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亡妻第十年 > 26. 他还是个财迷
    闻湛顺着那份名单,揪出了朝中不少官员,得了天子诏令,就连往日清闲的御史中丞,也忙了起来。

    朝中人人自危,这几日都是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唯恐大司空闻湛多看自己一眼,毕竟上一个多看一眼的人现在脑袋已经分家了。

    闻湛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点点血迹,昏暗的地牢中,唯有头顶上的一方小空窗投进几缕光,昭示着现在是白日。

    而在他面前,是一个浑身血迹,蓬头垢面,他的衣服被撕裂堪堪挂在他身上,隐隐可以看的出上面有一个字,他闭着眼睛,似乎昏迷了过去。

    那份名单记录的人已经全部落马,但他知道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罢了,名单末尾有一处墨迹,执笔的人似乎还想写下去,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断了笔。

    秦惑一定还发现了其他东西,但他没有写完。

    闻湛擦干净了手,目光骤然扫了过去,被绑在上面的人,身体下意识的一抖。

    地牢此刻格外的静,连手帕落地的轻微声响都一清二楚,闻湛眼神眯起,声音极冷,“泼醒,继续审。”

    下一刻,那人瞬间睁开了眼睛,声音凄厉嘶吼,大声喊着求饶,见这招没用,他当即恼羞成怒,一声声叫骂回荡在昏暗的地牢。

    闻湛两耳不闻的走出地牢,外面的日头正盛,在黑暗中待久了,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的伸手挡住了天光。

    回到闻府的时候,天幕正渐渐没入黑暗。

    “你去!上次就是我去的!”

    “那昨天你半道说错了话被赶出来,还是我给主子上的药!”世象不客气的回怼他。

    三天前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说错了话惹恼了主子,甚至还拔刀伤了他。

    现在主子还在气头上,他们两个跟在闻湛身边那么久,还从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现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遭殃。

    只是昨天世安进去给他上药的时候,多嘴不知道说了什么,被赶了出来。

    两人正争论不休的时候,屋内传来一道声音,“世安,进来。”

    正在为自己据理力争的世安,到嘴边的话立刻戛然而止,身体一僵,旁边的世象一脸幸灾乐祸,挑眉一笑,别看我,主子叫的是你。

    随后一把将手里的瓶瓶罐罐塞进他怀里,又是热心的连拖带拽将他推进了屋里。

    世安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啪”一声,门被他的好哥哥给关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拿着东西走了进去,“主子,我给你上药。”

    闻湛抬眸轻扫了他一眼,说:“不用了,你放在那就行,我会自己上。”

    世安闻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就想溜出去。

    就在这时,闻湛冷不丁的开口,“墨院那边最近可有什么事?”

    刚想出去的世安动作一顿,这几日闻湛分身乏术,害怕出什么事他不知道,就只让世象跟着,而他则被留在了府里,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他将这几日隔壁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说到师青禾苦等一夜,最后生了病时,闻湛脸色骤然一变,“她病了?!”

    世安说道:“.....是,不过现下三少夫人身体已将没什么大碍.....”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才还坐在那里的闻湛已经没了身影,一道凌厉的风轻掠过他身边,门外等着的世象看着脸色阴沉,匆匆出来的闻湛,刚想开口询问发什么,他就已经越过自己消失在了门口。

    他转向慢了一步出来的世安,一脸正色,质问道:“你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世安有些委屈,他都是如实说的。每次说到卫家的三少夫人,主子就很不对劲,昨日也是,他不过是说了一句三少夫人对卫家的三少爷用情至深就被赶了出去。

    ......

    重生那么久,师青禾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看了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连翘,把蜡烛吹了吧。”

    连翘闻言立刻上前吹了蜡烛,安顿好师青禾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窗户便被推开了。

    一道人影跃进屋内,动作带着一丝着急与狼狈。

    缓步走近床边,就在伸手撩开帷幔时,猛然间从里面被丢出一个东西,直击他的面门。

    闻湛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侧身躲过了那个东西,那东西随之落地,掉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恍然察觉到了什么,停在原地不动。

    下一刻,从里面冲出一道身影猛的扑在了他身上,来人正好坐在了他腰上,伤口被重重压在下面,疼的他闷哼一声。

    师青禾本来打算睡的,谁知忽然听到窗边传来的动静,起初她还以为是风或者鸟无意击打窗户。

    但这声音却是越听越不对劲。

    她慌张的去喊系统,结果她又没了动静。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这里可是卫府,偷东西偷到这里来了,这小偷胆子还真大。

    她心跳如鼓,缓缓伸手拿出一个软枕,就在他要靠近的时候猛的砸了出去,又趁他注意力都在软枕上时,一个闪身又将自己砸在了他身上,手上的莲花簪抵在他脖子上。

    今日凑巧了,莲花簪忘了取下来,又懒得再去下床放在妆匣里,就取下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屋内昏暗,她看不清地上的人,但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你是谁?!”

