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竟然暗恋我 > 16. 比赛得意
    秋季运动会的早晨,微风阵阵,煞是清凉。

    广播里在播放运动员进行曲,喇叭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各班的方阵已经入场完毕,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台上坐满了人,花花绿绿的班服像一片片拼图,把整片看台填得满满当当。

    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摇旗,有人在用手机拍照,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凑成了独属于青春的闹腾。

    三千米长跑是上午的第一个项目。

    林清昙站在起跑线前,蹲下来,把鞋带又系了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台。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她没有犹豫。

    她冲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第一圈,她的呼吸平稳,手臂摆动的节奏像是被节拍器校准过。

    跑道两侧的人在喊加油,声音混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些是给她的,哪些是给别人。

    她在第三道,身后跟着五六个女生,差距已经渐渐出现了。

    第二圈。她的呼吸开始变重,风灌进嘴里,凉凉的,带着操场边桂花的最后一丝香气。

    她的腿还是有力的,每一步踩在塑胶跑道上都能感觉到地面给她的回弹。

    第三圈。

    第四圈。

    她的速度没有降。

    第五圈的时候,她已经甩开了第二名大半圈。看台上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她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跑道和胸腔里的呼吸上。

    呼吸,迈步,呼吸,迈步。

    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重复。

    第六圈。

    她的腿开始发酸发软,她的速度开始变慢。

    但她不能慢,身后跟着一群饿狼,稍微松懈,就会被反超、扑倒。

    她咬着嘴唇,把步子迈得更大,努力向前奔跑。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追,耳边声音嘈杂,她不确定那是人还是风的声音。

    最后一圈。广播里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三千米长跑,最后一圈!目前领先的是高一九班的林清昙!”

    看台上响起一片尖叫声,林清昙不知道那是不是给她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额头的汗珠滚进了眼睛里,杀得她眯了一下眼,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晃动的光。

    跑到弯道的时候,她看到了终点线。

    那道白色的线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一道终点,也像一扇门。

    林清昙冲了过去。

    撞线的那一瞬间,她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向前倾的刹那,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闻到了橙花的味道。

    是她熟悉的,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杨鸿昱。

    林清昙想说我没事,想说自己可以站住,想说你别这样抱着我好多人在看。

    但她的嘴唇在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体里的力气在撞线的那一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肌肉同时宣布罢工,只剩下心跳还在工作,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林清昙闭上了眼睛。

    晕过去之前,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不是广播,不是欢呼,不是掌声。

    是他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到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林清昙,跑完了。”

    林清昙放心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

    日光灯管在她头顶亮着,光线白得有点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她的身体像被人拆开又重装了一遍。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从大腿到小腿,从手臂到肩膀,从腰到后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酸不痛的。

    她侧过头。

    杨鸿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他的一只手放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握着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她的整只手被他包在掌心里,像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脆弱的东西。

    他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日光灯的光落在他的头顶上,把那撮不听话的碎发照成了栗色。

    林清昙忽然不想把手抽回来了。

    跑个三千米晕倒了,被杨鸿昱抱进了医务室,然后被他牵着手,简直太幸福了!

    她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睫毛。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杨鸿昱闭着眼睛,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睡觉。他的呼吸很轻很慢,但他的手指在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极轻极慢的,像怕惊醒什么。

    她的心忽然变得很软。

    软到像被水泡过的海绵,一捏就能挤出好多好多的水。

    那些水是热的,从眼睛里流出来。

    她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洇湿了脑袋下的枕头。

    林清昙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像是在说我醒了。

    杨鸿昱抬起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是红的。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脸上,从脸上移到唇上,从唇上又回到眼睛。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她。

    他没说话。

    林清昙也没说话。

    风声呼啸着。

    窗外有人在喊加油,广播里在播报下一个项目的名单,远处跑道上传来发令枪的声音。

    杨鸿昱的手动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

    “笨蛋,”他的动作那么自然,好像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牵手,“不行还硬撑。”

    林清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得刺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鸿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

    林清昙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的那一刻,舒服极了,她感觉每个细胞都被温水浸润了一遍,活了过来。

    她喝完了。

    杨鸿昱把水杯放回去。

    “杨鸿昱,”林清昙问,“我牛吗?”

