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正想打开门让师青禾进去,屋内忽然传来一阵碎裂的声音。
在场的人皆被吓了一跳,宝山赶紧打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卫凛伏趴在床沿边,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片和水渍。
宝山心惊了一下,忙上前询问:“少爷,你没事吧!”
卫凛方才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这会声音有些虚浮,颤巍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废物!我要喝水!”
等卫凛顺了一口水,这才看清屋内还有三个人,他瞟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
师青禾放下手里的食盒,从里面端出来一碗鸡汤,随后说道:“我来给你送鸡汤。”
黑乎乎的一碗送到卫凛面前时,在场的人心都提了起来,少夫人这是要毒死少爷啊。
“这什么鬼东西,你要毒死我。”卫凛心里这般想,也如实说了出来。
师青禾有些不悦,但还是微笑着说道:“这里面加的都是一些名贵的药材,对你的伤有好处,再说药不都是这样的,良药苦口,你喝了也能好的快些。”
卫凛眉峰渐渐有了松动,昨晚师青禾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说没有半分触动是假,那鞭子打在身上有多疼,他可是深有体会。
他大伯动用家法,就连他娘都不敢上前,但师青禾却敢。
卫凛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过来,放在鼻间闻了闻,目光带着审视,问道:“你没有在里面加什么其他的东西吧?”
“我能在里面加什么……东西……”师青禾看他还在质疑自己,刚想反驳,脑中忽然一闪而过,声音也渐渐小了一些。
她刚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两人成亲后,卫凛便丢下她不闻不问,甚至鲜少回墨院。
师青禾为了笼络他的心,便从外面高价买了一些催.情药,想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只可惜卫凛常年混迹花楼,对这东西敏锐的很。
而那时候她端给他的也是鸡汤,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可是下了不少的量。
卫凛本就对她抱有防备,几乎是在接过那碗鸡汤时,他便有所察觉。
只是他未说明,竟然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师青禾喝了下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卫凛就在一边冷眼旁观她的丑态,最后丢下她一走了之。
还是连翘发现不对劲,赶紧请了大夫。
自那之后,卫凛就不再吃师青禾拿来的任何东西。
她一时兴起,倒是忘了这回事了。
卫凛看她心虚的作态,眼神中的疑虑与怀疑渐渐化为了笃定,咬牙切齿道:“师青禾,你还真在里面加了东西!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还真是不知廉耻,他如今重伤卧床,她竟然满脑子还想着那件事。
“我没加。”她直呼冤枉,她真是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你都这样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就是因为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才能对他做什么。
师青禾感觉越解释越乱,看他还是不信,她情急之下一把夺过那碗鸡汤,仰头喝了一口。
苦涩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师青禾小脸瞬间皱了起来,眉头蹙成一团。
这怎么比她印象里的还要苦!
师青禾强忍着苦意,声音多了几分沙哑,“你看,我都喝了,里面真的没其他东西,这里面都是名贵的药材,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难道你不想好的快一些吗?”
卫凛还以为她是心虚的要拿走,没想到她自己喝了。
难道她真的没下药?
