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伤的很重,不仅是背上,还有他的腿伤也加重了不少。
师青禾知道他的腿伤是白日里他在青云寺那段时间加重的,宁氏扶他回来后,自己也是自乱阵脚,瘫软的靠在床边看着。
看这样子,宁氏想必是吓坏了。
没办法,就只能师青禾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照料着他们母子二人。
先是让人去找大夫,又去不停的安慰宁氏,活脱脱成了二房的顶梁柱。
要是换做之前,二房能靠得住的也就只有宁氏一个人,自己的丈夫成日里不着家,自己的儿子也跟着他见不到人影。
自己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
她真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是她最瞧不上的师青禾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让她靠着。
宁氏瞧不起她的手段,以往在她面前摆的都是婆婆的架子,没少磋磨她,但是今日她不顾自己安危挡在卫凛身前,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身体才刚好,这一鞭子下去怕是会要了她半条命。
试问她自己,都没那个胆子敢上前。经过这一番,宁氏对她改观了不少。
宁氏终于回过神,眼见着大夫看完卫凛就要走,她一把拦住他,“大夫,你快给她也看看,她脖子那里也受伤了。”
她不说这件事,师青禾险些都忘了这回事。
她脖子上伤口不深,只是那一刻有些刺痛,但她皮肤白,血珠沿着锁骨流下,看着有些骇人。
宁氏听到没什么大事,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她说,“你身子才刚好,这里我会安排人照顾,你先回去休息吧,药膏待会我让人送到你屋里。”
师青禾也是有些累了,顺从的点点头。
刚回到屋里,她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瓷瓶,她打开瓷瓶,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东厢房离正房还有些距离,宁氏安排的人竟然比她还快一步。
师青禾也没多想,现在她唯一关心的便是刚才都那么舍身救卫凛了,那她在他心里想必应该是有所改变的吧。
“系统,系统,卫凛对我的厌恶值现在是多少了?”
——“检查到波动,厌恶值下降二十,目前厌恶值为八十。”
果然,她方才可以舍命相救,换做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师青禾轻捻了一小块药膏涂抹到伤口,冰冰凉凉的感觉在她脖子上化开,“那好感值呢?”
“好感值为零。”
涂抹的动作一顿,师青禾眉头紧锁,“怎么还是零?我刚才可是舍命救了他。”
系统沉默了半晌,才解释道:“厌恶值本来下降了三十,突然出现的那只鸟打断了波动,最后才停在了八十,好感值目前一直没有变化。”
师青禾一声哀嚎,好感值到底要怎么才能涨上去啊。
“算了,说起来还要谢谢它呢,要不是它出现,那鞭子已经在我身上了,说不定现在我就和卫凛一起躺着了。”
东厢房窗外,树影婆娑间,两团黑影重重。
“那药膏可是陛下赏赐的,番邦进贡的孤品,主子说给就给了,卫家三少夫人到底和主子什么关系......”世安话一顿,忽然瞪大双眼,“不会是主子在扬州的红颜吧!”
师青禾的事情他们调查的一清二楚,师家是做丝绸起家的,也算是当地有名的富贵人家。
只是师员外身患重病,不久于世,膝下只有一个独女。为了师家延续香火,他便想招一个赘婿。
师青禾的父亲是入赘给了师家,改姓成了师,后来师家小姐因病去世,他的父亲便纳了她的母亲为妾。
八年前,师家一家没落,这事似乎还和他们的主子脱不了关系。
世安一嗓子没喊出来,就被世象一把捂住了,还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警告,“小点声。”
“主子是十年前去的扬州,那时候她才八岁,什么鬼的红颜。”
“也对,相差十岁呢。”世安恍然,扒开他捂住自己嘴的手。
——
“夫人,要不奴婢来吧。”连翘看着手忙脚乱的师青禾,想去帮忙,但奈何师青禾没给她一点机会。
卫凛已经醒了,但受伤严重,往后一个月可能都要躺在床上动弹不了。
好感值一直没有变化,她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还是她做的不够。
这时候卫凛最需要的就是休养,那休养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食补了!
