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带队,其实也只是把这群外门弟子带到集合处,交代集合时间,然后放任自生自灭,毕竟本质还是历练新弟子。
天剑宗出门历练,集合与解散时候需要大量客栈,天剑宗出手大方,落地后会优先解决当地妖魔,各地主动抛出橄榄枝,天剑宗回信后便会提前腾空当地客栈,静候天剑宗。
此处落日山庄,便是天剑宗此次集合处。
庄如其名,坐落高处,西边被掏空蓄水成一片巨大温泉,烟雾缭绕,黄昏时可以泡在泉水中欣赏落日村庄。
不过这一切都和李今越没关系。
明日陆续开始自由活动,为避免夜长梦多李今越决定现在就走。
换了身衣服,放出念珠里的好兄弟,抬手拉开大门,准备拥抱新生活。
凉风伴着莲香扑了李今越满身。
时间还早,这会儿才晌午哪儿来的凉风。
雪白衣袖抚过腰间,李今越顺着衣袖一路往上,看清楚来人后沉默地关上门复打开,确认不是幻觉李今越边笑边后退:“剑君大人,好巧啊。”
“不巧,我在找你。”
李今越摁下想飘出来的阿树才开口:“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大长老欲收你为弟子,托我协助。”
李今越:“…什么时候发现我跑的。”
“你被关的当天晚上。”
李今越嘴角抽动。
所以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小心谨慎藏得好,人家压根就没有想过来找。
几番无言,她只好换了个话题:“你对天剑宗果然忠心耿耿哈。”
话说好她又觉得怪异,这和骂他是天剑宗的狗有什么区别。
“走吧。”
良玉岐恍若未闻,勾手间一条银丝从李今越腰间撤出,转身离开。
李今越摸摸腰,她都忘记了自己还被捆着这件事,低头间,良玉岐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她赶忙跟上。
“实在不敢劳烦剑君,若是我折在外面是我自己命不好,无缘大长老亲传弟子,再说了,您还要在这里做镇,这些弟子要是出事,我多…”
一阵狂风打断了李今越说的话,直吹得她后退两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狂风过后,楼梯口突然多了一个人。
良玉岐指挥分身回房,回身重复:“走吧。”
李今越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借口,身体忽然不受控制飘向良玉岐:”唉唉唉“
“目的地。”良玉岐淡然御剑。
李今越实在是不想和良玉岐一道,正在绞尽脑汁想借口,一时间忘记回复。
良玉岐也不急,慢慢悠悠踏在开尘剑上。
一阵清风拂过,轻纱样式的衣袖糊了李今越一脸,伤痕累累胳膊上见骨伤口上刻着十里长廊。
剑锋一转,两人化作一道流光闪过。
李今越面无表情撩下衣袖,得,不用说了,这是非去不可了。
行了不到一刻钟,天色越来越暗,李今越还以为天黑了,一抬头前方乌云密布难分黑白。
“什么情况?”
一靠近李今越尝试触摸,一层看不到是结界拦在前面,手中符箓无火自然:“明目。”
原本黑漆漆的城池在李今越眼中变得雾蒙蒙,好在也能勉强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十里长廊以往必定是一座十分雄伟富饶的城市,城墙建筑整整有五十多米高。
李今越一时间拿不住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按理来说这漆黑的环境不像是人能居住之地,但是那红木城门鲜亮如初,又像是常年有人打扫。
良玉岐踏出一步被李今越一挥手拦在身后,摩拳擦掌掏出灵液叼在唇齿间:“你别动,我来会会这上古阵法。”
良玉岐向来不打压小辈,在不耽误任务的前提下不过是对阵法,符箓,还是一些花花草草,他都会停下来让小辈研究透彻。
若真是对他有利,耽搁些时间也无妨,总有办法补回来。
何况李今越是大长老看中的人,以后也算是他的师妹。
于是他就抱剑看。
看李今越用符箓被弹飞,李今越用灵力画阵被弹飞,最终用上在最原始的方法,在地上画阵法企图相冲,连人带阵法被弹飞。
若不是良玉岐一直在这儿盯着,她真想把灵线唤出来和这上古阵法碰一碰。
苟命要紧,李今越后退一步,让开路,遗憾宣布:“看来是进不去了。”
良玉岐被她落水小狗表情逗乐,面上一显,随手一指:“开尘——”
怀中长剑出鞘,剑身旋出残影,剑气凝结越来越,蓝光甚至压过黑雾,天地骤亮,一剑劈开黑雾,剑气将将好停留在十里长廊城匾上。
无数阴气争先恐后从劈开初涌出,李今越手指翻飞巨大符箓从上盖下,所有阴气尽数被吸收。
她先一步踏入结界中,站定,一股凉气从上而下直达头顶,直觉告诉她必须马上离开,一颗心跳个不停,像是有无数鬼魅哄着骗着叫她。
“进来吧,进来,里面有你最渴望东西。”
“啪——”响指在李今越脸前敲响,诡异的声音瞬间四分五裂,耳边只有良玉岐清冷语调,“回神。”
