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皱着眉:“你哪来的媳妇?”

    朱大勇:“我花500块娶的媳妇啊!”

    “你是说,季初萤同志?”

    “对对对对!”

    “人家季初萤根本没到你家来,她悔婚了。”

    朱大勇傻眼了:“不对啊,那我那晚上抱的人是谁?”

    公安同志一言难尽:“是被子,穿着红衣服的被子!”

    “被子?”

    被子还会反抗?

    被子还会叫“爹”?

    朱大勇彻底懵逼了。

    由于抢劫数额巨大,且致人重伤,两个月后,朱大勇被判处了死刑。

    .

    朱大勇被抓的第二天,于会计在县医院醒来。

    当天,季海龙去生产队上交了500块钱公款。

    起初,他还担心他爹不愿意交。

    谁知他爹好像刚被谁胖揍一顿,一副大受打击的凄惨样子,直接把钱拿出来了,让他去上交。

    接下来几天,季老实神色萎靡,一声不吭。

    既没有心疼那500块钱,也没有要打死季初萤的行动,连饭也只是嚼蜡一般,机械吞咽,整天就是坐在院子里抽他的烟袋,一言不发。

    季海龙越想越不对劲。

    他确信,自己从车斗里背出来的,绝不是被子。

    忽然,目光一顿,他看见了季老实抽烟袋的手,又粗又黑。

    季海龙浑身一震。

    后背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一层一层的。

    季初萤正在院子洗头。

    季海龙不经意的往她那双手上扫了一眼,手指纤细白皙,小巧柔美。

    季海龙震惊得无以复加,只觉得有一柄开山斧,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砍在了自己脑袋上!

    他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到底有没有发生那种可怕的事。

    莫桂兰洗完衣服回屋,就看见他两眼空洞,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

    莫桂兰关心地问:“海龙,你怎么了?”

    季海龙看着她,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有没有想过,被送到朱大勇家里的人,是谁?”

    莫桂兰倒抽一口凉气,害怕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初萤说了,是卷的被子。”

    她不是没有想过,她是不敢细想,不敢往深处想。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季老实脾气好多了,不会整天骂骂咧咧了,也没有再提绑着季初萤让她嫁人的事,家里一团和气。

    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好吗?

    虽然没有季初萤这个出气筒可以用了,但莫桂兰感觉现在过得比之前还要舒心。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季海龙肯定地说,“不是被子。很重,绝对不是被子。”

    “海龙,你可能是那天太累了,所以感觉出错了。”莫桂兰说。

    季海龙还是不信。

    “海龙。”凌素云在院子里叫他。

    自从季老实萎靡不振后,连当家也不干了,整天只是一味的抽烟,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凌素云不敢拿主意,只好来问季海龙。

    “马上中秋了,你上你二舅家走一趟。”凌素云说。

    季海龙不愿意去,“妈,我去上交公款的时候,听队长说,朱大勇找二舅做媒,给了他一百块钱。”

    凌素云:“啊?”

    “你想想,要不是霍驰想起来于会计的自行车,朱大勇没有被及时抓走,咱家不是跟犯罪分子扯上关系了!”

    凌素云嗫嚅着:“你二舅也不知道朱大勇犯了那么严重的事啊,再说了,你妹不也悔婚没嫁吗?”

    季海龙心想,她是没嫁,你知道是谁嫁过去了吗?

    但这事他不好跟凌素云说,如此炸裂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算了!

    他说:“那是我妹临了悔了,她要是没悔呢?”

    凌开发明知道朱大勇的人品,知道他之前坐牢的恶心原因,为了100块钱,还是选择坑季家,把季家一家之主都给坑惨了。

    “那……”凌素云犹犹豫豫,“咱就因为这个跟你二舅闹翻了,也不好吧。”

    季海龙懒得多说,他向来跟槐树生产队的姥姥家不亲,“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凌素云没办法,等会问问季海涛愿不愿意去吧。

    “还有个事,隔壁的你张大娘,今早过来,想给初萤提亲事。”

    季海龙皱眉:“又?”

    “什么又?”

    季海龙:“你们还让她嫁人?”

    几回了?

    哪回落着好了?

    心里还没点数?

    “我爹怎么说?”

    涉及到大额金钱的,季海龙觉得还是得爹来决定,季初萤又不是他闺女。

    幸亏季初萤不是他闺女,有这样坑爹的闺女,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跟你爹说了,他不管。”

    季海龙问:“张大娘给初萤和谁提?”

    “霍驰。”

    那厢,张春华听说季初萤没有嫁出去,高兴得直转圈,把家里的彩礼拿出来,数了又数,问老霍:你说,季老实能同意不?