见她喝了没事,卫凛心里也信了七七八八。
师青禾见他有了松动,忙吩咐其他人再去厨房端来一碗鸡汤。
卫凛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她也知道师青禾口里的名贵药材有多名贵,崔氏身体不好,他大伯便从各地搜罗了不少稀有珍品。
前些日子师青禾落水,崔氏可是给了她不少好东西,他其实早就已经盯上了那些东西。
白逢意身体不好,那些药材说不定对她有好处。
等他先试试这些,再向师青禾开口要了那些药材给她补补身体。
卫凛面色扭曲的看着碗里黑乎乎的鸡汤,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捏着鼻子,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
刚饮下的鸡汤不受控制的溢出嘴角,顺着下巴流下,卫凛捂住嘴,袖子浸染了一小块黑色的痕迹。
师青禾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水给他,手上轻拍他的背。
缓和了好一会,卫凛都没缓过来。
他发誓,再吃师青禾拿过来的东西,他就是狗。
临走之前,卫凛感觉比她来之前还虚弱了几分,不过他心里还惦念着那些药材。
他佯装镇定,面色萎白,虚虚的和师青禾开口,“喝了鸡汤,我感觉现在好多了,辛苦你了,以后你就不要再亲手做这些事了,你把那些药材给宝山吧,他会安排人去做的。”
师青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真的好了?怎么感觉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了几分。
师青禾眼珠子一转,心思瞬间明了。
怕不是这些药材是要给白逢意用的吧,都这时候还想着她。她屋里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崔氏给她的名贵珍品。
看破不戳破。
“没事,我不辛苦,以后每日我都会送一些补品给你。”师青禾一番话说的善解人意。
卫凛顿时脸色一僵,“我这不是怕你太过劳累了,你身体也才刚好不久。”
“不过是在厨房多活动了一些时辰,大夫也说我要多起来走动走动。”师青禾偏不接他的话,这要是给了他,转头再给其他人,她找谁说理去。
况且这时候正是刷好感的时候,趁这段时间他受伤动不了,她要好好筹谋筹谋。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等……”卫凛还想挽留几句,那边师青禾倒不给他一丝机会,端着食盒就小跑了出去,身后跟着那两个体壮的小厮。
气的卫凛心口不顺,猛的咳了起来,力道牵动后背的伤口,不过眨眼间开裂了好几处,嘴里的苦涩止不住,口水溢出嘴角。
没过多久,卫凛忽然有些困,迷迷糊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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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哈欠就睡下了。
夜里,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喉咙沙哑的厉害,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犹如被千斤重压般动弹不得。
宝山发现情况的时候,卫凛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
他吓坏了,慌张出去叫大夫。
……
“它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恹恹的?”世安看着笼子里神情恹恹的一只鸟,担忧询问。
世象同样也面色担忧,“大夫说是吃坏了东西,过段时间就好了。”
闻湛处理好事情,走近便看到围着笼子的两个人,“怎么了?”
两人听到声音让开位置解释道:“主子,小隐它吃坏了东西。”
小隐是闻湛从扬州带回来的那只鸟的后代。
他把他们训练的很好,从不乱吃东西,怎么忽然吃坏了东西。
“吃了什么东西?”闻湛问道。
世象犹豫一会,才说道:“...是三少夫人做的鸡汤。”
他是真没想到卫家三少夫人那么大的威力,卫府来的大夫都说卫三少爷是药物中毒了。
他将今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闻湛听罢忽然轻笑一声,随后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真是便宜他了。”
笑容逐渐消失,闻湛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刚才说她也喝了?”
世象:“是,三少爷不信,三少夫人为了证明便喝了一口鸡汤,不过喝的不多。”
闻湛看了眼笼子里恹恹的小隐,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墨院正房,在外守夜的人已经打起了鼾,就在这时,窗棂微微响动,随后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潜入屋内,脚步未发出一丝响动,也未惊动床上熟睡的人。
男人脚步轻缓的来到床边,指尖轻撩起帷幔。
目光落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她的衣襟已经被自己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
他眉头微皱,步伐沉稳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瞬间,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十指攥紧他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
熟睡中的师青禾皱眉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嘴里喃喃呓语,“好热......”
她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中,不断被炙烤。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反复撕扯,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骨髓深处烧到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忽然落下点点滴滴的水珠,后来雨势渐大,久逢甘霖,师青禾体内的热度忽然有了缓解,一股清凉从五脏六腑间缓缓漫开,像是有人在她灼烫的经脉里注入了初春的雨。
闻湛手背摸着她的额头,温度比刚才要降下去了一些。
他方才给她喂了雪肌丸,能缓解她体内的燥热。
月光忽至,透过窗户洒进来,恰好照在师青禾的脖子上,那道伤痕已经结了痂,在她莹白的脖子上格外刺眼,闻湛眸色一沉,寒潭般深不见底。
指尖触及伤口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