所以她一大早便来到了厨房,特意做了一碗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连翘指着桌上那锅黑乎乎的还在冒泡的东西,迟疑问道:“夫人,这是……”
夫人不会是嫌少爷伤的不够重,特意做这么一锅东西毒死少爷吧。
师青禾也有些心虚,犹豫半天才说出来:“...鸡汤”
她怕不够补,在里面加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可都是好东西,样子是黑了点,不过这么多好东西加在一起应该是很补身体。
这般想着,师青禾随即动手盛出一碗鸡汤,黑乎乎的汤底泛着油光与热气扑鼻,浓烈的药味熏得她直泛恶心。
药都是苦的,大补之物应该都不好喝。
连翘还是想劝劝自家夫人,三少爷还受着伤,应该罪不至此。只是一个恍神,厨房里已经没了师青禾的身影。
师青禾手里端着鸡汤,穿过长廊,尽头便是东厢房。
她刚走进长廊,空中忽然旋起一阵凌厉的风,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还未及反应,一个白色的影子挟风而至,直直撞向她手中的鸡汤。
“砰”的一声闷响,食盘脱手飞出,撞击的力量震得她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她愣了一瞬,低头看见地上黑乎乎是一片痕迹,汤还在冒着最后的热气。
师青禾抬头远远望过去,那只闯祸的鸟像是深藏功与名般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记得这只鸟,是昨晚那只撞向卫世昱的那只。
师青禾惋惜的看着地上洒落的鸡汤。
真是可惜了这碗鸡汤了,不过幸好她今日做的多,锅里还有不少。
连翘正准备出去找她,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看到自家夫人手里拿着食盒又回来了。
这是没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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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她刚想开口询问,师青禾便又从锅里盛了一碗。
连翘还没来得及出声,只看到一个背影渐渐没了踪影。
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又看到自家夫人回来了。
师青禾脸上怒容遍及,狠狠把食盘摔在桌上,“这只鸟是和我有仇吗?!这么紧盯着我不放!”
她才刚靠近长廊,那只鸟便又出现想要故技重施,幸好她留了个心眼,侧身躲了过去,手里的鸡汤也没事。
只是那只鸟仍不死心,目标明确,师青禾一边躲着它,一边护着手里的鸡汤,只是最后那碗鸡汤也没保住。
瓷碗碎裂满地,碎片中还残留着黑乎乎的汤底。
那只鸟来到碎裂的瓷碗旁边,挑衅的看着她轻啄了一口,随后扑着翅膀飞走了。
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只鸟!
“连翘!你去找两个身强体壮的人过来!”
连翘:“是,夫人。”
师青禾这次学聪明了,把鸡汤放在了食盒里,捂的严严实实。
两个浑身腱子肉的小厮跟在她身后,一路护送到东厢房门口。
路上她左右张望,也不见那只鸟的身影,难道是被她身后这两个人给吓到了?
还是只欺软怕硬的鸟。
守在门外的宝山看着她这个架势,面露疑惑:“夫人,您这是......”
师青禾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来给卫凛送鸡汤。”
宝山目光游移,送鸡汤需要这么多人跟着吗?
卫凛趴在床上一夜没睡,后背虽然上了药,但那阵火烧火燎的疼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连翻身的力气都像被人抽走了。
伤口敷的药膏已经干透了,在他背上结成一层面糊似的壳,随着每一次呼吸牵动着皮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来回刮蹭,又钝又锐地作痛。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上半身。
寝衣滑下来,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后背,纵横的鞭痕像一条条蜈蚣趴在上面,血痂黑红黑红的凝固着,衬着底下肿胀的皮肤,格外触目惊心。
卫凛咬着牙伸手去够床头的茶水,指尖刚碰到杯壁,就牵动了肩胛骨处的伤,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随后整个人又伏回到了枕上,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层东西,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目光又落到那杯茶水上,方才宝山还在屋里,是他让宝山出去守着。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至极,刚才发了好大一通火,砸了不少东西。
宁氏安排的人一个个被他砸的头破血流,尽数赶了出去,看着他们的样子,那一刻他感觉爽快极了。
但随后而来的痛感刺激的他头皮发麻,他背上的伤再次裂开了。
是宝山给他上的药,药膏涂得厚薄不均,此刻已经干透了,他处理的不是很干净,碎屑混着干涸的血迹黏在伤口上,微微一动扯得他伤口钝疼。
卫凛恨恨咬牙,随后再次碰那杯茶水,现在他不是想要去拿起来,而是要碰倒它,以此来惊动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