    老霍说:不得先问问初萤同意不吗。

    所以张春华先来问凌素云。

    凌素云想起来霍驰抱着初萤去卫生所、初萤要明目张胆给霍驰抛媚眼,想来,两个孩子是有感情的,就对张春华说,初萤八成愿意,就是不知道老季同不同意。

    毕竟娟子要嫁给霍驰的时候,霍家连100块钱彩礼都拿不出来。

    凌素云先问了季老实,但是季老实激灵一下子,连连摆手!

    季海龙想了想:“我再问问我爹。”

    “那你说话别那么冷冰冰的,”凌素云嘱咐,“你爹最近不太高兴。”

    季海龙去找季老实的时候,季海涛在。

    哭得像个傻子。

    月底了,季海涛去问季老实准备好给他办婚事了没?啥时候办?

    季老实抽着烟袋不说话。

    “爹!”季海涛急了,“你说好的,月底让我结婚!”

    季老实烦透了:“长兄如父,问你哥去。”

    没钱结个屁,要不是为了给他结婚……唉……不提也罢。

    季海涛嚎啕着去找包含秀,跟她保证自己绝不是不想娶她,彩礼会给的,并且问她愿不愿意不要三转一响,直接结婚。

    包含秀说你想屁吃啊。

    季海涛蔫巴了。

    上工、吃饭都无精打采,生无可恋。

    季海龙问季初萤跟霍驰的事,季老实直接说随便,季初萤的事他再也不管了!

    季海龙看着昔日的火爆老爹,如今万念俱灰,这两天光抽烟袋,抽得他眼睛都发黄了。

    关于“被子人”的乌龙,季海龙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肯定是季初萤搞的鬼。

    现在他当家了,家里都得听他的,但是季初萤根本不鸟他。

    这让季海龙很不爽,于是充分行使自己新任“一家之主”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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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季初萤跟霍驰的事给回绝了。

    .

    季初萤是在第二天中午得知这事的,因为霍驰找到了她。

    下工的路上,他问:“为什么不同意?”

    季初萤:“什么东西?”

    “结婚的事。”

    季初萤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和我?”

    霍驰用沉默代替回答。

    不是啊,霍驰是被什么洗脑了!

    季初萤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对她负责。

    她根本不需要啊。

    霍驰:“……根本不需要?”

    季初萤真诚地点头。

    霍驰皱眉,那为什么每次见他都乱看?

    那双眼睛不是放在腰上就是放在胸口,难道……不想看得更彻底吗?

    已经走到家门口,霍驰忽然停住不动。

    季初萤不明所以。

    手腕一紧。

    季初萤抬眸看去,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抓着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季初萤:“!”

    猝然触到紧实又沟壑分明的肌肉,季初萤只觉得一股麻意从指尖爆发,闪电般蔓延至手掌,小臂,全身。

    霍驰侧过脸,耳朵发红:“现在需要吗?”

    季初萤张口,动了动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地俱静。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砰砰砰地心跳声。

    又重又快。

    撞得她胸口有些不适。

    “你们在干什么。”冷如冰碴的声音响起。

    两人缓缓转头。

    只见季海涛抱臂靠墙,面沉如水,怨念十足的盯着他们。

    季初萤:“……”她的手,还贴在霍驰腹部。

    “光天化日,有伤风化。”季海涛怨气冲天。

    他和含秀有情人不能相守,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却在卿卿我我!

    还是在他面前!

    现在他心眼小得,连路边的蚂蚁夫妻都没办法容忍,看见都想给它们一个扔南极,一个扔北极去。

    而这两个人类,在干什么?

    尤其是季初萤!

    “你还不放开?”

    季海涛愤愤不平,像怨鬼一样盯着他们,他现在就想把季初萤先扔到北极去。

    季初萤回神,收手,“关你什么事啊。”

    【烦不烦人啊你!】

    【还没好好感受呢!】

    【一个懂事的弟弟,就应该在姐姐吃男人豆腐的时候回避。】

    霍驰:“……”

    他算是摸清季初萤了。

    别人想嫁给他,是觉得他有用,会修机器,能干活,适合结婚过日子。

    但季初萤不是。

    她不想跟他过日子,她纯想占他便宜。

    霍驰觉得自己被季海涛传染了,也开始怨念缠身。

    季海涛双手交叉环抱胸前,拿眼斜瞅季初萤:“女流氓。”

    季初萤不否认。

    但季海涛在霍驰面前这样说,让她很没有面子的。

    “猥琐。”

    季初萤忍。

    “轻浮。”

    季初萤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忍。

    “好色之徒。”

    ——!

    靠,忍无可忍,“想死直说,别拐弯抹角。”

    季海涛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季初萤怒目圆睁追上去。

    霍驰被扔在门口,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