    奇怪的是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师青禾鼻间倒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闻湛没有半分紧张,连一丝反抗的动作都没有,甚至还怕她找不准位置,停在原地没动,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闻湛。”

    他的声音因为她的力度越发沙哑,听清来人的师青禾一惊,陡然松开了手。

    “闻大人?”师青禾犹疑问道。

    “是我。”

    屋内熄了蜡烛,天幕也燃尽了,仅有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师青禾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黑暗中爬窗进来,还能精准的找到她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闻湛早就已经将屋内的摆设陈列摸了个清楚,自然不用看就知道她在哪。

    虚惊一场,师青禾也暗暗松了口气,她方才还想着自己病刚好正是虚弱的时候,不一定可以拿得住这个人,那到时候受点伤,不知道该有多疼。

    受了惊吓的师青禾抱怨的嘟囔道:“大人怎么又用这种方式来找我,吓到我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是着急了,看着连翘出去后,就赶紧进来了,没想到她还没睡。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一次两次的,她都感觉习惯了。

    他估计是来问李焱的事情,上次都忘了和他说,日后两人可以用书信方式联系,怪她大意了。

    想到这里,她说道:“大人日后若是有事来找我,可以写信给我,我们两个离得不远,之后我会在靠近树的那处墙面上凿出一个洞口,以后你就放在那里,我每日都会去看的。”

    闻湛听完,眼睛忽然亮起一丝光。

    恍然间,师青禾好像看到了一抹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他垂下眼,笑意被压回喉咙里,轻声道:“好。”

    写信好啊,他就能日日和她联系了。

    师青禾还穿着单薄的里头衣,后知后觉有点冷,她不适的动了动,随后脸色一僵。

    这才察觉她现在坐在闻湛身上!

    她慌张想要起身,但眼睛茫然间什么都看不到反而失去了原本的感知力,她想撑着地面起来,手却摸上了一片温热。

    慌张的移开后,动作幅度越发大了。

    只听底下的人,“嘶——”的一声,吓得她再不敢乱动了。

    闻湛被一通乱摸,赶紧出声,“少夫人,别乱动。”

    师青禾点了点头,又察觉到他看不到,动作顿时停住了。

    黑暗中,她只感觉到地上的人撑起了身体,一片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两人似乎在面对面,“从我身上下去吧。”

    听到这话,师青禾赶紧起身翻到了一旁,随后就坐在了一处柔软的东西上,是她扔出来的那个软枕。

    “青禾——”

    门外忽然一声大喊,吓得两人顿时又没了动作。

    连翘轻轻敲门示意,“夫人,三少爷来了,我没拦住。”

    她都说了自家夫人已经睡下了,但三少爷非说她是在躲着他,非要进来,这次身边还跟着那个大块头宝山。

    连翘虽说有些身手,但男女力量悬殊放在这,她也实在是没那个力气。

    卫凛被他娘逼得也实在是没法子,甚至不取得师青禾的原谅,她就断了他的银子。

    卫凛刚想推门进来,就听里面的人说道:“我现在不方便让你进来,你有什么话就站在门外说吧。”

    听到不方便,卫凛的手又缩了回来,“青禾,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事出突然,逢意的病来的太急了,我只能先去她那里看看,等她醒了之后,我就马上过来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等一夜,我以为你早就睡下了。”

    倒是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师青禾都有些被他给气笑了,他以为,上次落水也是他以为。

    闻湛始终没做声,只是从地上起身之后,听着一旁没动静,他就知道师青禾还坐在地上。

    她的病才刚好。

    闻湛等了片刻见她还没动作,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接触到她的皮肤时,果然是一片冰凉。

    师青禾倒还沉浸在卫凛刚才的话里没出来,却是自然的将胳膊搭在他肩上,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卫凛见里面许久出声,又说道:“......青禾,昨天的事是我的错,你没把这件事告诉大伯母,我很感谢你,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庆湘楼,好不好?”

