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萤微笑:“晚上好呀!”

    不光季家人惊呆了,跟卫建国来的民兵和围观的邻居也惊呆了。

    白天,季初萤分明坐着牛车被新郎接走了啊!

    见鬼了?

    众人齐声:“你……不是嫁到槐树生产队了吗?”

    季初萤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悔婚了呀。”

    众人:“……”

    好想也这么理直气壮地活一回。

    季初萤:“婚姻自由,有什么不可以?”

    众人:……那倒也是。

    但是,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季海涛张着嘴巴:“那我背的人是谁?”

    季海涛也张着嘴巴:“?”

    那我背的人是谁??

    莫桂兰也在思考:那一路上,老老实实趴在车斗里的人,是谁???

    季初萤耸肩:“哦,那个啊,是被子卷的假人。”

    “……”

    莫桂兰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了。

    她贴在“季初萤”耳边说话时,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是个活人!

    季海涛脑子没有核桃大,想:被子假人?能压得我快吐血?

    他振臂高呼:“不可能!绝对不可——唔!”

    话没说完,就被季海龙一把捂住了嘴。

    季海龙死死捂着他的嘴巴,脸上的笑僵得像个木偶:“是!我背人下来的时候,发现确实是被子。”

    季海涛震惊的看他哥。

    有人指责:“好啊,你们骗人家彩礼啊!”

    凌素云慌了:“不是!没有!别瞎说!”

    卫建国不关心这些事,他现在就想知道,季老实去哪里了!是不是去给朱大勇通风报信了!

    他沉着脸叱问:“季老实人呢!”

    季家人哑口无言,其实,季海龙已经隐约猜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但他决计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季家在土墩就丢死人了!

    “说!”

    凌素云和莫桂兰瑟瑟发抖,季海龙脸色难看得像狗屎,季海涛被捂着嘴“唔唔唔”。

    季初萤柔柔开口:“队长,我爹去还彩礼了。”

    她看着刚才说他们骗彩礼的人:“要不然,有些长舌男要说我们骗人家彩礼了。”

    那人:“……”

    卫建国:“走!去槐树生产队!”

    .

    槐树生产队。

    朱大勇喝得东倒西歪,把季海龙和莫桂兰送走后,就爬上了床,醉醺醺脱去自己的衣裳。

    床上的人怎么这么老实?

    这么乖,一动不动地睡在床上等他。

    不愧是土墩最温顺的姑娘!

    朱大勇打了个酒嗝,伸手想把她脸上的红盖头拿下来,拽了下没拽动。红盖头的四个角,竟用针线缝在了衣服上。

    哎哟,害羞成这样!

    朱大勇嘿嘿淫.笑,觉得蒙着脸做也行,别有一番滋味。

    他呼呼喘着粗气,往自己的新娘子胸前揉了两把。

    噫,好平啊!

    跟那天看到的差得也太多了吧?

    他反反复复,揉了好几把,还是平。

    只好把手挪到辟谷,这里手感比上面好多了,抓揉搓捏。

    朱大勇边揉,边抱着人,隔着一层红盖头忘情亲吻。

    季老实被吻醒了——

    惊觉有人隔着一层布料,在啃咬他的嘴!

    他被人压着,揉着……

    “唔……嘬……”

    ??

    听起来怎么像个男的?

    “……大勇哥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勇猛……”

    是朱大勇!

    季老实猛地打了个激灵,确定这不是在做噩梦后,天灵盖都快吓飞了!

    啊!!!

    啊!!!!

    啊!!!!!

    呕——!!!

    “唔——滚!”

    男人喝了酒,已然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非常投入。

    越挣扎,反而越发激起他的□□。

    季老实被摁得不能动弹,被啃得喘不过气。

    “滚!我是你——唔!”

    好不容易推开,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上了嘴巴。

    朱大勇很喜欢自己的新娘子这样的表现,完全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令他兴奋得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没想到,他的小小新娘力大无比!

    拼命挣扎之下,竟然真的从他身下秃噜出去。

    他一把抓住新娘子的脚踝,将人拽了回来。

    “混蛋!我是你——”

    粗糙的布料顶进了口腔,季老实喊出最后一个字——“爹!”

    朱大勇听得头皮都要炸开了,边亲边含糊不清的说:“再叫一声!”

    “叫!”

    “不叫?”

    “呲啦——!”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季老实耳中炸响。

    “呲啦——!”

    “呲啦——!”

