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阳的背面是什么 > 16. 恶作剧
    【在吗】

    向汀雯在车上坐定,这才分出点精力,有些忐忑地打开消息。

    映入眼帘只有寥寥二字,但却让向汀雯瞬间警觉起来。

    她捏着手机,头脑开始飞速运转:舒景南不打自招来找她,总让向汀雯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忐忑。

    况且向汀雯的胡思乱想水平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盯着屏幕踌躇了半天,脑海里浮现过无数种情况后,还是高冷地敲了个“在”发出去。

    舒景南似乎在等她回消息,名字立刻跳动了几下,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向汀雯捏着手机,耐心地等着对方的回答。名字反复跳动了几次,直到她都忍不住想扣个问号过去了,舒景南这才姗姗来迟地回复她。

    舒景南:【你之前请假了,我没找到机会说,我……赔你个新本子吧。】

    向汀雯有些意外地皱起眉头,这件事她本想置之不理,努力将其遗忘,但又被舒景南强行翻出来。

    舒景南猜到她的疑惑,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你的本子不是被涂了吗,那我再赔你个新的吧。】

    他还认真解释了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向汀雯盯着屏幕,觉得自己想发火又发不出来。虽然自己在现实中骂起人来毫不留情面,但隔着个手机她也不好说什么。

    有些话当面说说倒还好,倘若写在纸上打在屏幕,读起来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她看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头有点晕,可能是车里太闷了。

    但眼下她还未放心上,抱着手机指尖飞快地移动,迅速打完一行字发出去:【不用,我自己有本子,你没必要赔给我。】

    发完她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

    向汀雯来不及细想,胃里忽然一阵翻涌——车里暖气开得太大,导致很多不一样的气味发酵着混合在一起,本来这些味道没什么,但呼呼吹出的暖气将味道扩散开,瞬间席卷她的鼻腔。而且向汀雯刚才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晕车劲后知后觉突然上来了。

    手边面包的香味还在她鼻尖萦绕,但向汀雯食欲全无,倒是刚吃下去的晚饭在胃里攒动,一阵恶心涌至喉间。

    她当机立断扔下手机,挣扎着将手伸向车窗按钮。车窗开了条缝,冷风劈头盖脸灌进来,终于冲消了车里甜腻又夹杂着车载香水的暖气。

    “怎么了?”钱茗听到她在后排发出的动静,扭头看她。

    “晕。”向汀雯用指尖掐着太阳穴,头靠在窗玻璃上,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头晕还看手机,等一下回去再喝点感冒药,早点睡。”钱茗瞥了眼她还没锁屏的手机,伸手把即将滚落到座位底下的面包袋捞起来。

    “嗯……”向汀雯含糊地回应了一声,眯着眼将屏幕摁掉,把羽绒服外套的帽子戴上,缩着脑袋开始闭目养神。

    舒景南没再回她。

    向汀雯还是第二天才发现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的体力还是没有恢复好,一回家喝了药倒头就睡,直到早上九点才睁开眼。向汀雯伸手捞起床头柜的手机,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钱茗前两天在家,耽误了点工作,便早起去公司了,没人来催她起床,向汀雯便缩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了会手机。

    她随手点开校园墙,有段时间没看了,便飞快地刷了一通,没想到没看几条,向汀雯竟然看到自己的表白帖了。

    “墙墙,捞捞高二三班向汀雯小姐姐的联系方式,觉得她好好看想认识一下!”

    向汀雯目瞪口呆,把图片点开又缩小,整张脸快贴到屏幕上,希望能找到点线索,但这人投稿时要求把头像名字都码了,她研究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向汀雯嘟囔了一下,下面也没有人回复,她想了想,还是选择无视。

    看完投稿,她便切去微信回消息。

    幸好只攒了几条,挨个回完之后,向汀雯才发现舒景南的对话框里并没有小红点。

    他没回她。

    忽然给她发个消息,又忽然不理她……

    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下午返校时,向汀雯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座位上还是出现了一个本子。

    崭新的,款式封面都很漂亮,是她会喜欢的种类。

    舒景南还是赔给她了。

    向汀雯捏着本子,忽然感觉心里五味杂陈。她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舒景南这么一搞,又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为难他了。

    正因如此,向汀雯自习课上得十分心不在焉,对着练习册写几笔就开始发呆,心思百转千回,连祝以清跟她说话她都听漏了好几句,只能让她再重复一遍。

    直到放学去吃饭时,她才注意到舒景南的座位空荡荡的。

    他竟然没有按时返校。

    有一瞬间向汀雯想张口喊住一旁经过的承欢,想问问他为什么舒景南没来。

    但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找了个理由自我安慰,他可能有什么事吧……

    舒景南是周二回来的,那天中午天气不错,他们正趴在桌子上埋头写字。柯小安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寒气,不由得裹紧羊绒大衣,在教室里开始晃悠,等待着铃响收同学们的午练作业。

    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年久失修的门发出一声略带尖锐的叫声,向汀雯刚好写完最后一题,下意识回头张望。