    带她出去这件事,她不可能会拒绝,卫凛对此很有信心,以前每次他说要带她出去,她就高兴的不成样子。

    只要她答应了,他娘就断不了他银子。

    屋内,闻湛心细的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把她手里的莲花簪拿过来,踱步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放了进去。

    姿态自然的像是这里的主人,就连师青禾这个主人都不一定能在黑暗中精确的找到妆台。

    师青禾毫无所觉,身体一点点回温,却还是免不了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一个两个上赶着过来,她现在心神俱疲,冲着门外道:“我知道了,以后再说吧,我有点累了,想好好休息。”

    卫凛眼睛一亮,她这是答应了!他就知道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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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好哄得很,可能昨晚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娘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语气难掩兴奋,“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带你出去。”

    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门外再没了动静。

    师青禾身子受了凉,这会平白打起了冷颤,声音也有些颤抖,“大人,我今日身体不舒服,那件事等改日再说吧。”

    黑暗中,闻湛静静伫立,而后忽然走向门口,师青禾听着动静还以为他是要走门出去,忙出声阻止,“大人,连翘应该在外面,你还是走窗户吧。”

    “我知道。”闻湛回道,他只是停在门边,就在师青禾疑惑的时候,他骤然开口,声音却不是他原来的声音,说出的话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去煮一碗姜汤来。”

    等在外面的连翘听到吩咐立刻动身走了出去。

    师青禾神情惊愕,这屋内应该只有他们两个吧,她方才也没有开口说话,那就只能是闻湛说的。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的方向,恍然开口,“...大人,刚才是...”

    “口技。”闻湛回道,“我之前在扬州跟着一个老师傅学的。”

    短暂失神后,她神色恢复如初,“闻大人还真是...……多才多艺。”

    闻湛没说话,重新点燃了蜡烛,屋内顿时灯火通明。

    她这才看见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袍的闻湛,只是领口有些凌乱,脖子上还有一道淤痕。

    师青禾心虚的别过眼,方才力道确实大了一些,但她也是出于自卫,要怪就怪他自己总是爬她的窗户。

    不久后,门外再次响起声音,“夫人,姜汤好了,可要奴婢给您端进去。”

    师青禾慌张开口,“等一下!”

    她朝闻湛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衣架后面躲着。

    闻湛轻笑,顺手从衣架上拿出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随后顺从的躲到衣架后面。

    师青禾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喊道:“进来吧。”

    连翘忍着手上的灼热,转身把李焱手里的姜汤端了过来,随后推开门,把姜汤放到桌子上,一脸痛苦的神色吸引了师青禾的注意,“连翘,你怎么了?”

    连翘眼眶发红,“我没事,夫人,就是方才不小心把刚煮好的姜汤撒在我手上了,幸好碰到了李焱,就让他给我端过来了。”

    师青禾上前这才看到她手,上面已经是红肿一片,她赶紧拿出药膏给她上药,嘴里还不忘嘱咐。

    连翘是崔氏从外面领回来的,从师青禾进府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

    前世在她死后为了给她报仇也是跟着崔氏对白逢意不少下手,只是在后面被卫凛发现,活活打死了。

    连翘仔细打量着师青禾的脸色,见她比方才她出去的时候还要苍白,心里对卫凛有些埋怨,早知道就叫人将他们拦住了,害得夫人心情不好,连带着身子也不舒服。

    她担忧问道:“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叫大夫?”

    师青禾赶紧摇摇头,“没事,喝了这碗姜汤就好了。”

    要是大夫来了,崔氏那边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到时候闻湛怎么走。

    她拿起桌子上的姜汤仰头喝完,姜汤入口,辛辣的感觉刺激的她面容扭曲了一瞬。

    随后转了话头,问道:“你说是李焱给你端过来的,他现在在哪?”

    连翘:“他在外面等着呢。”

    师青禾让他进来,她想着他既然帮了连翘,总要给点好处。

    虽然两人接触时间短,但他总觉得李焱和前世的那些记忆里的那个杀人如麻的人很不一样。

    她从妆台的一个匣子里拿出了一些银子,路过衣架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闻湛的脚漏在了外面,幸好中间有一处屏风挡着。

    她赶紧晃了晃衣架提醒,闻湛立刻会意收了回去。

    李焱当即察觉到了异样,这屋里还有其他人。他面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屋内,但中间隔着一层屏风,他没办法看清里面。

    那个人就在里面,听这声音似乎还是个男人。

    李焱本就是奔着接近她的心思来的,今晚他刚准备回去就碰到了连翘,想到白逢意的嘱咐。

    他尾随连翘到了厨房,那碗姜汤撒在连翘手上,是他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能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接过银子,眼神微微一动,眉眼间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师青禾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忽然又想起那日在庆湘楼的事情,看来他是个财迷啊,喜欢钱这东西,事情就好办了。

    李焱欢喜的塞进了怀里,随后打了个手势,师青禾看不懂,连翘也看不懂,迟疑问道:“...夫人,他这是谢谢你的意思吗?”

    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接下来李焱却是在听到连翘的话时,点了点头。

    师青禾:“看来就是这个意思。”

    喝完了姜汤,师青禾就让他们下去了,看着门被合上,她赶紧来到衣架后,但那里却空空如也,闻湛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师青禾抿了抿唇,不满的嘟囔:“来之前不打招呼,走了也不说一声,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嘛!”

    亏她刚才还那么担心他,让他躲在衣架后面,又让他们两个赶紧走,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有办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