    惊雷滚滚。

    季老实忽然想起,他强迫周小霜的第一次,就在一个雷雨天,雷电劈碎夜幕的雷雨天。

    ……

    卫建国王正正和公安特派员,带着治保会和民兵连半夜赶到了槐树生产队。

    为了避免朱大勇听到风声提前逃窜,一行人没有通知槐树生产队的领导,卫建国拉上季海龙,让他指路朱大勇家,公安特派员做了直接抓捕的决定。

    季海龙又累又怕,心惊肉跳,今天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他回想着白天的路,找到朱大勇的家。

    几个治保会同志身手矫健,轻轻一跃翻上墙头,悄无声息落在朱大勇的院子里。

    屋里亮着灯,几人对视一眼,朱大勇还在!

    大门从里面打开,其他人都悄声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堂屋门前。

    里面很安静。

    “嘭!”

    房门被一脚踹开!

    朱大勇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像头死猪一样,这么一声巨响都没吵醒他。

    季海龙跟进来。

    床上一片狼藉,那身红色嫁衣已经变成一片片、一条条的红布条子。

    不堪入目!简直污染眼睛!

    “我艹!”季海龙转身跑出去,“呕——!”

    公安特派员把朱大勇铐住。

    “起来!”

    朱大勇睁开眼,被手电筒的强光刺得又闭上眼。

    “你是朱大勇!”

    朱大勇脑袋痛极了,懵懵的,呵斥问讯声传到他耳朵里,像隔了层厚棉被般模糊不清,他眯着眼,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好多人啊!重重叠叠的人影挤在他眼前。

    他想伸手揉揉眼,却听见叮当脆响,他的手被铐在了背后!

    这种场景发生过,他熟。

    季初萤把他给告了!?

    公安同志厉声:“朱大勇!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朱大勇脑袋清醒了几分,张口辩解:“公安同志!季初萤是我正经娶的老婆啊!”

    “别转移话题!说你的犯罪行为!”

    朱大勇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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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醉了,不该对新娘子用强,但我——”

    “放屁!”

    “还想逃避!睁大眼睛看清楚!哪有新娘子!”

    朱大勇往床上一看,没有季初萤。

    “赶快如实交代你的犯罪行为!”

    朱大勇很懵。

    这时,卫建国忽然大声叫道:“公安同志!”

    他快走两步,在桌子上拿起一个公文包。

    王正正激动:“这是于会计的公文包!”

    证据都搜出来了,朱大勇就算不承认也没用。

    卫建国心痛又愤怒:“包里只有一百多块钱了!”

    王正正在墙角发现了别的东西:“这里!于会计签字的票据和公章!”

    公文包、票据公章、院子里的自行车。

    证据确凿。

    卫建国:“另外的钱呢!说!”

    朱大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砸人抢钱抢车的罪行暴露了!

    他吓得面如土色:“当作彩礼给土墩生产队的季老实了!”

    公安同志:“你犯了重罪!”

    “带走!”

    朱大勇被胡乱套上裤子,连夜扭送县公安局。

    院子里,季海龙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一群人压着朱大勇出来了。

    季海龙吐得浑身无力,浑浑噩噩的跟着往外走。

    卫建国的神经紧绷多日,这下终于放松下来,对季海龙说:“看来,你爹还没把彩礼钱还回来,那是咱们土墩的集体财产。”

    季海龙连忙表态:“队长,我知道了,别说我妹悔婚没嫁,就是她真嫁过来了,这钱该上交集体的,还是得上交!”

    卫建国赞许的点点头:“海龙同志是个思想觉悟很高的好同志啊!”

    院子里的声音彻底沉寂,只余蛐蛐儿唧唧啾啾的叫声。

    刚才的床底下爬出个人。

    季老实面如死灰。

    刚才他正要开门出去,忽然见月色映照下,几个人跳进院子,吓得他转头钻进床底。

    大气不敢出。

    季海龙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万幸,没人发现他!

    季老实抖得不成样子,随便从朱大勇的衣柜里拽出两件皱皱巴巴的衣裳套上。

    做贼一样,趁着月色黯淡,跑出院子。

    跑到快天明,才回到家,还不敢喊人来开门。

    他腿软得快废掉了,爬了几次才爬上自己家的墙,扑通一声摔进院子。

    先去灶房里,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烧了,又用一桶凉水把自己身上的汗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才爬上床。

    “老季?”凌素云醒了,“你上哪去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季老实抱住凌素云,头埋进她怀里,痛哭出声。

    凌素云错愕极了,一动不敢动。

    结婚快三十年了,季老实还是头一次这个样子。

    如此的脆弱。

    “老季?你这是咋了?”

    季老实没有回答她,他的世界崩塌了。

    .

    朱大勇彻底清醒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制裁,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罪行交代的一清二楚。

    末了,他问:“公安同志,能不能给我媳妇带句话,让她来看看我?”

    对面没说话。

    朱大勇痛悔涕零:“我有话跟她说。”

    直到现在,他还是坚信,他跟他的小小新娘季初萤度过了一个十分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