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季初萤!”
季初萤还没到家,就被暴走的季海涛拦住去路。
季海涛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死紧:“你还我收音机!”
季初萤自知理亏,认错认得十分诚恳:“涛弟,姐错了,听姐解释。”
季海涛拒不接受:“认错我就会放过你吗!受死吧你!”
他只会一招,就是掐人脖子。
季初萤躲过一爪子,拿出收音机的残肢:“涛弟放心,霍驰答应帮忙修了!你还不相信他的技术吗?他要修不好的话,姐赔你个新的。”
季海涛看见心爱的收音机变成这样,眼神更加癫狂,他想过收音机很惨,但没想过这么惨!
“我的爱机……季初萤!!!”
季初萤拔腿就跑:“涛弟,听萤姐解释啊,这是一个意外。”
季海涛在后面狂追:“我让你死成一个意外!”
季初萤:“……”
季海涛疯了。
季初萤今天真是点儿背,跑了两步又被绊倒了!
谁家树根不修,长到路上来了!绊倒她还好,绊倒老爷爷老奶奶怎么办!?
咱们大土墩是不是该成立一个路政部门了。
季初萤在泥地上打了个滚,正要爬起来,就看见季海涛举着九阴白骨爪朝她俯冲下来。
“季初萤!我要让你给我爱机陪葬!”
季海涛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充血的眼球暴突,鼻孔狂喷怒气,跟寺庙里煞气冲天的罗刹一样。
两只手比他的脸先到一步,几乎贴上季初萤细细的脖颈。
就在季初萤思考是给他一个巴掌让他冷静下来,还是使出一个夺命剪刀脚,让他失去威力时。
季海涛的脸突然被拉远距离,两只颤抖的、枯枝一样的手支棱着远离她的脖子。
季海涛狂躁如疯狗,四肢乱扑腾:“谁!放开我!”
霍驰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干什么?”
季海涛被提着后背,硬生生提离地面。
季初萤骨碌一下爬起来,“霍驰!”
霍驰看见她,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微微颔首,“嗯。”
季海涛回头一看,哇地一声:“霍驰!我的收音机!你刚给我修好的收音机……”
霍驰轻提唇角:“看到了。”
季海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还能给我修好吗?”
“能。”
季海涛眼睛亮了亮,可一看收音机的惨样儿,肯定需要换新零件,很贵的!他又耷拉下眼睛:“但我没钱给你,我的钱都给包含秀买东西了……”
“不要你钱。”
季海涛感动得一把抱住他:“哥!我亲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霍驰轻笑一声,把他从身上剥开:“回去就给你修。”
季海涛稍微安心,但提出条件:“我要看着你修,我不放心。”
霍驰想了想,点头。
季初萤举手:“我也要看着你修,”
【我有贼心】
霍驰:“……”
季海涛气得七窍生烟:“你凭什么看,不让你看!”
季初萤认真道:“我也不放心,万一他没修好,半夜你把我杀了怎么办?”
季海涛仔细一想,很有这个可能。
如果霍驰不能抢救回他的爱机,他会让季初萤跟他的爱机同归于尽!
“霍驰,你让不让我姐去?”
霍驰看着这姐弟俩,无奈地轻点了下头。
为了刚才那种恐怖画面不再上演,霍驰走中间,隔开他俩。
家门口,张春华跟凌素云一人一把菜,边闲聊边择菜。
远远看见三个孩子走过来,凌素云笑道:“还怪养眼的。”
张春华笑着点头,大声说:“是呢。”要是能把季海涛剔出去,就更养眼了。
凌素云问:“你家霍驰吃的啥?怎么长这么高?”
三个人站在一起,中间的霍驰高大的很突出。
张春华扬了扬手里的菜:“就这些,可能是比较能吃。”
凌素云:“能吃也不胖,一个劲儿的蹿个子。”
张春华:“他一直就不长肉。”
季初萤心想:【大娘你眼拙了,他就是看着不长肉,身上都是肌肉】
霍驰默默握住了拳。
张春华还在跟凌素云唠:“他小时候瘦,十来岁的时候瘦,这二十多了,还是不长肉。”
霍驰耳边,赞同的声音响起:【青春期就该瘦瘦的,这样成熟期就大大的】
霍驰:“??”
反应过来,他的脸“唰”一下红了。
季初萤面色不改,一副单纯小白兔的样子,被季海涛抓乱了头发,头顶毛茸茸的。
她小小的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霍驰清清嗓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凌素云跟张春华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孩子走近:“一块长大的,就是感情好啊。”
霍驰对此很怀疑,他身边的一个,刚才要杀了他身边的另一个……
季海涛跟凌素云打了个招呼:“妈,我去霍驰家,他帮我修收音机。”
凌素云:“去吧去吧。”
季初萤跟在两人后面,准备踏进门槛,被凌素云眼疾手快拽住了:“你跟去干嘛?”