鬼气泄出,凡人沾染轻者倒霉两三年,重者卧病不起,再重一点就要下去见阎王。
李今越一举帮忙,良玉岐难得好心解释:“十里长廊与四十年前一夜封闭沦为空城,无人可进,无人出,怨气滔天,长此以往鬼气遮天,我曾来看过,当时还没有这么严重,全是活魂。”
“哦~”
怪不得,活魂无法超度,强来的话超度着修为减退,有损阴德,活魂五弊三缺下辈子要么身体不健全,要么是个傻子,百害无一利。
比起这个李今越还有更好奇的事情,她扭头看向良玉岐,好奇道:“原来你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
良玉岐:“...进城。”
城门巨大,即使只是开了一条缝也足以容纳三四人并肩前行。
李今越探进去一个脑袋,那不舒服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想吐,于是又把脑袋缩回来。
余光中一道白影翩然入内,白绫末端红宝石正好打中额间,李今越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发慌的内心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良玉岐,你等——”
连追几步,一时身体不稳栽倒在地,掌心摸到一处暖烘烘的东西,拿起一看是一株藤蔓,一株有温度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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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今越连道几声阿弥陀佛,假装无事发生把藤蔓放置原地,顾不上红肿的脚裸,一蹦一跳去追良玉岐。
“剑君!剑君大人!你等等我!”
良玉岐循着记忆一路往里,李今越就在身后一路追,两人都没有回头,也没看到越来越多的藤蔓聚集,缠绕,形成一道人形朝着他们方向,融入雾中又四分五裂分开。
李今越手掌距离良玉岐衣角还有一指时被无情弹开,忘了良玉岐不喜生人触碰,她只能认命一瘸一拐跟在良玉岐身后。
人一害怕,嘴上的话就多。
“良...剑君,你,你不会突然跑了吧?既然是大长老所托,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对不对?”
无人回答。
越是往里雾气越大,又走了十几步,李今越甚至连就在身侧的良玉岐都看不到在哪儿了,只能时不时喊两声。
“剑君,剑君,剑君你在吗?”喊到后面一直也没个答复,倒是把李今越喊生气,声音不由大了几分,“良玉岐!你再不再说句话啊!”
“...我在。”
这会儿李今越想不起当时多不想让良玉岐来了,更想不起当初自己被绑着有多无语了,带着哭腔求道:“剑君大人,你那个灵线能不能再给我绑上?看不到人我很慌张啊?”
一阵无言后,一根乏着蓝光的线缠上李今越手腕。
悬着心总算安顿了些,李今越还没来得及感谢,一抬头,良玉岐浑身闪着光,像个移动的大灯泡。
李今越压住笑意,赞叹道:“剑君真是个面冷心热大好人,等我出去我一定往天剑宗送一枚旗帜,再找写一本书送给说书人,连包三月,让大江南北都知晓剑君大人是个顶顶好的人。”
良玉岐冷不丁来了句:“有多好?”他似乎想不到更好的词,顿了顿才继续道,“与玉珏仙君比呢?”
玉珏仙君?
听到良玉言名号李今越愣住了,无他,这个名号还是李今越当时帮取的。
良玉言还没改名号呢?
短暂沉默良玉岐也不纠结,转身离开。
一直都感受到手腕的拉扯感,李今越才反应过来良玉岐在催促了。
她不知道两人业务能力谁更强还不知道现在谁能帮自己吗?
也不管良玉岐能不能听到,马屁张口就来:“哎哟,在我心里当然是剑君大人更强,剑君大人能文能武,与那纸上谈兵的家伙不一样,若是非要我选一人追随,我必当誓死追随剑君大人!”
她说慷慨激昂,等反应过来人已站在一处小别院,浓雾被强大灵气驱除,到处散发着冷冽气息。
良玉岐正站在一处枯树下,足下土地已生出寒冰,这出干净别院显然出自他手笔。
他被李今越滑稽的语气逗笑,两张相似的脸,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格。
比起良玉言放肆张扬地笑,良玉岐其实更有吸引力,他似乎是不习惯笑,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楚他扬起的嘴角,嘴角含蓄笑意却从眼中流出。
像是晶莹剔透的寒冰被阳光折射了一缕暖光。
两种相反感受给予一人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李今越由衷夸了一句。
“良玉岐,你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