    进来的人竟然是舒景南,他的脸色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也显得他眼底的青黑非常明显。头发乱蓬蓬地翘着,上面还沾着点碎屑,看着像是刚从奔波中逃离一般,唯独他那双黑色的眼珠,在碎发底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向汀雯一怔,竟忘记收回目光,就这么看着他一路沉默不语地走过来,不少人也闻声转过头,有些懵地看着他头也不抬地坐到座位上。

    他对同学们研究的目光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

    柯小安刚跟菇菇说完话,一转头瞧见他进来,“咦”了一声,快步向他走去。

    向汀雯不是顺风耳,自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柯小安没说几句就皱着眉抬头看他们,一下提高嗓音:“看什么呢?午练写完了?还有五分钟就要交了。”

    众人慌忙转移视线,一片骚动后纷纷安静下来,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向汀雯察觉到柯小安往她这边看,只好不情愿地把头扭回来,祝以清正好凑过来看她的答案,指着倒数第二道问她这题为什么这么写。

    向汀雯把练习纸扒拉过来,准备看一遍理一下思路,结果发现自己看错题目了。

    “哎不对不对,我写错了。”她看了几眼,估量了一下位置,决定划掉重新开始写,这题计算量还是有点大的,向汀雯粗略一看觉得写过,就没有仔细想,顺着思路一气写下去。

    她正耐着性子算着二面角的正弦值,耳边忽然传来柯小安愈加激烈的气声。

    “你现在还小,这些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很复杂很困难的,也不要太过于纠结,不然会影响你生活的!”

    她可能有点生气,不自觉说得用力了一点,向汀雯按耐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她很不凑巧,和柯小安对上视线。

    向汀雯心头一震,坏了,要来找她了。

    她慌忙低头开始飞快地写,奈何刚刚热闹一看,她一下忘记自己要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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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只好干瞪着眼从头开始看。

    故不其然,柯小安压低声音又说了几句什么后,便绕过“废品回收站”,径直向向汀雯走来。

    “写作业专心点……别东张西望的,写完了没?”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向汀雯的后脑勺,一股很淡很好闻的香水味包裹住她的鼻尖。

    向汀雯很喜欢这个味道,很清爽,闻起来有一股花露水味,她悄无声息地吸了一口,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买一瓶一样的。

    但柯小安抢练习纸的动作一点都不轻柔,强行从向汀雯手底下扣出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看着柯小安。

    “这题怎么不写完?不会吗?”

    “不不不——”向汀雯赶忙露出乖巧的笑容,解释道是自己看错题目了。

    “行行行,赶紧写完,好,午练写完的往前传,课代表你收一下,不用送到办公室,直接放讲台上,过一会我来改。”

    说罢,她又重新绕回舒景南身边,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出来。

    向汀雯顺手把午练塞给急得跳脚的承欢,眯起眼狐疑地瞟向门口。

    教室门关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向汀雯的第六感告诉她,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

    -

    转眼间已到今年的最后一天,早上开始大家就格外兴奋,交头接耳讨论着元旦这几天该怎么度过。

    祝以清心情愉悦地坐在座位上,她父母决定趁着假期带着两孩子出门散散心,要去最近很火的一个乡村农家乐玩。

    向汀雯还不知道钱茗要去哪里玩,毕竟她和向德飞都是听从钱茗女士的指挥,她要去哪就去哪。

    “该不会去爬山吧,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是天晴。”向汀雯嘴里叼着一袋巧克力奶,含糊不清地说。

    “也有可能,锻炼身体——哎哎哎你小心!”

    祝以清的提醒没说完,向汀雯嘴里的袋子没咬稳,褐色的牛奶从缺口溢出,淋了向汀雯一裤子。

    “没事没事。”她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将袋子重新握在手上,“咕噜咕噜”开始喝。

    她对哪里玩兴趣倒是不大,食堂最近饭菜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吃进去难受嘴巴,咽下去难受肚子,向汀雯本就肠胃脆弱,被折磨得已然成为厕所常客,每日端着个杯子喝午时茶,整得跟个领导人一样。

    因此向汀雯十分期待晚上能去吃大餐,不然她想到食堂的饭菜,就感到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难受了感觉。

    “汀汀,你还是少喝点冷牛奶吧,最近肠胃这么差。”

    向汀雯将最后一点牛奶挤进嘴里,豪气十足地说:“管它呢,先喝再说。”

    结果上了半节课后,向汀雯虚弱地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开始哎呦哎呦叫唤。

    “祝以清你这个乌鸦嘴……”她虽然肚子疼,但还是死要面子,嘴硬着叫嚣,结果下课铃一响,向汀雯便跳起来,带着碎了一地的面子向厕所冲去。

    等她从厕所出来,看见舒景南在一旁灌水。

    细细一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舒景南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话都变少了不少,每日看着都很疲惫,上课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们的视线短暂对上,舒景南没说话,他看上去瘦了不少,使得原本就没怎么有肉的脸看上去更瘦削,反倒衬得下巴更尖了。

    他淡漠地点点头,权当打了招呼,原本乌黑明亮的眼珠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勉强施舍了几分目光后径直离开。

    向汀雯目送着他离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舒景南活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段时间很少在别人面前耍贫嘴,也不跟她的脾气一般计较了。这让向汀雯一时不知道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