季初萤:“我也去霍驰家,监督他帮我弟修收音机。”
凌素云把她扯回来,凑近她耳朵道:“你个姑娘家的,跟海涛能一样吗!”
季初萤:“……”
凌素云对着张春华干笑几声:“初萤不能去了,她得回家帮我烧火做饭。”
张春华笑笑没说话,心里清楚,凌素云这是怕季初萤跟霍驰传出点什么。
凌素云拉着季初萤,回了家。
张春华也收拾自己的菜,回家。
霍驰看见她进来,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看了两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季初萤被凌素云拉回家,按在土灶前。
“为什么非得我烧火?我嫂子呢?”
凌素云:“屋里躺着呢,谁知道她是咋了,跟掉了魂儿似的,一个劲儿说胡话。”
季初萤边添柴边问:“她说什么了?”
“说你不是你。”
季初萤嘿嘿一笑:“我会叫魂,我给她叫叫。”
凌素云一听,吓得大惊失色,忙捂住她的嘴:“可不敢瞎说!等会给你按封建迷信抓了!”
季初萤嚎叫:“妈,你手上有辣椒!辣死我啦!”
凌素云:“你上水井洗洗去。”
季初萤跑到水井,用肥皂洗了好几遍脸,才把火辣辣的感觉洗掉。
洗完脸,季初萤蹑手蹑脚地走到莫桂兰窗户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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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啊!!!”
莫桂兰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窗户上突然出现一张脸,还是季初萤的脸,登时尖叫起来,活像看见了鬼。
季初萤扯出一个阴森微笑,对她缓缓地摆动了下自己的手掌,吓得莫桂兰钻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鸵鸟。
直到晚饭端上桌,莫桂兰都没出来。
凌素云很担忧,小声对季海龙说:“海龙,你媳妇是不是生病了?”
季海龙一味塞饭,漠不关心:“管她呢,吃饱撑的。”
“刚才她叫得那么大声,我都听见了,她是不是,”凌素云声音压得更低,“中邪了?”
季海龙不吱声,莫桂兰这两天刚被大队批评,心里不舒服呗,自己犯了错害得全家跟着丢脸,怎么着,还想让人去哄她?
“初萤说她会叫魂。”
季海龙皱眉,不耐烦地嚷道:“烦死了,你们想去看就去!”别指望我哄她、给她好脸色!
凌素云没有吃饭的心思了,想拉着季初萤给莫桂兰偷偷“叫叫魂”,季老实一瞪眼:“惯的她!不吃就不吃,还让人端到床上喂她不成!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呢!”
凌素云吓得一哆嗦,默默坐了回去。
季老实刻意高声道:“这个家里没人惯着她!不吃是饿得轻!以后不用做她的饭了!”
不多会儿,莫桂兰自己畏畏缩缩地走出来了,面色蜡黄,脚步虚浮。
她默不作声地坐在桌前,拿起筷子,连咀嚼都没发出声音。
季初萤笑了笑:“嫂子,听说你回娘家给我介绍军人对象,咋样?”
莫桂兰冷不丁听见季初萤跟她说话,身体一震,“人家结、结婚了。”
季老实颇失望:“啧!”
这金龟婿,被哪个王八羔子抢先吊走了!
他本来就烦,看到季初萤嘴角噙笑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季初萤纳闷,炮火怎么突然转移到她这边来了,“爹,我还不够有正形?土墩生产队最软的软包子就是我了。”
季老实憋一晚上火气了,瞪眼怒斥:“你往后在外边给我注意点!”
季初萤咬着筷子,不明所以地问:“我干什么了?”
季老实想说昨天早上开大会她摸霍驰后腰,但当着一家人的面,没好说出口。
“我警告你,你给老子管好你那双眼,别瞎胡瞅!”
季初萤:这,我确实没法反驳。
但我只是凝视男色,又没有实际行动,又没有骚扰人家,有什么不行?
季初萤皮笑肉不笑,季老实不就是觉得霍驰穷,怕她跟霍驰扯上关系,名声不好听了,找不着给高价彩礼的怨种婆家了吗。
季老实:“女孩子家的,要检点!”
刚才凌素云做饭的时候,农机站的钱丰收来了。
季老实不是没想过钱丰收当女婿,人家公社那边有关系,钱也能拿得出来。
几个月前季老实悄摸儿跟他提过一回,但是那时候钱丰收面色鄙夷,说他不要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季老实当时还纳闷的很呐,觉得季初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不检点?还猜想是钱丰收没看上季初萤,故意这么说的,直到后来廖星纬回城了,他才后知后觉。
现在钱丰收来干啥?
初萤都嫁给王老晕一回了,他倒相中了?