    “你长得像牛。”

    “你会不会说话……我跑了第几?”

    “不会。第一。”

    林清昙闭上眼睛。

    第一。

    三千米,她跑了第一。

    她想过很多次撞线的画面,想过自己会哭,想过自己会笑,想过自己会被同学们簇拥着庆祝。

    她没想到自己会晕过去。更没想到,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在她身边的是他。

    “杨鸿昱。”

    “嗯。”

    “我跑第一帅不帅?”

    “像蟋蟀。”

    “你肯定是嫉妒我拿了第一。”

    “嗯,我嫉妒你。”

    紧张你紧张的快要疯了。

    林清昙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她见过他最好看的样子。

    他在担心她。

    她笑了一下,嘴唇干裂,笑起来有点疼。

    “杨鸿昱。”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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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明天的篮球比赛,”她说,“你会传球给我吗?”

    杨鸿昱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身上,影子折射在墙上,头抵着头,亲密无间。

    “会。”他说。

    “那你传准一点,我现在可是病号,需要被照顾。”

    杨鸿昱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安慰一个小孩子。

    “你站在那里就行,”他说,“不用跑。”

    “那我站哪儿?”

    “三分线外。”

    “站那么远你传得到吗?”

    杨鸿昱看着她。

    “你站在那里,”他说,“球自己会过去。”

    林清昙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幸福。

    “杨鸿昱。”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嗯。”

    “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竟然拿了第一。”

    “傻子。”

    窗外的阳光很好。

    广播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不再是激昂的进行曲,而是一首很老的歌,旋律慢悠悠的,像秋天的风。

    林清昙闭上了眼睛。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被你这样牵着手,我真的好幸福。”

    杨鸿昱没听清她说什么,安静看着她傻笑,“小呆瓜。”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很淡,但很甜。

    像一个人快要说完的话,尾音轻轻地飘在空中,没有落地,也没有散去。

    它在等一个回应。

    *

    由于身体不佳,林清昙一直在医务室躺到运动会结束。这一天精彩的后半程她是无缘了。

    林清昙稍微惋惜了一下,回到家后,迫不及待把自己三千米长跑拿了第一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

    林见梁端着晚饭放在餐桌上,听着林清昙欢欣雀跃的声音,笑了笑:“清清可真厉害啊,不像爸爸跑三步喘三口。”

    林清昙嘿嘿一笑:“爸爸整日坐办公室,当然缺乏锻炼啦。”

    梅香边看电视,边点头:“确实,腹肌都没了。”

    林见梁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七七归一不好嘛?再说了,我也没胖到走样吧。”

    他的身材跟同龄人比起来确实不算走样,至少没有大肚子。

    不少男人结婚之后,跟吃了激素一样的胖起来。

    梅香捂嘴笑:“那我就嫌弃你了。”

    林清昙附和:“我也会嫌弃爸爸的。”

    林见梁装作伤心:“不要伤一个四旬老人的心啊。”

    梅香和林清昙一同乐了。

    林清昙余光瞥见电视,梅香没事就喜欢看个偶像剧,有时候还看个娱乐频道。现在频道上正在播放一个颁奖典礼,威蒂斯影后的颁奖直播。

    国外影视上第一个华国影后。

    孟美兰。

    孟美兰穿着国风高定出席典礼,举手投足间端庄大气。

    林清昙咦了一声:“这个女明星长得跟杨鸿昱好像啊?”

    梅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见梁喊她娘俩吃饭:“快来吃饭啦,要不然饭就凉了。”

    林清昙心不在焉,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看电视机的画面,孟美兰笑起来的时候,浅浅的梨涡简直和杨鸿昱的一模一样。

    关了灯的房间里,电视的光照得少年的脸发白。杨鸿昱坐在地上,长腿曲起一条,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瓶。

    他一动不动盯着电视机的人物,双眼猩红。

    “恭喜,孟美兰女士得偿所愿。”

    杨鸿昱举起酒瓶,仰起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