儿的安排如何?”

    听完她一番话,霍执中微微颔首:“甚好,兰儿思虑周全,倒叫为父刮目相看。这样罢,既是入兰儿院中,不妨此行让她与你一同上路,多一个贴身丫鬟照拂你的身子,爹更安心。”

    霍兰和汤小小对视一眼,后者到底孩子心性,霍府高门大院让她心头有些打怵,转头听主人家意思又能陪霍兰出行“玩耍”,她怎会不高兴?不过到底识人眼色,霍兰没发话,她只乖觉地一言不发,一副听凭安排的模样。

    汤小小眼中藏不住事,霍兰怎会看不出?于是又转过头看了眼侍奉在侧的红袖,柔声问她如何?同样孩子气十足的红袖虽心底有些不渝,可她如何敢违拗主子的意思,低眉顺眼地回话:“奴婢听从老爷和小姐安排。”

    “行吧,那兰儿就先把她带身边,这段时间在路上让红袖好好教教她规矩,等下次回家就能直接走马上任,爹爹的建议果真好得很。”霍兰自觉在现代都能管理一整个直播间的人员调度,眼下又如何管不过来两个小女孩?

    再说自己这见不得人的任务总有意外频出,届时多个自己人多份力量,而且先前她便瞧出汤小小的胆色比红袖更足,若今后汤小小不愿嫁人度日,自己传她两手作入门,日后她若想当个同道手艺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汤小小自然不可能知道霍兰脑子中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她父女二人对话间只知自己又能跟着伺候恩人了,当即跪地磕头:“谢谢老爷、谢谢小姐,小……奴婢一定在路上好好伺候小姐。”

    “作什么跪下?快起来!在我院子里不需要随时下跪,知道吗?”霍兰心疼地俯身把汤小小从地上拔起来,并做出在下人眼中堪称纡尊降贵的动作:伸手把汤小小膝盖处裤子上粘的土给拍干净了。

    几个侍卫于无声处彼此交换了些许意味深长的眼神,又见霍执中并未对霍兰的举止发言斥责,反而是言辞和煦地叮嘱自家女儿路上应如何小心行事,一时间各个心中大增对霍县令及整个霍家人的好感,待日后他们与家人提起过程中无意间加强了霍家在民间的声望,有助于霍家一门三杰官云亨通便是后话了。

    “好啦爹,您也该去县衙处理公务了,女儿答应爹,五马村的事处理完便回来好不好?”霍兰握住霍执中一侧手臂学着小女生撒娇,差点没把自己吓坏,不过此举倒也正中对方下怀,霍执中还就吃她这一套:“好,那爹就在家里头等你和节之归来,切记,一路上多顾念自身安危,明白吗?”

    “明白,兰儿谨记爹爹教诲!”霍兰在幂篱下吐了吐舌头,抬手行了个现代校学生的敬礼动作,把不知情的一干人等都逗乐后才由红袖、汤小小一左一右扶持着爬上马车。

    行出好远直到父女二人看不清彼此,霍兰才收回挥舞的手将上半身从车窗回收。身子骨不爽利的她很快又躺平在车厢内,闭上眼睛假寐。

    至于霍兰很担心处不好的红袖与汤小小,在汤小小有心的讨好下,心大的红袖很快就剔除了心中些许的芥蒂,两个小姐妹亲亲热热凑一块吃着带上路的蜜饯干果,不时笑出声地说着体己话,将一切听在耳朵里的霍兰心中放下大石,很快就真沉沉睡去了。

    五马村毗邻九珠村,但地理位置来说距离丰登县县城更远,因此行至半路须得在沿途驿站住一夜过渡,好在这一回霍兰一行人带着有霍执中印鉴的文书,更别说普通人见着他们这般阵仗,焉知不是达官贵人出行?怎敢寻衅滋事,给自己找不痛快触霉头呢?

    行至五马村已是第二日未时,霍兰走下马车迎面见着的第一人竟是老熟人方文典。

    “在下见过小姐,昨日接到霍县令文书后便夤夜来到五马村预备迎接小姐,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了。”方文典毕恭毕敬地上前行礼问号,用手势示意随行人员上前相助,但被霍兰出手叫停:“方录事不必如此多礼,也是爹爹心疼我,竟如此劳师动众,小女子怎好如此劳烦您与郭县尉呢!此次出行我这边人员充足,别叫兄弟们如此辛苦。这样罢,今夜合该由我们做东,让县衙兄弟们和我的侍卫吃顿好酒好菜,方录事您看如何?”

    原本被叫来在此只为等候迎接一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着实教人不快,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知礼节、识大体,方文典久经官场神色未改,但他的手下们已是面露喜色,隔着幂篱霍兰都能觉出他们投向自己的目光变得热切和顺不少。

    “如此,在下替衙内上下兄弟谢过霍小姐,劳小姐破费了。”方文典再次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辨喜怒。

    霍兰倒不在意,行走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只要愿意承情又何必在意对方发心,现在这样她就很满意了。

    晚上的筵席霍兰自是不方便出现的,毕竟在场男子众多,她与红袖、汤小小二人的餐食由厨娘单独做一份送到客房,其余人则都在前院厅中大快朵颐,嘈杂热烈的呼喝声传到后院客房,霍兰听得出大家伙都十分满意才安心。

    唯一让她隐隐感到不安之事便是这一路上始终不见望男魂魄现身。

    现如今已万事俱备,第三日清早霍兰便带着人找到方文典细细询问:“敢问方录事,这五马村是否有一人家,家中有一儿一女,女儿名唤望男的?以及,这家男主人素日人品作风……十分不良?”

    当方文典听到霍兰说到“望男”二字时已是面色凝重,霍兰当下便知有戏,待到听她说出自己对望男禽兽父亲的推测时,方文典看向她的眼神可以说是一言难尽:“霍小姐,您这又是从何处得知五马村有这样一户人家的?”

    霍兰轻轻摇头:“偶然听说的,倒也算不得太清楚,因此才来问方录事呢。”

    面对她如此划水的回答,方文典也没怎么放心上,倒当真对霍兰娓娓道来:“这一家的家事远近几个村多数人都晓得,小姐提及他家闺女唤作望男,是了,定是葛冲一家,他家长女就叫葛望男。”

    听方文典说出女孩名字,霍兰才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她姓葛。”

    “是了。”方文典接着她话头说下去:“葛冲嘛,衙门上下都识得他,几年前是咱们这的厨人,一开始还好好的,攒了些钱财娶了媳妇,可谁知啊,唉……”说到此处,方文典不知想到什么,摇头叹息。

    霍兰心里有数,用猜测的语气问:“是不是他开始好酒和赌钱了?”

    未曾想霍兰连此等信息都晓得了,方文典一脸惊讶:“是了,看来霍小姐还是过谦了,您知晓的已是不少了。”

    霍兰仍旧摇头:“方录事,谬赞了,既然您都说他的家事几个村里头都知道,那我能听到这些也不稀奇嘛。”

    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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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摆了摆手,接上了自己的话头:“谁知这葛冲婚后竟是变了个人,厨房里的事也做得不用心起来,县尉几番好言劝诫他仍不以为意,最终县尉调他去做了更夫。也不知是否是这决定刺激到他,后来他总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一个人躲在屋里头喝酒,连更都打不准,村里人怨声载道,他也索性不干了。没了差事就没了俸禄,可偏偏又粘上了好酒的恶习,只好去赌坊赌钱周转,慢慢地欠了地保不知多少银钱,没钱还就挨地保一顿打,身子不舒坦心里头更不舒坦,于是回了家就拿妻女撒气,唉,作孽啊……”方文典把自己说得都动情了,不免好一阵长吁短叹。

    霍兰耐心地等他平复情绪,好久方文典才从失控的情绪抽离,见官家小姐耐心等着自己,脸上不免有些羞赧之色:“倒让霍小姐见笑了。”

    “无妨,便是想想您说的画面,身为女子,我也能感同身受,若我所嫁非人……唉,实在不敢想我能怎么办。”听霍兰说完,方文典下意识想安慰,可旋即想起已经在牢狱中疯了的陶汉英,想到霍兰先前在九珠村姜水根家中那一夜如何做局让陶汉英认罪的手段,心中不免一阵胆寒,立时收起这两日的轻视之心,整个人神态庄重了不少。

    “霍小姐言重,丰登县谁人不知县令爱女如命,断不能教小姐所托非人的。罢了,在下怎好妄议县令家事,还望小姐莫要见怪。”方文典规矩行礼,霍兰抬手:“不妨的,方录事。”

    “刚刚说到那葛冲没钱赌钱和买酒喝,一不顺心就回家殴打妻女,一开始大家伙还不知道,有一次下手实在太狠,那葛望男的哭叫声惊动四邻,便有那热心婆娘上衙门来替孩子讨公道,我和郭县尉这才知晓事态的严重性。只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葛冲已赌瘾成性,若用大夫瞧病人的说法,那叫沉疴难愈。无法,我们只好劝他妻子带着孩子与他和离,宁朝自陛下登基以来,女子若在婚事中不顺心,和离不难的。”

    想起前几日听霍执中提到当今陛下为女子,霍兰十分赞同地点头:“如此甚好,和这样的烂人再过下去,只会害了自己和孩子,那他妻子怎么说?”

    方文典闭上眼摇头:“那女子当真是死心眼,即使和女儿被打得身上、脸上没一块好皮,却就是咬紧牙关不愿和离。唉,一开始周围几家婆娘还愿意上门劝劝,后来,大家听到声音都只会将家门关紧,不愿再插手了。”

    闻言,霍兰看向窗外,深深叹口气:“是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助者天助,若她执迷不悟,旁人做得再多也是无用功,只是……可怜她的孩子,跟着这般没出息的娘亲,竟要吃这样的苦。”

    她这段话倒叫方文典刮目相看,实则从上一回九珠村一面起,方文典便觉出霍兰的特别来,只觉她虽弱质芊芊,心性却坚,年纪虽小,胆识与决断只能又远超多数成人不知凡几。

    抛开一切不谈,方文典倒发自内心有些欣赏眼前这位县令之女。

    “说这么多,不若在下亲自带霍小姐去那葛冲家走走,如何?说起来惭愧,上一回因他殴打妻女闹上衙门都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这阵子衙内公务繁忙,若非今日听霍小姐提起,倒当真是没想起这一桩事,不知眼下他妻女过得如何了。”方文典惆怅地说。

    原来如此。

    霍兰这才明白,为何今天方文典从头到尾没提到关于葛望男死亡一事,原是因为她那不争气的母亲导致全村上下的人都心灰意冷,才叫那对不称职的父母害死亲女一事不见天日。

    “好,今日便叨扰方录事了。”霍兰握紧拳头,她已从葛望男嘴巴里知道女孩被埋尸之地,今日纵使方文典不自己提她也要想办法让这人同自己一并前往的,有衙门的官在现场,事情才好办下去。

    “事不宜迟,方录事,此刻便出发如何?”方文典见霍兰如此“心急”,面上划过一次诧异,但很快收敛,抬手道:“好,霍小姐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